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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頭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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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頭詐騙

“你唝咩也?”陳信急的家鄉話都飆出來了,一把拉起沈晏,連珠帶炮一頓提問,“就是那個欺負你,讓你流落街頭的女魔頭回來了?你不是說她飛國外去了嗎?怎麽突然回來?她找你事了?她讓你退出畫展?”

“欺人太甚…”

“沒,你聽我說。”沈晏拉住快要上躥下跳的陳信,企圖穩定陳信的情緒。

“說咩也。”陳信顯然不冷靜,想當初他重新撿到沈晏的時候是多麽狼狽,二十幾歲的年紀,他出國前還笑嘻嘻的和自己說他找到工作,可以負擔母親的生活費,結果呢,他一回來,就看到沈晏在黑的不見人的小巷子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神,跟被炸了一樣空洞,話也不會說,就哭。

看的陳信心疼的要命,沈晏比他小一兩歲,本來他就把人當弟弟看,平時疼的不行,關懷照顧。

一回來,弟弟變成喪家犬了。

這誰能受得了。

要不是當時沈晏抱著他,攔著他,說林越已經出國,不在國內了,他高低得去給他這個弟弟討回公道。

現在還要阻攔他弟弟的畫展大業。

簡直欺人太甚!

“回來好啊!正好,和她兒子一塊端了。”

“陳信!”

“沈晏,你又想攔著我。”陳信臉紅脖子粗,“之前你就攔著我,我去找她兒子茬,想幫你討公道,你就攔著,上次她兒子,那個廢物東西罵你,你又不讓我出手,非要我忍。”

“現在她都讓你退出畫展了,你還要攔著我,阿晏,做人不能這麽善良。”

“忍忍忍!我都要變成忍者神龜了!”陳信怒其不爭。

沈晏等陳信罵,罵上頭的陳信是聽不進去一點話的,陳信從林越的祖宗十八代開始,以她兒子為核心,全罵了個遍,看了眼默不作聲的沈晏,又罵沈晏過於軟弱,不懂得為自己爭取權益。

罵的口幹舌燥,氣血沖脹,一點唾沫星子都飛不出來,陳信才住口,一把坐在椅子上,“阿晏,你放心,這口氣我準替你出的。”

沈晏不急不慢倒了杯茶給陳信,見陳信緩和過來,才繼續開口,“老陳,我知道你為我考慮,但這事真的不用你出手,現在在季家季樺厲一人勢大,林家走著下坡路,還要依靠季家的勢力,林越顧忌季樺厲不敢明著對我出手,替換我和李錦只是為了引出林越。”

“這是我和季樺厲商量好了的,你不用擔心。”

“你確定?”陳信尚且存疑。

沈晏信誓旦旦,語氣肯定,堅定,“嗯,林越身為林家人,又有著季夫人的名牌,如果她不主動下手,季樺厲難以借題發揮將她抓落下馬,但如果是她主動出手,就會被我們抓住馬腳。”

“老陳,你信我,我還能騙你不成。”

“單純替換畫作畫師很難引蛇出洞吧,林越又不是傻的,當年出事立馬出國就足以見得。”陳信依舊存疑。

“當然,替換畫作畫師只是傳遞一個我被季樺厲拋棄的信號而已,之後我還會搬出季樺厲的家,林越對我恨之入骨,她一定會出手,放心,老陳我不會打沒有勝算的牌。”

“這麽重要的事,你應該和季樺厲一起和我商討,而不是你一個人來和我說,更換第一畫師不僅要考慮合同簽署的條約,現在畫展正值審批階段,一旦審批通過,畫師就換不回來了,沈晏你的名字會被剔除。”所有為了畫展開辦作出努力,就會變成旁白。

“可以,但不是現在。”沈晏滿口應下。

“先把我的名字換了,之後我們再一起商討。”

沈晏握住陳信的手,“你幫我一次,哥。”

“我和老陳商量了,我們打算把我的名字換下來,讓第二畫師李錦替我頂上。”

季樺厲夾菜的手一停,“更換畫師,為什麽?”

“昨天林越約我見了一面,現在畫展在審批階段,我怕她橫插一腳,會影響畫展審批,所以就和老陳商量了一下,先把我的名字換下來,等過了審批再加上去。”

“你不用擔心林越,畫展的事………”

沈晏握住季樺厲的手,語氣誠懇,“我當然知道你會幫我,可是現在林越回來,你本就因為我的事惹季老先生不悅,他強逼你去相親,想讓你和我斷了,加上季家又是一群吃人不吐骨的家夥,你現在幫我只會惹的季老先生更加不悅,季家水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讓你處境太過難堪。”

之前季樺厲出國,收走他的通訊工具還是季老先生一手策劃,沈晏自然知道季老先生對他和季樺厲之間的事不悅,林越把季樺厲相親的照片拿出來給他看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季老先生的手筆。

目的就是為了逼季樺厲和他斷。

季樺厲緊皺眉頭,明顯不悅,“你應該先和我商量。”

“我現在不就跟你說著嘛。”語氣軟軟。

季樺厲緊盯著沈晏,他受不了沈晏這種像撒嬌一樣的語氣,加上他也不想和沈晏正是甜蜜的時候爭執,思索了幾秒,還是同意,“好,但之後有什麽事情,你要第一時間和我商量。”

“那我現在就有件事要和你說。”

季樺厲眉頭緊皺,預感不妙。

果然。

“我要搬出去住。”

“不行。”季樺厲想都沒想就反駁了,三連拒絕,“不行。”

“你聽我說。”沈晏站了起來,坐在季樺厲的腿上,“我搬出去只是緩兵之計,你想,要是我不搬出去,林越肯定不會認為我退出畫展,還是會出手的,要是我搬了出去,她就會認為我們感情破裂,到時候她的註意力就不會在畫展上,而是在我身上。”

沈晏捧起季樺厲的臉,“我相信到時候樺厲你肯定會出手幫我的對吧。”

季樺厲不應,沈晏把季樺厲的頭埋進他的懷裏,“樺厲,我只有你了,你幫幫我。”

季樺厲窩在沈晏懷裏,已經動搖,對沈晏的請求,他總是堅持不過三秒,“萬一你出事怎麽辦。”

“不會的,你放心。”沈晏連連保證。

“不行,你讓我要派人跟著你,不答應你就不能搬出去。”

“好。”沈晏一口答應,怕季樺厲反悔,捧起季樺厲的臉,一口吻了上去。

沈晏動作很快,幾乎是哄好季樺厲的第二天就搬了出去。

季樺厲站在一旁看著沈晏手腳麻利的收拾著東西,內心不爽,其實出口答應沒幾秒他就反悔了,但當時沈晏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做到淩晨,更是沒法繼續開口,現在看沈晏如此快速的收拾東西,一副早已準備好,隨時要搬走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氣從肺出,燒上心頭。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搬出去。”

沈晏放牛皮紙箱的動作一停,吻了吻一旁委屈的季樺厲,“好了,我會回來的,你不是答應我了嗎?”

“反悔可不好。”沈晏一口哄孩子的語氣。

季樺厲咬牙切齒,“我也沒想到你動作那麽快。”

沈晏眼神一暗,很快就收斂了,面上沒有顯露半分,他也沒打算那麽快,本來是想等到畫展順利開辦,季家珍珠宴,可世事難料。

“過來,沈老師安慰安慰你好不好,別生氣了。”

手腕處戴著的電子手表振動,是在催促他。

沈晏扛起一個箱子,“好了,我走了。”

“我幫你。”季樺厲伸手想接過沈晏手裏的箱子,被沈晏躲開,還沒等季樺厲開口質疑,沈晏又說“你幫我拿其他的就好了。”

季樺厲沒作疑,轉頭幫沈晏拿起其他物品。

到了車庫,沈晏讓季樺厲把東西放下,以怕被林越發現為借口先讓季樺厲回去,自己開車回,連後備箱也沒讓季樺厲靠近。

季樺厲雖然不爽,但還是很聽沈晏的話,和沈晏討了個吻,聽話的回去了。

“他走了。”後座傳來聲音,三個字可以稱得上摧枯拉朽,像是年邁的老人,從幹澀的喉嚨裏擠出來的。

“他可真聽你話。”

“嗯。”沈晏淡淡的應聲有些不耐煩,“你到底要說什麽?”

地下車庫的燈光不算亮,沈晏停的地方又是角落,很黑,後座的人穿了一身黑,不仔細看根本沒發現。

沈晏點了煙,表情不爽,每次和他待在一起,胸口總是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

“要是他知道你第二次利用他,他還能愛你嗎?”

沈晏吐出煙,煙霧蓋在沈晏臉上,“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我的感情問題了,不該你管的,別問那麽多。”

“啊………”沙啞的嗓音剛冒出一絲氣音,沈晏立馬摁了煙頭,腳踩油門,一溜煙的開了出去。

氣音轉換為笑,又像是哭,滲人,像午夜夢回,驚魂的鬼叫。

利用。

季樺厲本來不應該愛他,他深陷泥潭,這輩子註定和林越,和季家不死不休,而季樺厲前途坦蕩,應該像個正常人一樣,就算不能娶妻生子,也應該平平淡淡的過一生。

至少,應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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