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發現了嗎?

關燈
被發現了嗎?

破費的汽車一路搖搖晃晃,雜亂無章的在山路穿梭,沖頭的汽油味充斥在鼻尖,沈晏此刻無比慶幸自己提前吃了藥。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拽著扔到了地上,白光一閃,蓋在頭上的黑布被掀開,露出季凱那張惹人嘔吐的臉。

幾個月不見,原本被季家保護長大的那雙細膩的手變得粗糲,糙黑,像是老年的樹皮,一張臉陰險狡詐,眼眶很深,被重壓打擊後留下的痕跡。

沈晏很暈,被澆濕的衣服貼在身上,伴隨冷風吹了一路,鼻腔厚著,難受,被堵的透不出氣,他應該是發燒了。

“賤婊子,好久不見。”季凱的手游走在沈晏的臉上,□□的笑了兩聲,他嫉恨的看著沈晏,他被季樺厲關起來折磨了那麽久,憑什麽季樺厲可以和沈晏琴瑟和鳴,他一開口就是惡臭的味道,“被季樺厲上了那麽久,也讓我上上唄。”

“滾。”沈晏費力擡頭,張嘴就罵。

“賤人!”季凱一巴掌拍在沈晏的臉上,刺辣辣的痛迅速傳遍整張臉,原本白嫩無瑕的臉,浮現一道紅痕。

“給老子上怎麽了!不過是一個買屁股的賤人!現在落在老子的手裏還敢和老子拿喬,我c死你。”季凱目呲欲裂,就要上手去扒沈晏的衣服。

下一秒,他的衣領就被身邊原本看戲,並不理會他們對話的一個肌肉男拖拽到一邊,直接砸向倉庫的大鐵門。

“季老先生說了,沈晏不能動,二少希望你冷靜點。”肌肉男喊著二少,語氣且絲毫沒有尊敬的意味,他站在沈晏的面前,眼神睥睨,看季凱像看上下亂跳的雜蟲。

季凱狼狽起身,喘著粗氣,他被季樺厲關起來受到罪不少,身體早就不如當初,肌肉男這一扔又是使了十足的力道,差點把他的肺甩出去。

“靠,你怎麽敢這麽對我,爺爺讓你來是為了幫助我,你個二楞子,等我被爺爺接回去看我怎麽折磨你。”

季凱碎了一口,“讓開。”往前走,讓肌肉男讓開。

肌肉男絲毫不動,態度明顯。

沈晏打量著肌肉男和季凱的交鋒,不,應該是季凱的單獨對罵,就知道目前他還算安全,季老先生顧忌季樺厲,對他下狠手的概率雖然不是完全沒有,但也比季凱單獨綁他少,有他擋著,沈晏起碼能確認自己的生命安全有保障。

季凱除去季家二少的身份本質就是個混痞流氓,二流子,聲勢高,膽子小,上躥下跳的罵了兩句見肌肉男真的不動,甚至還有可能要毆打他的樣子,當下就縮了脖子,滾去一邊裝起孫子。

季凱自己找了個空地坐下,目光依舊黏在沈晏身上,猥瑣惡心。

沈晏被季凱的目光弄得惡心,當下就別過臉,被扯開一點的衣領,因為穿的厚,半點皮膚都沒露出來,發燒帶來的紅暈,把沈晏整個人染紅。

肌肉男本來就不想介入季凱和沈晏的糾纏,要不是看沈晏虛弱不堪的樣子,怕季凱一個不小心弄死了沈晏,不好交差,他才不會出手阻止,他身上還帶著季老先生的命令,只要消息一傳來,到時候這兩人是生是死都和他沒關系。

季家老宅燈火通明,季樺厲暢通無阻的進去,顯然是已經吩咐過的,季樺厲直奔季老先生的棋室,“啪”的一聲,棋室的門被季樺厲用力推開。

動靜不小,季老先生面色如常,他的面前擺著一盤棋局,和兩杯倒好的茶,“速度挺快。”他感概一句,落下一棋。

“沈晏呢?”季樺厲眼神狠厲,直視季老先生,帶著幾分狠勁。

季老先生雲談風輕回視,他很早就說過季樺厲像年少的他,心狠,手段也夠狠厲,卻不夠沈穩,心高氣傲,又一頭紮進愛情裏,像個瘋子,委實讓他有所失望。

季老先生放下茶杯,他今天就是要削了季樺厲的戾氣,季樺厲狠,他的手段更狠。

再堅硬的砂石他也可以磨個光滑。

“坐下慢慢談,我可以保證沈晏不會出事。”

季樺厲瞥了一眼,依言坐下,他給沈晏的戒指上也安了定位器,現在就等莫諶把人找到。

季樺厲這邊穩著季老先生,莫諶那邊可謂是著急忙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頭發都抓了好幾回。

定位器的消息已經斷了十幾分鐘了,空白閃爍的屏幕,要麽是進了信號不好的地方,要麽就是被信號屏蔽器屏蔽了。

前一種還好,起碼能有收到信號的幾率,後一種情況就麻煩了。

要是沒找到沈晏,季樺厲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莫少!快來!莫少!”

窗臺那邊傳來喊聲,莫諶把手機揣進兜裏,擡腳走了過去,“幹嘛?喊什麽?有線索了?”定位器的斷聯,讓一向穩定,八風不動的莫諶也開始焦急煩躁。

“有!”喊的人小心舉手,擡頭伸手,指著窗臺後邊的一處,“莫少,你看這像不像一道車軲轆碾壓出來的痕跡。”

莫諶順著指向看去,馬路覆蓋了一層薄雪,遠看就像什麽都沒有,但提起眼,仔細看去,就能隱約看出一道車軲轆,莫諶大喜。

一拍喊的人的腦袋,“回去給你加工資。”然後,高聲把人聚集過來,立馬讓人安排車,順著方向開過去。

喜中帶喜的他又給季樺厲發去消息,說人被綁的方向鎖定了,讓季樺厲盡快在不驚動季老頭的情況下趕過來,救他的心肝。

天越來越黑,後半夜雪下得更大,濕透的衣服沾著水,被冷風吹的都要結冰去了,沈晏抖著身體,費力的睜開眼。

想要跑。

他看了看季凱的方向,季凱已經睡了,眼神緊閉,裹著衣服,睡的和死豬一樣,他松下一口氣,剛想把夾在手腕的短刀露出來,下一秒就對上了肌肉男的眼神,沈晏瞬間瞳孔緊縮。

夾著小短刀的腕下意識收緊,刀尖劃過腕口,冒出血絲。

“想要跑。”肌肉男身高體大,把光影擋的死死的,語氣不善,擡腳揣了沈晏一腳,“給我老實點。”

沈晏悶聲吃痛,腳上的疼痛讓他更為清醒,他閉了閉眼,“沒,沒想跑。”他喘著氣,氣息微弱,臉還泛著紅,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暈倒。

肌肉男看沈晏一副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被他踹了一腳就要死的弱雞樣,不屑的哼出氣,料他也不敢跑,肌肉男心下定論,又警告了沈晏一聲,就坐回原位。

沈晏不敢亂動,怕又把肌肉男招來,肌肉男身高體大,力氣極重,剛才肌肉男踹他的那一腳,沈晏都要覺得自己歸西了,再來一腳,他恐怕真的要歸西。

他也不敢睡,咬著牙,看著破敗倉庫外紛紛落下的雪,眼睛瞥到手上帶著的戒指,泛著銀光,突然想起季樺厲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給他戴上戒指的可憐樣。

那天他剛醒來,看到被他扔出去的戒指又戴徽了自己手上,一個怒氣就把戒指扔了出去,剛扔出去沒多久,他就後悔了,想要把戒指撿回來,但他扔的時候沒開燈,他自己也不知道扔哪去了。

找了很久也沒找到,他就沒再管,想等季樺厲放開他之後,再繼續找,可沒想到,當天到後半夜季樺厲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又捧著戒指給他戴上。

沈晏睡的迷迷糊糊,憑借著自己尚好不夜盲的眼睛,看到季樺厲眼淚的淚,心就軟了一半,他任憑給季樺厲給他戴上戒指,也沒伸出手推開季樺厲握上來的手。

道歉的話翻來覆去講不出來,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和季樺厲解釋清楚,他不是故意把戒指扔掉的,嘴唇就被季樺厲咬住。

又急又恨。

但沈晏還是感受到了季樺厲的顫抖。

思緒收回來,沈晏感慨萬千,他和季樺厲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沈晏翻來覆去從回憶中找出了兩點原因。

一是季樺厲太年輕,做事不知輕重,占有欲過於強。

二是自己太包容,沒有及時提醒季樺厲。

沈晏如是想到,但下一秒就推翻了這兩個原因,糾纏多年,原因早就陷入海裏,撈不著,看不到,無影無形。

他和季樺厲早就不是誰對誰錯的局面。

等了大半天,沈晏瞧著倉庫外的天色,又瞥了一眼肌肉男的情況,捏著小短刀的手指微微放松,把夾在手腕出的刀片露了出來,小心且謹慎的磨著粗糲的繩索。

刀片並不是很利,面對粗糲的繩索有些力不從心,沈晏只能反覆再反覆的磨,磨繩索的時候發出的動靜不小,為此沈晏只能磨一會停一會。

沈晏磨的手都要酸了,才堪堪磨掉一點。

眼見就快天光大亮,再耽誤下去,他就沒機會逃了,沈晏緊了緊神,加快了磨繩索的力道。

一個身影蓋了下來,沈晏沒敢擡頭看上去,當下閉緊了呼吸。

被發現了嗎?沈晏有些無力。

思考他還能活下去的概率。

思來想去,沈晏腦子只冒出一句話。

希望,季樺厲不要在他墓碑前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