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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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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到此為止

陶瓷貓被季樺厲放在病房桌臺上,沈晏還沒有醒,距離綁架事件已經過去一個星期。

今天是季老先生的宣判日,季樺厲沒去看,成王敗寇,他想控制他,讓他聽到的話,就應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物極必反。

戒指在燈光下流轉,閃爍銀光,季樺厲將卡遞到陳信的眼前。

雪已經停了,這幾日天氣都很好。

“阿晏,拜托你了。”季樺厲對著陳信的眼睛,語氣誠懇,眼裏是藏不住的悲傷。

陳信沒收下卡,站起身詰問,“季樺厲,你什麽意思?”他氣不打一處來,“你一回來就招惹我家阿晏,兩人糾糾纏纏那麽久,你現在什麽意思?你要走?你要把阿晏一個人丟在這裏,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抱歉。”季樺厲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是我的錯,我沒想過拍屁股走人,但……”季樺厲停頓了一會,繼續說道,“這張卡裏有我的全部資產,麻煩你轉交給阿晏。”

季樺厲轉身就要走,被陳信一把拉住,他實在不理解,明明過年前還在他面前親密,密不可分的兩個人怎麽鬧到這一步,還是季樺厲先放的手。

明明之前,季樺厲跟人形監控一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盯著沈晏,生怕別人把沈晏從他身邊搶走,現在輕而易舉的就說放棄了。

他就過了個年,聽到沈晏被綁架,連夜訂飛機,航班一通馬上飛了過來,沈晏還沒看到一眼,就被季樺厲拉到這裏,托孤一樣囑托。

他絞盡腦汁,著急萬分,“你怕季家人再次對阿晏下手?可是季老頭子不是被抓入獄了嗎?你還怕什麽?再說了,阿晏那麽愛你,他現在還沒醒,你就要走,你把阿晏放在哪裏?”陳信搜刮肚皮,詰問一個接一個,他實在不理解,沈晏和季樺厲之間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兩人真相愛。

季樺厲推開陳信的手,“事情不是那麽簡單。”他閉上眼,眼裏浮現的是沈晏看著他,悲傷要溢出來的痛苦,而這一切痛苦都是他帶來的,之前是,現在也是。

他靠近沈晏,就會給他帶來痛苦,他離開沈晏,沈晏才能收獲幸福,不用被一個偏執狂在手機上安定位器,不用每天三遍電話準時準點報備,也不用因為和別人親密過多而抱歉,可以做自己想要的。

占有欲,對沈晏的占有欲,季樺厲自認為戒不掉,所以他離開是最好的。

在沈晏還沒睜眼,親口讓他離開之前,他就悄悄的遁逃,對他,對沈晏都好。

“抱歉。”季樺厲又說了一遍抱歉,語氣低喃,像是說給自己聽。

他推開陳信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陳信氣的要死,“季樺厲,你要是趕走,我就給阿晏安排相親,一天相十個,相一百個,讓阿晏徹底忘了你!”

季樺厲的腳步頓住,陳信以為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喜笑顏開,就聽到季樺厲說的,“如果他幸福,隨便吧。”

輕飄飄的三個字,是季樺厲在沈晏沒醒之前掙紮已久的,不敢開口的話。

飛往國外的飛機一共八個小時,淡薄的雲層蓋不住津市的高樓大廈,在飛機落地的第一秒。

沈晏醒了過來。

多日的昏睡,讓他整個人臉色蒼白,手指無意識蜷縮,喚醒守在一旁的陳信,陳信欣喜的大喊,連忙按下按鈴,呼叫護士,又自己跑去喊醫生。

可謂是手忙腳亂,雞飛蛋打。

他簡直喜極而泣,沈晏終於醒了,他就說他弟不可能成為植物人。

“之後註意飲食,多吃些清淡補身體的,不要吃太油膩和辛辣的食物,帶寒性的盡量不吃…”

醫生的囑托在耳,沈晏的思緒卻飄之於外,他慢慢的吸著水,陳信正哐哐打字記著醫囑。

送走醫生,陳信一拉凳子坐在床邊,“怎麽樣?身體好點了嗎?想吃什麽?我讓人去訂。”

沈晏扯了扯嘴角,剛想開口說話,連忙被陳信制止,“忘了,你聲帶受了損傷,近期不能開口說話,這樣,我給圖片你看,你想吃就點頭,好不好?”

沈晏只能點頭。

吃完飯,陳信又陪沈晏待了一會,眼看時間到了午休時間,他嚴格遵守醫生讓沈晏多休息的囑托,把床調回平躺位置,讓沈晏好好睡覺。

然後,窗簾一拉,自己退了出去。

沈晏話不能說,手不能動,只能任憑陳信的安排,他實在睡不著,側著頭,盯著拉上的窗簾。

季樺厲呢?

他想。

又看向放在病床桌臺,上面一片整潔,幹凈的恐怕連灰塵都沒有,但沈晏總覺得,上面應該放有東西。

雖然精神不想睡,但剛醒來不久的身體還是很疲憊,沒多久,沈晏就睡了過去,臉埋在被子裏。

陳信小心的關上門,隔著門的透明處盯了沈晏一會,見人睡了,才放心的離開,季樺厲拍拍屁股走了,留他一個人收拾爛攤子,等沈晏能說話,要是問他,季樺厲去哪了,他該怎麽答。

總不能說,季樺厲有愧,自己跑了吧。

陳信愁眉苦臉,轉身碰上一堵人墻,身體還沒扶正,就趕忙道歉,等看清人臉,直接拉住人。

“誒誒誒,秦秘書,你別走,你們家季總去哪了?”

那天談完後,陳信是再也沒見過季樺厲,去季氏集團,找不到人,去雲庭堵不到人,電話打不通,找也找不到。

一整個人間蒸發。

秦與原本被人撞,而皺起的眉眼瞬間放下,陳信並不知道他們的彎彎繞繞,“陳總,說笑了,季總的行蹤我怎麽可能知道,陳總,問也是問錯了人。”

“怎麽可能,你不是季樺厲的助理嗎?”

“我很早就辭職了,陳總可以去查。”秦與稍微側身,“我還有事,先走了陳總。”

陳信想伸出手拉住,人早就邁著長腿走了,陳信收回手,怎麽一個個腿都那麽長,拉也拉不住。

陳信回頭看了一眼秦與走的放向,是沈晏病房的方向,但他也沒多想,記掛著畫展定檔的事,想著趁沈晏休息趕緊去處理了,扭頭就走了。

秦與來得不巧,站在門口的時候,沈晏還沒睡醒,但他也不客氣,直接推門進去了,坐在沙發上。

等沈晏睡醒,就是沙發憑空出現一個人,他話說不出來,直楞楞的看著,等視野清晰,才認出是秦與。

秦與見他醒來,一把拉過凳子,坐在他床邊,“醒了?這都沒變成植物人,你也是有福了。”

沈晏稍微瞪大了眼睛,只是對剛醒來的病人說的話嗎?

沈晏眼神譴責秦與。

秦與壓根不理,從兜裏掏出戒指,“你的戒指,我趁季樺厲不註意,從他那裏偷的。”

沈晏更是瞪大了眼睛。

秦與看出了沈晏的震驚,“他又不要你了,自己一個人飛往國外,幹嘛要帶你的戒指走,我就把它偷了回來。”

沈晏張口想要說話,聲帶損傷讓他發不出聲音,他只能用眼睛去問。

手連接著吊瓶,臉上是急促。

為什麽季樺厲會去國外?

“我怎麽知道,腦抽了吧,怎麽了,他走了不好嗎?”秦與站了起來,“你不是想和他分手麽,他都把你記憶篡改了,這樣,他走了,你也不用跟他提分手了,也不會被他鎖起來。”

沈晏一下安靜了。

“我來是物歸原主,順便和你說一聲,我也要走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麽把你拉進局裏,又把你踢出去嗎?”

沈晏擡頭。

“因為你的一雙眼睛,像我妹妹的眼睛。”

說完,秦與絲毫不給沈晏反應的機會,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走出醫院,年關過去了,馬路開始車水馬龍,熙熙囔囔的人群擠在一起,公交一趟接著一趟的到來。

因為沈晏一雙和他妹妹極其相像的眼睛,在知道,沈晏也是被林越迫害的受害者之一的時候,他就計劃著算計沈晏,讓沈晏當他對抗林越的棋子。

但是一對上沈晏的眼睛,他就好像看到了還在世的妹妹,對他笑。

所以,在計劃快完成下,他把沈晏推了出去,自己一個人抗下,跑到了國外,第二次讓他對沈晏動想法的是,他知道季樺厲和沈晏是戀人關系。

利用私生子,更容易得手。

季樺厲對他怨恨也不只是季樺厲占有欲作祟的原因,還有一個是他經常在季樺厲面前展現沈晏和他的聯系。

秦與並不後悔自己在國外一直激怒季樺厲,導致季樺厲在輪船上對他下手的事,他做了就是做了。

沈晏自秦與走後,一直呆躺在床上,他隱約猜到季樺厲要走的原因,因為他說的,他們到此為止。

沈晏看向秦與放在桌臺上的戒指,正對著他的是內圈季樺厲名字的刻字,他親手刻上去的。

兜兜轉轉,如果真的要到此為止。

那為什麽當初要開始。

“哩—嗚—”

連接沈晏腦電波的機器發出警告聲。

病房的大門被推開。

沈晏疼的手要廢了,戒指被他掃到地上,發出叮當的脆響聲。

那就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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