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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不想聽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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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不想聽到聲音

替換第一畫師後,沈晏的工作大幅度減少,為了把戲作的更真,陳信直接讓沈晏居家辦公,向外界傳遞沈晏被停職查辦的錯誤信息。

同理,季樺厲那邊,沈晏也沒有再去。

雖然兩人見面的次數銳減,但聯系卻越發緊密,一天電話信息接連不斷,現在九點,沈晏剛和季樺厲打完電話,兩個小時後,還有一個哄睡電話。

他哄季樺厲睡。

掛了電話的沈晏,將手機塞進褲兜,走過來,看了一眼沙發上興致勃勃看電視的他,不由分說的踢了一腳。

他嬉皮笑臉,根本沒當回事,“怎麽,打完電話了。聊得不錯嘛,打了一個多小時。”

沈晏臉色不好,一把扯掉他手裏拿著的遙控器,關掉,然後用力一扔,把遙控器狠狠砸向他的胸口,發出“悶”的一聲響。

“你鬧什麽?這麽想被他發現”剛才沈晏和季樺厲打電話的時候,突如其來一聲魔音貫耳的喊叫聲,嚇到沈晏差點手機掉下陽臺,要不是他急中生智編了個看的過去的,差點就令季樺厲起疑。

電視放映的鬼片被關掉,沈晏撇臉,打開燈光,窩在沙發上嬉皮笑臉的人,從帽子裏露出大半張臉,借著光勉強可以看清。

臉上表情沒變,嘻嘻的笑了幾聲,“緊張什麽,玩玩而已了,沈先生。”

——沙發上的人是秦秘書。

“秦與,適可而止,被發現對我們都沒好處。”沈晏點了根煙,坐在秦與旁邊,又拿腳踹了一把不當回事的秦與。

“行行行,我的錯,下次註意好吧。”撇了眼點上煙的沈晏,“天天抽,小心把肺抽黑。”秦與伸手拿掉沈晏抽的煙,自己吸了一口,從沙發一旁的袋子裏拿出一疊照片。

“林越這幾天和她哥在回棠見了面,不過保密性太好,沒探進去,具體談了什麽不知道,但應該是討論你的結局。”

秦與往煙灰缸裏彈了彈煙灰,漫不經心,在車庫沙啞的嗓音恢覆正常,“你猜他們商量對你是殺人取視頻,直接弄死,選選?”

“怎麽選,我不都是死。”沈晏嗤笑一聲,顯然不想理秦與的廢話。

“怎麽不能選,性質不一樣嘛,殺了你取視頻證明還有餘地,直接弄死就代表沒有餘地了。”秦與拿煙摁著一張照片,照片膠紙被燙的發出難聞的氣味,“明天下午三點季家要去祭拜季臨,季樺厲和林越也在,到時候我會發視頻切片給林越,記得去露臉,刺激一下那位金枝玉葉的林小姐,但是小心不要被季樺厲發現了。”

“我當然知道。”

沈晏應聲,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眼看時間差不多,沈晏就走人了。

秦與只要不在人前,總有一股陰森的味道,像潮雨天,淅淅瀝瀝的雨落在地板上,帶來的水汽把幹了的衣服弄濕,悶濕悶熱,總叫人心生厭煩,沈晏很不喜歡。

說起沈晏和秦與的相識,還是秦與主動找到沈晏。

一場秋雨,距離沈晏母親去世已經一年,沈晏剛在陳信的幫助下去了一個蛋糕店當雜工,重拾一點自信。

秦與就帶著沈晏被林越摁著銷毀的視頻,從長街短巷闖了進來。

帶著口罩,一身黑,陰濕濕,和滿屋的蛋糕甜膩味大相徑庭,那個時候沈晏在清點食材。

“想不想報仇?”

沈晏沒應,直楞楞的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視頻。

視頻不算長,然後接下來是另一個視頻。

季樺厲在房間裏,敲著鍵盤,看似是在寫什麽東西。

開著暖黃的臺燈,旁邊放著一只鋼筆,沈晏一下就認出來了,這是他送給季樺厲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這會,沈晏才擡起頭來。

“我能幫你報仇。”

以此,沈晏和秦與開始了長達三年的地下交頭,一直到季樺厲從國外回來。

然後逼林越從國外回來。

開始清算。

“你在想什麽?阿晏,和我打視頻還要分心嗎?”季樺厲穿著睡衣,半坐在床上,語氣很不好,有點埋怨的意味。

“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好不容易打視頻你還要分心去想別的東西。”

“抱歉。”沈晏光速道歉,雖然他對季樺厲說的好不容易打視頻這件事表示不讚同,但也只能應下,並展開幼師模式,誰叫他先分了心。

讓季樺厲逮著機會,只好哄人。

“沒想別的,想你呢,別不開心了,你也說了我們好不容易打視頻。”

季樺厲哼哼兩聲,勉強接受沈晏的說辭,“我們還要這樣到多久?我想抱你。”

“很快了,畫展審批已經在往上報了。”沈晏習慣性安撫。

“最好是。今天陳信來開會帶了一只貓,說是你托付給他的。”

沈晏一聽季樺厲這語氣就知道季樺厲又吃醋了。

“貓是流浪貓,我之前搬去你家,不好餵,讓陳信幫我照看一二,他心底善良就把貓撿回去養著了,再說了,你不是貓毛過敏嘛,怎麽還計較這個。”

“我就想計較。”季樺厲無理但不饒人。

沈晏從善如流,“那我給你做個陶瓷貓?”

“這還差不多。”季樺厲滿意,轉頭繼續和沈晏抱怨,“明天不能和你打電話了,祭拜完季臨要留宿老宅,到時候估計沒時間。”

“嗯。”沈晏應聲,又哄著季樺厲轉移了話題。

雪下的很大,踩進雪裏能埋半只鞋,季樺厲臭著臉,站在一旁季老先生身邊,季老先生彎著腰,拂去墓碑上覆蓋的雪,季臨算是他比較寵的一個兒子。

小兒子,總是偏愛。

只是可惜,英年早逝。

其餘季家人各站在後邊,每個人臉上寫滿了不耐煩,神色各異。

連季凱和林越也不例外。

風雪越發大了,林越很久沒站過那麽長時間,腳底發麻,突然手機傳來一則短信,消息聲突兀。

季老先生回頭看過來。

林越立馬摁滅了手機,陪笑,“不好意思,爸爸,可能是公司那邊的信息。”

季老先生深深看了一眼,低下頭,看著墓碑上的照片,“你們先走吧,讓樺厲留下陪我,我在和臨兒待一會。”

話音剛落,身後一群季家人三三兩兩的走散。

雪越來越大了,裹著狂風毫無顧忌的吹打,臉上硬生生的疼。

沈晏早就等候在墓園,雪厚的埋過了他半只鞋,黑色的傘擋著些許風雪,雪花嘩嘩的落著。

口罩蓋住了他的臉,長款風衣蓋住了他的身體,百合花抱在手裏,從季家人旁邊路過,他還能聽見季家人埋怨季老先生讓他們大雪天過來站街,祭拜季臨的怨語。

“季臨死這麽多年了,少祭拜一天會怎麽樣,這大雪紛飛的,讓我站了兩個多小時。”

“爺爺就是偏心,股權,產業給的都是三叔的兒子,之前是季凱,現在是季樺厲,爺爺心裏哪有我們這些人啊。”

沈晏穿過季家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不小心和一位季家人相撞。

“這人誰啊!撞到人不道歉。”

沈晏沒理,往前走著,林越和季家人的關系不好,肯定不會走在一起。

手機發來信息,秦與已經把視頻切片發給了林越。

他要做的,就是現在出現在林越面前。

在季臨的墓碑前,在季老先生在的地方。

沈晏有十足的把握,林越不敢聲張,刺激,只有不斷的刺激,林越才會失去理智的出手。

沈晏遠遠已經看見和季凱一起走的林越,純紅色的口紅,也不難看出她此刻面色發白,季凱被她趕到一邊。

沈晏蒙頭往前走,然後一把撞向林越,手機摔落,落在厚厚點雪上發出悶聲,沈晏一把扯下口罩,“季夫人,視頻好看嗎?”

盯著林越驚俱的眼睛,沈晏毫不掩飾自己的怨恨。

然後趁林越還沒回過神,重新拉上口罩,用力一推,推向趕來的季凱,“你什麽人啊!媽,別拉我,唔唔唔。”季凱謾罵的聲音被捂住。

沈晏跑的不算急,鞋子沾了雪,跑的還是有點吃力,沈晏靠在一處後墻,喘著氣,怕被季樺厲發現他也算是謹慎過頭了,撞向林越的時候,心跳都落了一拍。

“呼~”沈晏呼出一口氣,暗罵秦與出的什麽搜主意,他也是蠢,竟然答應了秦與的說辭。

說什麽刺激林越,逼她出手。

還特意讓他帶了百合花。

林越設計季臨死前送給季臨的花。

鞋子都快跑掉了。

手裏抱著的百合花也早已掉落在地,散了半個花束,花瓣也碎在地上,黑傘也在跑路的路上丟在一旁,風雪灌了進來。

沈晏冷的哈氣。

撿了地上的百合,抖了抖身上的雪,把灌進圍巾裏的雪抖了出去。

準備走人。

然後———

聽到了他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沈晏。”

———季樺厲。

沈晏恐慌回頭,怎麽可能?

明明秦與傳來的消息是季樺厲被季老先生留了下來。

他應該陪在季老先生身邊。

季樺厲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怎麽可能。

沈晏突然回想起秦與送他來時的叮囑,“要藏好哦,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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