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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過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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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過閃過

如果在五年前有人和沈晏說,他未來會和季樺厲糾纏不休,那沈晏一定會認可,並且微笑表示這是理所應當,因為在他設想的未來裏,他和季樺厲本就從未分離。

“沈老師,我們一定會一直在一起的。”

“這是你答應我的,不能反悔。”

“沈晏,你的自尊不值一提。”

“我碾碎了,踩在腳下都嫌惡心。”

“沈老師,是最好的人,一點也不輕賤。”

閃過,閃過,一幀幀,一句句,沈晏的大腦分為兩瓣,一瓣是年少的季樺厲捧著真心,用最亮眼的眼睛信誓旦旦的維護他的自尊,一瓣是現在的季樺厲將他的自尊踩在腳底下,碾磨成渣,然後惡狠狠的欺負年少的他。

“沈老師!”

“沈哥!”

“沈晏!”

沈晏猛然睜眼,泛白的天花板搶先入眼,冒了一身虛汗,夢境中少年季樺厲和成年季樺厲的呼喊,猛蛇一樣纏上來,扼住沈晏呼吸的喉嚨。

沈晏難耐的動了一下身體,沒出錯,他現在應該是在病房,沈晏搖了搖昏暈發沈的腦袋,想起來,手卻使不上力,動一下都費勁。

沈晏呼出一口氣,也不知道他睡了幾天。

沈晏躺了回去,想等著身體緩過來再喊鈴,下一秒,秦秘書和陳信就推門而入,陳信手裏拎著碗粥。

見沈晏醒來,連忙迎了過去,把粥放在一旁桌子上,“怎麽樣?身體好點沒?想不想喝水?還是想先吃飯?”

沈晏張了張嘴,喉嚨幹澀,但還是回答陳信的話,“喝水吧。”

陳信連手倒了杯溫水遞給沈晏,還怕沈晏握不住,自己握著,讓沈晏張嘴喝。

半杯水下肚,喉嚨有了滋補,說話也不像扯著嗓子硬哄,沈晏看了眼靜等在一旁的秦秘書,“勞煩秦秘書過來看我了。”

秦秘書立馬接收信息,“不麻煩,季總特意吩咐了,要讓我守在沈先生你身邊。”

沈晏聽了,只是無奈的扯了扯嘴角,並未發表感言。

秦秘書繼續輸出,“沈先生,季總出差去了輪塞,特意說了讓你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另外畫展投資會追加兩個點,畫展的事沈先生不必勞心。”

“我知道了,替我謝謝季總。”

“沈先生,這是季總給你的補償,一款新出的百達翡麗。”秦秘書將一直拎在手裏的袋子放到桌子上,“那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擾沈先生休息,要是沈先生之後有什麽要求,可以直接致電我。”

“好的,麻煩了。”

等秦秘書走出去,陳信一拉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顯然他不滿到了極點,“這個季樺厲怎麽回事,出事了就當縮頭烏龜,出差,出那門子的差,分明是不敢面對。”

“好了。”沈晏試圖安撫陳信。

“好什麽好,還有你………”陳信本來就在知道沈晏因為季樺厲住院,然後季樺厲還甩袖子跑了這事上憋了火,還沒等說兩句,沈晏就開始打圓場,更是氣上加氣,火上加火。

“還有你,到底答應他啥了?一個老情人過去了不就算了,處處忍讓,你還不讓我參與,瞞著我和季樺厲簽合同,我知道你是為了恒達,可季凱呢?”

“我可是聽說了昂,季凱這麽羞辱你,你不給他一撩子,換我來,直接給他一拳頭囊死,沈晏,你當初把酒瓶砸投資人上的勁呢?哪去了?”

“好了,老陳,我真沒事,就是被說兩句,不打緊。”沈晏硬著頭皮勸,還沒說兩句就開始咳嗽。

陳信越說越氣。

但看到沈晏臉色蒼白,還咳嗽的樣,也就歇了火。

“幸好,只是急性腸胃炎,沒出太大的問題。”陳信給沈晏換了杯水,把之前的冷水倒了,重新倒了杯溫的,“聽到你進急救的消息,我都要嚇死了,慢點喝。”

“我睡了幾天?”

“兩天差不多。”陳信幫沈晏把床調起來,搭好小桌,把買來的粥放上去,打開,“胃不好還敢喝冷酒,能耐了你,醫生說了你這因為長時間熬夜,焦慮,冷飲冷食和情緒波動過強引起的。”

“你是不是又在趕那個畫。”

“都說了,不著急,現在資金咱也有了,地址也定好了,差的那幾幅畫可以慢慢來,畢竟畫畫這東西講究靈感。”

“還有面對季樺厲你就當他提款機看就行了,情緒別那麽激動,一個老情人過去了就算了。”

“知不知道,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沈晏默默喝粥,按沈晏對陳信的了解,一般陳信在發表長篇大論的時候,是絕對不能開口說話反駁的,如果開口了,那麽迎接的就會是連續三天三夜的嘮叨。

比唐僧還可怕。

現在沈晏能做的就是點頭,認同,然後喝粥。

“還有那個爛魚蝦季凱,要不是自己投了個好胎,早就被人打死了,摁在地上摩擦,哈哈出手,我左一個勾拳,右一個勾拳,打死他這個爛鞋拔。”

“不過,他離死也不遠咯。”

“嗯?”沈晏擡頭。

陳信坐在椅子上,“季樺厲不是回來了麽,前三個月他被季老頭派去管子公司結果連續虧損,子公司直接破產清算,但是,從國外回來的季樺厲卻帶著另一個子公司連賺三個月,現在季凱在季家的地位就跟庶子一樣,人嫌狗厭。”

“要不,以季家的身份他能和一個暴發戶訂婚啊。”

“現在外面都在傳季凱要被季家掃地出門,他被季樺厲整老慘了,特別是你昏迷這兩天,剛訂的婚被退了,拉的合作也紛紛解約,整個喪家之犬。”

“阿晏,你要是下次見到他,他還對你噴糞,你就直接一個酒瓶子砸上去,不用顧忌那麽多。”

見沈晏猶豫,陳信大驚失色,“不會,你不會是同情他這個人渣吧!”

“沒有,我只是在想季霖。”

季家以權為上,季霖一個弱女子在如狼似虎的季家待著,現在季凱又被放逐,季霖等於失去支撐,也不知她怎麽在季家生存下去。

雖然,季霖逼他簽了保密協議,但是季霖有恩於他,沒有季霖,他根本不可能還會有畫畫的機會。

“季霖?季大小姐?阿晏你和她也有關系?我以前只聽你說過你在季家任職,沒想到你和季家牽扯那麽多。”

“嗯,芝麻爛谷子的事了,受過她的恩。”

“唉,你要真擔心,我明天去給你打探打探消息。”

“你還有時間打探消息,恒達那個項目搞定了嗎?”

“當然,有錢能使鬼推磨啊,有了錢都能搞了,最近和南嶺那邊談了合作,壯錦的聯名文創也在制作了。”

沈晏吃的差不多,把粥一推,蓋上蓋子,“錢是個好東西。”

陳信打了個響指,“我十分讚同你這句話。”

“我們家傻晏總算聰明一回哈。”

兩人又聊了點別的,陳信看了眼表,差不多到中午了,就囑咐沈晏先睡午覺,養好精神,自己先去恒達了。

沈晏點了點頭,在陳信的註視下重新躺了下去,並蓋上被子,拍拍被子,對陳信說他睡了,不送。

卻在門關上的一刻,睜開了眼,百達翡麗的包裝就放在沈晏邊上,沈晏一睜眼就能看見,冷靜了幾秒,沈晏還是伸出去拿那個袋子。

“沈老師,你喜歡表嗎?”

“喜歡啊,怎麽你要送我?”

“你喜歡什麽表?”

“百達翡麗吧,很好看。”

“當然送,以後要是我惹你生氣了,就送你一只百達翡麗。”

“惹生氣才送啊,心不誠哦。”

沈晏拿袋子的手停住,自動關閉響在耳畔過去的和季樺厲的對話。

其實,季樺厲問他的時候,他並不是真的喜歡百達翡麗,而是當時只知道有這個牌子。

他還記得,那天季樺厲被帶回季家老宅,然後不知從那裏聽說,送一個男人最好的東西,是送一只表,當晚覺都不睡,就跑來他房間,非要問出他喜歡什麽樣牌子的表。

許諾說送他。

不答還急眼。

沈晏看了眼袋子上的log,還是把袋子推了回去,抓起一旁的手機,劃開屏幕,手指停留在季樺厲的電話號碼上。

哢噠一聲響,沈晏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陳信就破門而入,“哈,被我抓到了吧,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還好睡覺,快把手機交出來。”

陳信半掀沈晏的被子,往底下一掏,將沈晏的手機收入囊中,見沈晏要起來,連忙阻止,“誒,你別動啊,醫生說了,你要靜養。”說罷,把手機揣進兜裏,“好好睡覺,晚上我再把手機還你。”

然後揚長而去,不留情面。

沈晏痛失愛機,只能聽勸蒙頭蓋面,睡覺!

“季總,沈先生已經醒了,恒達陳信陪在身邊,另外百達翡麗也已經送到,您和我交代的也和沈先生說過了。”

季樺厲像是在海邊,有海浪拍打的聲音,“他說了什麽?”

“沈先生說謝謝您,季總要是您不放心還是自己回來看看,畢竟親自說出口,比讓他人代說要好的多。”

“季凱最近怎麽樣?”季樺厲岔開話題。

秦秘書也只好順著季樺厲的話說,“目前一切按計劃進行,季凱在季氏集團的股份縮減大半,並且從季老先生那邊透露出來,季老先生要讓季凱在季氏的股份清零結算,到子公司分紅,把季凱趕出總部。”

“你盯好。”

“我辦事,你放心,季總。”

“嗯。”嘟的一聲電話掛斷,季樺厲確實在海邊,那天送完沈晏去醫院後,他守了兩天夜,無數次坐在沈晏病床邊祈禱,想讓沈晏的睜開眼看他。

卻還是他沈晏蘇醒的第一天,遁逃到了南嶺。

自己去說。

他怎麽去說,沈晏又不喜歡他,怕是現在見到他都要吐的程度了吧。

季樺厲坐在海邊。

突然手機電話鈴聲響起。

專屬的電話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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