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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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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凱

沈晏坐在床上,距離他和季樺厲那次爭吵已經過去三天,季樺厲固執的把他鎖在這裏,卻一言不發。

沈默的抱他起來,沈默的餵他吃飯,沈默的接受一切他的刁難,沈默的黏著他,前兩天沈晏還和季樺厲鬧,希望季樺厲能放他出去,現在他已經不抱希望了。

季樺厲任由他說,他罵,就是死性不改,推推不推開,罵罵不走,沈晏看了會窗外的景色,他得跑,再待下去不是他抑郁就是季樺厲抑郁。

“看什麽?寶寶。”季樺厲黏了上來,這幾天他根本沒有給沈晏私人空間,24小時黏在沈晏身上,抱著他,把頭抵在他肩上,把玩他的手,沈晏不理他,就自說自話,沈晏理他,就得寸進尺。

“沒看什麽。”沈晏瞥了季樺厲一眼,收回目光,縮回床上,把自己窩進被子裏,一副不想和季樺厲多談的模樣。

手指觸碰清涼的鏈條,季樺厲在鐐銬的地方圍了一圈棉花,不會磨到他的手。

他要怎麽才能跑出去?沈晏想。

下意識低頭,看到季樺厲也躺在了他的身邊,他眉頭緊鎖。

他不是不想和季樺厲好好溝通,但每次提起都被季樺厲揭過去,問題永遠得不到解決。

為了抵觸季樺厲的接觸,他的手放在了胸口上,像是摸著胃。

“胃痛了嗎?寶寶。”季樺厲一對上沈晏的眼睛,就又再度黏了上來。

思緒千變萬化,或許他能趁這次逃出去,沈晏伸出一只手,示弱一樣攀上季樺厲的手臂,但沒說話,只是把臉埋的更深,一副不想多談,又痛的厲害的樣子。

果然,季樺厲著急了。

季樺厲支起身體,“我去給你拿藥。”自從他知道沈晏患有胃病,就長期在家裏備著胃藥。

沈晏閉了閉眼,從被子裏發出悶的“嗯”聲,今天的藥,他已經吃了,不怕會有中途發病的情況,沈晏穩了穩心神,撩開袖子。

在季樺厲走出去後,狠狠的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他用的狠勁,血都滲了出來,額頭洇出汗,臉色很快蒼白。

季樺厲拿了藥進來,一撩開被子,見沈晏痛苦的蜷縮在被子裏面,忙讓沈晏吃藥,沈晏抗拒,就自己捏著沈晏的嘴,把藥灌了進去,可下一秒,就被沈晏吐了出來。

湯湯水水灑了一地,床上也到處都是,季樺厲著急,沈晏又不肯吃藥。

“帶我去醫院。”沈晏伸出手,擡頭虛弱的對季樺厲說,眼裏固執。

邁卡倫的車輪飛奔在去往醫院的路上,漫天大雪蓋了一路,沈晏在裏面接受治療,季樺厲守在外面。

一門之隔,沈晏依舊被季樺厲裹的厚實,保暖的衣服一件不落。

“在門口守著?不怕他跑。”因為照片的事,莫諶這幾天高度關註季樺厲,一有風吹草動就馬不停蹄的趕來,見季樺厲坐在門診外,他倒是有些稀奇。

最近沈晏恢覆記憶,季樺厲把人關了的消息可是傳了一遍他們那裏,為此他都原諒季樺厲的不見人影。

莫諶見季樺厲不理他,坐了下來,自顧自的對季樺厲說,“你當初還說你能瞞一輩子,現在也才幾個月就暴露了,要我說,季樺厲你還是做事不絕。”

讓他來把人的記憶剔除之後,立馬帶出國,隔絕一切交流,這能真正的萬無一失。

“他當然會跑。”季樺厲夾著莫諶遞過來的煙,手隨意搭在膝蓋上,眼神晦暗不明,沈晏並不是胃痛,在他抱著沈晏下樓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他抱起他,自然會碰到他的手臂,在觸碰的那一刻,沈晏蜷縮了回去,而他借著光線也看到了隱約在沈晏手臂上的傷口。

“知道人會跑,你還把他帶來,然後現在坐在門外。”莫諶徹底不理解了,季樺厲到底要幹什麽,關的不徹底,手段不夠狠,分明不是他的風格,想當初當年在國外,季樺厲可是能毫不留情的把林越的人全都處理幹凈,為了賺錢,去打黑拳,拳拳到肉,又拼又狠。

從國外回來接受季家之後,手段更為狠厲,把秦與威逼跳海,至今下落不明,林越鋃鐺入獄,林家樹倒猢猻散,季老先生找沈晏談話,直接把季老先生禁足,鎖在老宅。

他從未見過季樺厲如此反覆無常,優弱寡斷的時候。

“你把人關了,說要把他鎖在你身邊,現在又主動放人,那何必當初把人關起來,落不著一點好。”

是啊,他為什麽要把沈晏關起來,他以為他能無視沈晏的悲傷,自顧自的把人鎖在他身邊,可每次被沈晏忽視,推開,一次又一次,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尤其是看見沈晏憂郁難過的眼神,他甚至不敢和沈晏對視,他的遇事不決,優柔寡斷全是因為沈晏。

所以他在已經知道沈晏的謊言下,還是把沈晏帶來了醫院,並主動坐在肯外,給沈晏逃跑的機會。

但他們相互糾纏多年,如果硬要分開,就是把一顆鑲進對方身體裏活生生的心臟挖出來。

沈晏不知道是不是這樣想,但至少季樺厲是這樣想的。

“你怎麽想的季樺厲,人跑了你再抓回來?玩貓和老鼠?”莫諶郁悶想抽煙,季樺厲為了沈晏和季老頭子鬧翻,導致他精心設置的計劃被迫提前就算了,現在還鬧成這樣。

這兩口子的事,他一點也不想管了!莫諶看到季樺厲一副死人臉就心煩。

整天鬧來鬧去,他的計劃都進行不下去,他也不想管什麽計不計劃的,現在就想直接買張機票,飛回老家,和季樺厲再也不見。

季樺厲沒開口,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季總,沈畫師從窗外翻了出去,沒受傷,需要繼續跟著嗎?”

“繼續跟著,不要跟那麽緊,別被他發現了。”

“是,季總。”

“呼…”沈晏呼出一口氣,剛才翻窗差點準頭錯了,落在水泥地上,幸好這一片都是草坪,也有著堆起來的積雪,從二樓跳下來,摔下去也不會很痛。

沈晏簡單的拍了拍身上的雪和草屑,從兜裏拿出藏進衣袖裏,僅剩三十度電的手機,天太冷了,手機都被凍關機了。

沈晏把手機捂在胸口,手機急需充電,他想了想,憑著記憶回了之前租的房子。

在答應和季樺厲同居後,他就和房東商量過要把房子退了,但因為合同沒到期,退了就不退租金,和押金,沈晏咬咬牙,把房子留在了這個月底退租,現在倒是方便了他。

因為在和房東商量保留一個月房子的時候,他並沒有告訴季樺厲,季樺厲到現在也一直以為他已經退掉了這裏的房子。

身上沒零錢,手機也被凍關機了,沈晏冒著大雪,咬牙往前走,雙手交握在胸前來擋風,所幸季樺厲給他帶了帽子,不至於被冷風吹的頭痛。

裹著一身雪的沈晏,回到原本的老破小,狹小的街道,昏暗的燈光,上樓時,時不時會壞的聲控燈。

沈晏喊了一聲,聲控燈沒開,就沒在喊,聲控燈又壞了,他靠著墻壁,摸著墻小心向前。

來到門前,輸入密碼,沈晏小心的走了進去,把手機從兜裏拿出來,找到充電器,插上去。

一個多月沒回來,桌臺都染了不少灰塵,沈晏剛坐下去,一陣狂風吹來,把窗戶吹跑,呼呼作響,沈晏認命起身,走到窗前,想把窗戶關上。

一回頭,對上人影。

“…季凱…”

電話鈴聲極速響起,邁卡倫後座的季樺厲氣壓低的嚇人,“季總,沈畫師被季凱綁走了。”

季樺厲撂下電話,看向莫諶,“你不是說把季凱抓到了嗎?”

莫諶心裏一緊,靠,電話那邊的消息就是這樣的啊,“季樺厲你別激動,我打個電話問問。”他剛想安撫季樺厲的情緒。

又一道電話鈴聲響起,季樺厲點開。

是季老先生。

“樺厲。”

季樺厲一下想明白了,莫諶抓季凱的人用的是季家的人,如果是季老先生發令,讓他們放人,也不是不可能。

季樺厲眉心一緊,最近他全身心都掛在沈晏的身上,倒忘了這一茬。

該死。

“爺爺。”

季樺厲掛了電話,轉頭對司機吩咐,“去季家老宅。”

靜默的車內,又突然響起鈴聲,季樺厲腦筋直跳。

這次是季徽。

“季樺厲。”

“照片卷土重來了。”

季徽頓了頓,補充了句,“好像季老頭子插手了。”

季樺厲壓著眉,把他的備份計劃吩咐下去,讓季徽按著他的方案來。

車內的氣壓更加低沈,莫諶更不敢說話了,這事全都堆一起來了。

好冷,沈晏哆嗦著身體,季凱把一桶冷水全澆他頭上了,穿著的衣服沾了水,濕黏,又冷又濕。

他的頭被黑布蓋住,手腕被粗糲的繩索綁住,磨出一道紅痕。

他聽見破廢汽車啟動的聲音,混雜酒臭汽油的味道湧上鼻頭,讓人惡心想吐。

他抖著手,心裏卻冷靜,裏衣他藏著一把小短刀,是他為了防止被季樺厲抓回去而準備的。

他會被帶到哪去?

沈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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