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想知道我為什麽選擇壯錦嗎?

關燈
你想知道我為什麽選擇壯錦嗎?

季樺厲的效率很快,生怕沈晏多呆一秒就加重病情,在沈晏表示休息好的第一秒,就把人擡上了直升機。

飛往縣裏的醫院。

要不是回京市太費時間,加上沈晏不願意說什麽也要留下,季樺厲能直接帶人飛回京市。

沈晏剛醒沒多久,身體本就虛弱加上坐了十幾分鐘的直升機,剛有點能量的身體機能徹底耗盡,沒多久就又昏睡了過去。

“季總,夫人回來了,剛才老先生給您打了電話,讓您等會給他回電話,聽意思應該是和道您擅自調直升機的事有關。”

“另外夫人私下和她哥哥見了面,前幾天林家收購了一家公司,季凱在裏面擔任總經理,之後季凱把之前帶領子公司的虧損補上了,季氏的股份也開始買了一些。”

秦秘書面面俱到,把季樺厲離開這幾日發生的事,事無巨細的和季樺厲交代清楚。

“知道了。”季樺厲應聲,站在走廊外,撇眼看向沈晏住的病房,“吩咐下去查林家的是暫緩,讓那家私家偵探去查沈晏在我離開季家後發生的事,一點也不能遺落,越快越好,要談價,就加三倍。”

“是,季總。”

秦秘書是季樺厲從國外一路培養帶回來的,自然放心。

秦秘書走後,季樺厲沒站多久,心裏記掛睡下的,動作輕盈的推開沈晏的病房,幫沈晏掩了掩被子,看他睡覺都皺著眉,不自覺的伸出手,慢慢揉開沈晏緊皺的眉頭。

別碰我。

季樺厲呢喃,在怕什麽?在我不在的五年裏發生了什麽?

會讓一個能在雷雨天氣下依舊氣定神閑看鬼片,並哈哈大笑的人,光是聽到雷聲就害怕。

季凱,對你做了什麽?還是林越。

“誒!誒!秦秘書!”貴叔跑過去,“我可等到你了。”

“貴叔,您怎麽來了?”秦秘書手上拎著替季樺厲買的中午飯。

“害。”貴叔拉著秦秘書,“這不是聽說小晏要走了嘛,你看他救了我外甥,我還沒報答他呢,他就走了,這怎麽行,說出去我臉上都害臊,所以就想著趁小晏沒走,就來看看小晏,順便把東西給他。”

秦秘書莞爾一笑,“貴叔你哪聽的話,沈先生只是暫時在這修養,不會回去那麽快的。”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貴叔喜笑顏開,“嘿,這不是聽老李說的嘛,說你們連夜坐著直升機,肯定要回去了。”

“那麻煩秦秘書帶我過去和小晏見見。”

“客氣了,貴叔,走吧。”

沈晏半坐在床上,因為手上和腳上都有磨傷,季樺厲不準他下床,更不準他看手機,說是怕他擡手會拉扯到傷口。

“以後這麽危險的事不要去做了,明知道要下雨還亂跑出去。”季樺厲聲討。

沈晏喊冤,“那個時候哪裏還顧得了那麽多,小孩子不見是件很重要的事,再說了,我這不是沒事嘛。”

看完壯錦紋樣,沈晏左右無事,就打算和采摘染料的工人一起上山,趁著天氣還算晴朗去采摘染料,回來的路上剛好碰到村幹部在挪堵在路上的大石頭,工人們都去幫忙了,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沈晏自然也去了。

沒成想,哐當一聲,雨就下來了,人們四處分散躲雨,混亂間,沈晏看到一個小孩脫離了人群,就想去把他拉回來,結果沒把人拉回來,自己還險些喪命,差點碰上泥石流。

“沈晏,你還敢說。”季樺厲氣極。

沈晏抱頭,“好了好了,我以後註意,行嗎?這只是一時情急,下次不會這麽莽撞了。”

沈晏好聲好氣道歉。

保證自己不會再犯。

季樺厲站的筆直,胡子吹上天似的不滿,但看沈晏知錯不改的樣子,也只能歇火,他自己就是因為沈晏的善良才受到沈晏的照拂。

“下次保護他人的時候,一定首先要確認自己的安全。”季樺厲軟下語氣,坐了下來。

正巧秦秘書推門,和貴叔一起進來。

“季總。”

“小晏啊。”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秦秘書微笑和季樺厲眼神示意,季樺厲推開身子,讓貴叔走上前,自己和秦秘書擺弄買好的飯菜。

“小晏啊,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我家那個小外甥可就沒命了。”貴叔拉住沈晏的手,語氣誠懇。

“順手之勞,他沒受傷吧,情況緊急我都沒註意查看他的情況。”

“沒事沒事,皮猴子肉厚的很,一點事也沒有,現在在家活蹦亂跳的,還想跑過來和你道謝呢,要不是路被封了,他一個小孩子出來麻煩,我就帶著他來向你道謝了。”說完,貴叔襯衫裏的一個口袋裏,拿出一張用紅色塑料袋包著的卡,“這張卡是我那妹妹讓我給你的,不多就兩萬,一點心意,還請小晏你收下。”

沈晏連連推拒,“貴叔哪裏的話,我萬萬不能收啊,農家人每一分錢都要緊,我怎麽能收呢,再說了,我每一次來村裏,你和村裏人都盡心盡力幫助我,我現在不過是盡了一點綿薄之力,怎麽能把你們辛苦賺的錢收下,貴叔,你帶回去昂。”

“小晏啊,你就收下吧,你救了我那外甥,就是救了我們這一大家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農家人沒什麽好報答,只有這些錢了。”

“不用,不用。”沈晏求助的目光看向季樺厲,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

“心意我們就收下了,貴叔有心了。”季樺厲當著沈晏的面收下了卡。

“這就對了嘛,收下才好。”貴叔笑盈盈,“那我就先走了,我還要回去幫忙清理泥石流帶下來的碎石塊呢,就不打擾小晏你了哈,我們等你出院。”

“誒。”沈晏根本插不上嘴,想開口挽留,貴叔腳底抹油一樣溜的賊快,“你怎麽能收下呢?兩萬塊錢差不多是一家農戶大半年的收入了,這是他們的積蓄。”

“不收下,等你們來回推辭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都到點吃飯了,你還顧不顧身體?”

“那你也不能收啊,這些錢他們攢下來不容易。”沈晏據理力爭。

他打心眼底心疼這些為生活奔波的人,尤其是農戶。

“放心好了。”季樺厲把小飯桌弄好,把碗塞進沈晏手裏,“我投了三個億,這兩萬塊錢我會讓李書記拿回去給貴叔他們的,先吃飯,不要想那麽多。”

沈晏嘴裏被季樺厲塞了塊魚,有話說不出。

南嶺的天氣,是連著,又跳脫的。

下了一天的暴雨,還沒緩多久,暴雨又再次來臨。

季樺厲緊趕慢趕開完線上會議,跑回病房陪沈晏。

雷聲轟隆,沈晏躺在被子裏,看上去只是有點勞累,嘴唇發白。

“你不是還有會要開嗎?我沒事的。”沈晏想勸季樺厲走,放在被子裏的手不停發抖,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開完了。”季樺厲拉了拉凳子,靠近,窗簾全部都拉上,很暗。“是我有事,你陪陪我,好嗎?”

季樺厲語氣溫柔,帶著點勸說的意味,故意低著頭,露出兩雙眼睛,直溜溜的看著沈晏。

看上去就好像一只討人疼的小狗。

沈晏說不出拒絕的話,撇了撇頭,指甲鉗進手心,維持清醒,又一聲雷聲響起,沈晏顫抖的往被子裏塞了塞,下一秒耳朵就被季樺厲的大手包裹。

“我給你唱歌,好不好。”

沈晏睫毛顫顫,“好。”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到這裏。”

沈晏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唱的好難聽。”

“那你喜歡嗎?”

“喜歡。”沈晏說完,楞了幾秒,季樺厲也不出聲。

沈默了一會,沈晏翻過身,把臉埋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良久,“你知道我為什麽選擇壯錦作為我畫展的主題嗎?”

“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季樺厲隔著被子,和沈晏手碰手。

壯錦對現在市場主流來說,算是小眾文化,一般不是自小接觸的人都不會選擇它,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季樺厲就是其中之一,要不是沈晏,他至今都不知道壯錦這一文化。

沈晏並不是南嶺的人,也沒在南嶺生活過。

但他偏偏選擇了壯錦作為他的主題。

可以說是出乎意料。

“你想說嗎?”季樺厲低頭看著沈晏,他是想知道為什麽沈晏選擇了壯錦而不是他一直向往的雪山,但一切要看沈晏的心意。

如果沈晏不說,他或許會打聽,會猜測,可能也會在某一天聽到別人談論,但他絕不會逼迫沈晏說。

沈晏把眼睛都埋在被子裏了,堪堪露出頭發對著季樺厲。

攥緊的手心張開,指甲嵌進去造成的傷口隱隱作疼。

他在思量,在考量。

像剛出生的幼崽一樣,探頭考量現在的環境是否安全,確認危險性。

季樺厲等著,他不出聲催促,就默默的和沈晏手臂相貼,然後等待。

雨聲又大變小,今天的暴雨格外的短暫,就連和暴雨一起出現的雷聲也消失滅跡。

好久。

雨停了。

“回到村莊,我再告訴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