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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盡傷人的話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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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盡傷人的話去說……

沈晏安靜了幾秒,看向封鎖的房門,他確定了季樺厲的態度。

憎恨,至少是厭惡。

夾煙的手指無意識摩擦,沈晏拉開凳子,就著冷掉的槐花炒雞蛋,吃完一碗飯。

他就該想到,一道槐花炒雞蛋而已滅不掉長達五年積攢的怨恨與不滿。

是他期待落空,以為他和當年一樣。

“什麽期待?”秦秘書看了眼指針,繼續對電話那頭的沈晏交代,“沈先生,季總說半個小時到寧海酒店會面,從雲堇到寧海起碼要十五分鐘,留給您的時間不多了,還請沈先生不要再發呆。”

“我知道了。”沈晏掛了電話,從椅子上撈起外套,定好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

沈晏沒耽誤時間,甚至還早到十分鐘,到寧海的時候還差十分鐘到半小時,秦秘書早就在門口等候,見沈晏下車,先是打了聲招呼,然後從兜裏拿出一張邀請函。

“沈先生,季總讓您一個人進去,季總已經在裏面了。”

“好。”沈晏接過邀請函,“勞煩秦秘書了。”

“沈先生客氣了,幫老板處理工作上的事,是我的本職。”秦秘書看了手機,“我就先走了,剩下就交給你了沈先生。”

沈晏剛走沒幾步,秦秘書轉身上了滴滴,似乎還不是回公司的方向。

沈晏收回目光,拿著邀請函進了寧海,季樺厲,沈晏掃視了一圈都沒看到他,正準備往裏走走看看,再給季樺厲發消息。

嘭的一聲,禮花從頭頂炸開,準確來說,是聲音從頭頂傳來,禮花炸開是在臺面。

沈晏擡眼看去,季凱。

旁邊是他的未婚妻。

“哈哈哈,歡迎各位的到來,今天小女和阿凱訂婚,說起來阿凱和小女還是青梅竹馬……”

沈晏再往上看,是在二樓拿著酒杯倚靠在欄桿上,同樣看著他的季樺厲。

一瞬間,沈晏腦海拋出一連串疑問。

是羞辱嗎?在季樺厲的眼中季凱是他的前男友,所以在季凱訂婚當天把他叫來,讓他見證前男友的訂婚宴,是想借此羞辱他嗎?

羞辱他當年二選一沒選擇他,自己卻被拋棄。

識人不清,愛慕虛榮,毫無價值嗎?

放在口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沈晏剛準備掏出手機,就見季樺厲往下走去,沈晏來不及查看就立馬跟了上去。

季樺厲來了前廳,沈晏緊隨其後,宴會祝賀的聲音起伏不斷,“季總。”沈晏快步上前,總算跟上季樺厲的步伐,季樺厲不停,沈晏也不能停,緊跟在後面。

季樺厲不搭理他,沈晏只好安靜的跟在身後,路過侍從旁,從盤子裏端了杯酒,為接下來替季樺厲擋酒用,他現在是季樺厲的助理,為老板擋酒是助理的職責,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樺厲總,別來無恙啊,聽說盛鴻要進軍文化產業?”

“林總,客氣了,不過是了解了解。”

“哈哈,那我敬樺厲總一杯,讓樺厲總了解更深入些。”

“謝了,不過我身體不便。”季樺厲掃了眼一旁的沈晏,沈晏很上道,“林總,您好,不好意思,最近季總確實有點身體不適,我來陪你喝。”

“助理擋酒,那要喝兩杯,樺厲總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能和林總喝兩杯,是我的福氣。”季樺厲沒理,沈晏接的話頭,說完,就端起一旁的酒,喝了兩杯。

沈晏的酒量不算好也不算差,兩杯下肚對沈晏來說也還好,只是這酒生冷,像剛從冰窖裏拿出來的,冷的沈晏胃直打抖擻,喝完酒,沈晏又陪笑的和林總說了幾句恭維的話,好半天,沈晏假笑都要僵硬了,季樺厲才算看盡興了一樣,找了個來由走人。

季樺厲不等他,沈晏只能忍著肚子裏翻江倒海的氣勢,快步跟上前,迎面而來的是季凱。

沈晏看季樺厲不打算避開的態度,就知道接下來不會有什麽好事了。

婚生子和私生子,同父異母,季凱和季樺厲的關系就算是沾了糖漿也絕不可能緩和。

“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季總嗎?怎麽大駕光臨來我這了,拉投資啊。”一開口就嗆聲。

“就你,也配。”季樺厲毫不留情面。

硝煙味彌漫,沈晏稍微後退一步,想減少自己的存在感,起碼不讓自己看的那麽出眾。

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只是沈晏的想法註定落空。

“沈晏?”季凱眼尖一下子盯上在季樺厲背後的沈晏,眼睛滴溜一轉,季樺厲現在被老頭子重視他不能動,沈晏還不能動嗎,一個假清高的玩意。

“怎麽跟我分手之後,又攀上季樺厲了,真是好手段啊。”季凱笑的惡心,“季總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更何況這個拿錢就能買的婊子,季總真是不挑啊。”

“難道,季總當年忘了沈晏是怎麽拋棄你,選擇我的了嗎?”季凱看向季樺厲滿是嘲弄。

“還望季少爺嘴巴放幹凈點,我和樺厲總只是工作關系。”季樺厲不出聲阻止,季凱又是季家少爺,沈晏就算心裏罵了上百次季凱這幅惡心嘴臉,面上也不能多說一句。

“工作關系,沈晏來我這工作,季樺厲給你的我給你一倍怎麽樣?”

季凱喜歡和季樺厲爭,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只要和季樺厲沾上關系,不管人還是物都能讓季凱迸發出無窮且惡心的競爭欲。

季樺厲很清楚。

沈晏也很清楚。

沈晏看了眼季樺厲,見他事不關己,擺明了是要讓他自己解決。

“季少爺說笑了。”沈晏假笑推拒,“想去季少爺那工作的人數不勝數,我就一個小啰啰,哪裏能去季少爺那裏工作。”

“怎麽不行,畢竟沈老師雖然工作能力不行,但是床上的手段還是不錯的,都能勾的季總吃回頭草。了,那滋味………”

“季少爺!”沈晏高聲打斷。“今天您和穆小姐訂婚的日子,說話還是積點德吧。”

“少他媽跟我扯,一個見錢眼開的婊子還敢教育我。”季凱罵了一嘴還不解氣,甚至還想上手。

沈晏都已經做好躲避的姿勢,比拳頭最先來的卻是季樺厲的金口,“季凱。”

舉起的拳頭被迫放下,季凱氣憤的哼出聲,在季家勝者為王,有權才是爺,他接手季家子公司連跌三個月,而季樺厲連賺三個月,壓他一頭,就算他再有怒氣,只要季樺厲開口,他也不能明面上動手。

憋屈!靠,季凱踹了一腳墻壁。

一旁等候多時的未婚妻連忙上前勸走季凱。

氣氛一下安靜,沈晏呼出一口氣,慶幸的環顧四周,幸好他們的位置比較偏僻,沒引起太多人的關註。

季樺厲看著沈晏眼光四處躲閃,又像是看往季凱離去的方向,內心不悅到了極點,重重的把酒杯放在端盤上,發出不小的動靜。

“怎麽,老相好走了,沈老師戀戀不舍?”

沈晏連忙解釋,“季總誤會了,季凱走了我是要放八個鞭炮的。”

季樺厲哼出聲,沈晏算做季樺厲默認他的話,只想季樺厲後面不要搞事,他肚子疼的厲害,應該是剛才喝了那兩杯生冷的酒的緣故。

被季凱侮辱而已,只算是損傷些臉面,不打緊。

畢竟,被迫留在季家的時候,季凱對他的侮辱更多,也更惡心。

季樺厲看的開心就行,不卡他投資就行。

忍一忍,沈晏,忍一忍就過去了。

沈晏一路挨到宴會結束,腦子裏直冒冷汗,坐上車後更是火上澆油,一抽一抽的疼。

“沈老師,看起來戀戀不舍啊,都要流眼淚了。”

我他媽那是疼的啊!沈晏疼的不想開口說話。

“前男友訂婚這麽傷心?沈老師不是說自己不是戀舊情的人嗎?哦,我忘了一項,這個前提是沈老師不愛,不喜歡。”

沈晏腦瓜子嗡嗡的作響,而季樺厲看沈晏閉眼過去一副任他說,並且默認的樣子,自己也氣的要死,說話也越來越難聽。

“那這樣好了,讓季凱賠一倍賠償金,我把你讓給他………”

“這出戲你看的不爽嗎?”沈晏看季樺厲越說越過分,忍不住出聲阻止,季凱的辱罵,季樺厲的視若無睹,加上抽了風一樣的疼痛,就像無數垃圾攪進大腦,昏天黑地,“你明知道季凱看見我和你在一起會說什麽,會吐多少惡心的事,還是讓我看他訂婚,想看我淚流滿面,痛哭流涕,被他用骯臟的語言羞辱,不是你想要的嗎?你不就是想看我被他侮辱,辱罵嗎?”

“這出戲不是你安排的嗎?季總,怎麽我為他流淚你卻生氣了。”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我就是喜歡他,看不得他訂婚,怎麽樣季總。”

這句話說完,沈晏自己都懵了,他明知道,季樺厲最在意當年自己選擇季凱沒有選擇他的事。

他明知道,季樺厲最厭惡季凱,恨不得他去死,可他在說什麽,說他喜歡季凱,看不得季凱結婚。

心一下墜入地裏,入了秋的狂風呼呼作響,腹中的疼痛鋪天蓋地,然後一下安靜,沈晏有些顫抖的看向季樺厲。

果不其然,季樺厲臉色陰沈的嚇人,心臟一下收緊,跳動都成了奢侈,沈晏想解釋,喉嚨卻像被塞了石頭。

“是嗎?”

不是。

“原來沈老師對季凱這麽情深意切,是我耽誤沈老師了。”季樺厲語氣平和的嚇人。

沈晏喉嚨收緊,剛發出一個不字。

就聽見季樺厲鋪天蓋地的聲音,“你喜歡他,那又怎樣!現在我才是你的金主,我一句話就可以否了你的畫展,為錢委身,沈老師,你大畫家的骨氣跟灰塵一樣賤,低廉。”

字字誅心,藝術家最看重自己的骨氣。

太過相熟的人總是懂得如何捅刀子。

“沈晏,你以為你逃的了嗎?我告訴你,像今天這樣的事將會伴隨你一生,不是喜歡他嗎?那我就要你被他侮辱,用最低廉的話羞辱。”

“骨氣?”季樺厲哼笑一聲,“沈晏你有什麽骨氣,你的自尊不值一提。”

沈晏想堵住耳朵,更想捂住季樺厲的嘴,讓他別說了,怎麽會這樣,怎會如此,他和季樺厲的關系怎麽會惡劣到如此。

破碎了的玻璃,撿起來都會紮一手。

他明明是想要補償的。

肚子翻江倒海,抽痛的神經直沖心臟,在下一秒徹底爆發。

伴隨季樺厲最終審判,“沈晏,我們至死不休。”

至死不休。

不休。

那就不休吧。

年少的錯誤,總要有人買單。

心臟皺縮,耳邊是季樺厲鋪天蓋地的聲音。

“救護車,救護車。”季樺厲的聲音忍不住顫抖,他緊緊抱著暈過去的沈晏,撥打電話的手指顫抖,全身都抖,轉在眼眶裏的眼淚,在救護車到來的那一刻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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