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陶瓷貓

關燈
陶瓷貓

低溫高燒,加上休克,沈晏一被送到醫院就推進了急救室,生命體征低於正常水平,季樺厲全程跟在後面,手緊握著沈晏的手,乞求沈晏平安無事。

他和肌肉男對打,手臂骨折,肋骨也斷了兩根,嘴角還掛著血,不肯治療,就直楞的坐在急救室門口,鮮紅的燈牌,照著他的臉。

莫諶處理完肌肉男和季凱轉接警方,把秦與摁在醫院接受治療,並安排人照顧,又因為開槍的事,和警方周旋了幾個小時。

好不容易處理完所有事,風塵仆仆的趕來,就見季樺厲半死不活的坐在長椅,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我不是讓你帶季總看病嗎?”莫諶先抓了一個守在一邊的小弟問。

小弟面露難色,舉手投降,“季總不肯啊,我也不能上手抓。”

“靠。”莫諶喊了一聲,揚手讓小弟走了,越想越頭大,季樺厲別說小弟勸不了了,他自己也勸不了,在搜到倉庫發現沈晏不見,季樺厲聽不都聽指揮,自己跑下去找,要不是他及時趕到,季樺厲就不只是斷手這麽簡單了。

早知道他就不回國了,攤上這些倒黴事,氣歸氣,季樺厲他還是得管,明明他才是弟弟,真煩。

莫諶邁著長腿走了過去,一臉難色,先用腳踢了一把季樺厲的腿,沒敢用力,剛挨到褲腳就收了回去,然後一屁股坐下,“我們先去看病?沈晏正在接受治療,你在這待著也不是辦法,到時候要是沈晏出來,你倒下了怎麽辦?”

很久才聽到季樺厲的回應,聲音摧枯拉朽,灌滿風雪一樣疲憊,“不用,我在這等著他。”

他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接過莫諶遞過來的煙,開口問,“你的事解決了嗎?”

莫諶叼著煙,“當然了,只是會被遣散出去一會,三個月後我就卷土重來,又是一條好漢。”莫諶毫無所謂,他的國籍在國外,非本土公民,又持有持槍證,開槍理由也是正當,屬於見義勇為,對他開槍的審判,需按照境外法,把他遣散出國,讓他國籍的法庭裁決。

“什麽時候走…”季樺厲的聲音越來啞,虛弱無力。

莫諶沒立馬回答,他看著季樺厲疲憊的面容,都怕聊下去,季樺厲聲帶就廢了,本想開口勸季樺厲去接受治療,但對上季樺厲的眼睛,還是先回答了他的問題,“後天。”

“好。”季樺厲應了聲,從兜裏拿出電話,單手撥打,電話傳來一道經典英國腔,是女聲,“露西…”

眼見季樺厲和那邊溝通了幾句,就把電話往莫諶懷裏一塞,“幫我盯一下季家那個老不死,我保證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你想要的。”

莫諶一瞬間頭皮發麻,他之前想要的可是季家破產清算,莫諶想起之前季樺厲和他保證的副計劃,電話瞬間變成燙手山芋。

“我開玩笑的。”他解釋一句。

“沒事。”季樺厲一副不想多談,電話那邊傳來喊聲,“莫總。”催促著,他想換給季樺厲,季樺厲又不肯接,揚手讓他走。

莫諶看著守在季樺厲身邊的保鏢,心一狠接著電話走了,夾在手裏的煙幾番落下又被季樺厲重新接起。

急救的時間很長,季樺厲就一直守到急救室開門確認沈晏的安全,在沈晏被推出急救室之後,他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在暈倒前,他被跑回來的莫諶接住,連手也把他送去了急救室進行治療。

莫諶命苦的守在門外,手裏的電話早就掛了,他沒完全接受季樺厲的計劃,自己和電話那邊商量一下,把原本的目的篡改了,莫諶靠在墻上,自己還是太善良了。

電話鈴聲傳來,莫諶一激靈,這幾天電話鈴聲接著一道又一道,他都要產生應激了。

莫諶往兜裏掏了掏,掏出差點扔掉,命喪雪地,他自己的手機,看到屏幕名的那一刻,他立馬立正,雙腿緊繃,“餵,媽。”

季樺厲打了麻藥,隨著藥效過去,他自己也醒了過來,莫諶把他和沈晏安排在了一間病房,沈晏傷的比季樺厲重,高燒還長期暴露在低溫引起的休克,造成大腦損傷,心肺功能也被破壞,尤其是神經的破損,能不能醒來都是現在都是一個問題。

季樺厲掙紮起來,慢慢的挪到沈晏的病床邊,發麻的手握住沈晏冰冷發白的手,他低下了頭,如果他沒有回來和沈晏糾纏,是否沈晏就不會身陷囹圄,如果他不篡改沈晏的記憶,沈晏就不會跑。

他的錯。

或許,他就應該像沈晏所說,他們到此為止。

安靜只剩機器運轉的病房,傳出細微的響聲。

戒指在急救的時候被摘下來,在護士尋找家長交付重要物件的時候,莫諶搶先一步,把戒指接了下來,揣進兜裏,季樺厲精神狀態不好,把戒指給季樺厲無疑是刺激他。

戒指中鑲嵌的定位器已經被破損,僅剩的一點微弱的功能在手機屏幕中閃爍了一會,黯然了下來,徹底報廢。

季樺厲第二天就收拾好了情緒,他自己提前安排好的計劃交給莫諶處理,自己裹著一件風衣,去了監獄。

季凱被獄警帶出來,臉色發白,眼眶凹陷,活脫脫像一個厲鬼,見到季樺厲的一瞬間,他就撲了上去,下一秒被獄警摁住,季樺厲來也不是想和季凱談什麽,多看一眼都臟了眼睛。

等獄警拷好,把季凱拷在椅子上,走了出去,他從兜裏拿出一疊照片,季凱聽季老先生的話綁架沈晏,無非是想像季老先生表忠心,重新回到季家。

但是現在。

照片遞了過去,上面赫然是季老先生被抓入獄,季樺厲站了起來,用完好的手,扯著季凱的頭發,把他的臉摁在桌子上,“好好享受,不久就可以和你最愛的爺爺見面了。”

季老先生不是那麽好抓,他位高權重多年,掌握的人脈廣,但位高也意味著樹敵眾多,為了防止被壓下去,季樺厲直接把季老先生親口承認綁架沈晏的視頻遞給了他多年的對敵,用季氏的前程換季老先生入獄。

就像季老先生一直認可的,他心狠,手段也狠。

證據鏈完整清晰,認證物證俱全,季老先生就算判不了死刑,但保底也有個十幾二十年。

處理完這些事,季樺厲走出監獄,正準備上車,拉開車門就見莫諶坐在上面。

“你怎麽來了?”

“我怕你情緒激動弄死季凱,自己也得搭進去。”莫諶雙腿打開,占了一整個後座,把季樺厲趕到了前面。

“你想多了。”季樺厲不鹹不淡回了句,讓司機開車,莫諶把季樺厲趕去前座,很大原因是怕等下季樺厲揍他,雖然季樺厲沒揍過,但他自己不知道什麽情況,就是怕。

莫諶瞧著季樺厲的臉色,“秦與醒來,呃,他要去看沈晏。”

“你讓他看了。”

莫諶縮回頭,舉手yes,“他吵著鬧著要看,我又不能摁著他,他一身傷,萬一弄出個好歹就麻煩了,就看了一眼,我守著的。”

“嗯。”

嗯,就嗯嗎?莫諶還以為季樺厲會氣急敗壞的咬著牙齒,警告他,不準讓秦與和沈晏見面,畢竟他當初對秦與那麽醋,醋的都把沈晏的記憶的篡改了,現在就一個嗯。

莫諶探頭探腦,打量季樺厲,不會是唄奪舍了吧。

季樺厲別過臉,沒看莫諶,莫諶攤在後座,繼續試探開口,“秦與說要見你一面。”

“見我做什麽?”

莫諶攤手,“不知道。”

車輪碾著雪,一路到了醫院,季樺厲推開車門,醫院長廊樓梯拐角。

季樺厲接過秦與遞過來的煙,點燃,吐出一口氣,抽的肋骨疼。

但也沒放下。

“找我有事?”季樺厲語氣冷淡。

“當然。”秦與緩緩吐出煙,又猛吸了一口。

季樺厲乜了一眼,“別把自己抽死,有話趕緊說。”

秦與身上還穿著病服,額頭纏著繃帶,手裏卻夾著一根煙,半靠在墻上,要笑不笑,“季總,戾氣這麽重,也不知道阿晏怎麽看的上你。”

秦與平時並不喊沈晏為阿晏,都是全名喊出,現下喊得那麽親密,明顯是為了氣季樺厲。

“他也看不上你。”季樺厲心裏堵著一口氣,見到秦與煩中又煩,想起無數次他以為自己隱藏偷窺到沈晏都是因為秦與的故意為之,就氣,他擡腳就要走。

下一秒,被秦與伸手攔住,“季總著急什麽。”說完,秦與從背後消防箱拿出一個陶瓷貓,遞給季樺厲。

“沈晏送你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啊季總。”

說完,他自己就走了,走的急速,比季樺厲還要快。

原本要邁出去的腳步停住,季樺厲抱著陶瓷貓,下底刻著他的名字。

“我就是吃醋…”那天他和沈晏爭論,說陳信能擁有和他的貓,他鬧著要和沈晏一起養一個。

沈晏沒答應,說要給他做個陶瓷貓。

可後來沈晏沒再提過,他以為沈晏只是隨口一說。

原來,他真的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