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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大平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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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大平層

沈晏沒去恒達,直接開車回了小區,和秦秘書約定的時間還剩三個小時,沈晏把零零散散的東西撿進盒子裏,細心的貼上防塵罩,避免積灰。

沈晏往後邁了一步,腳不小心碰到一個紙箱,發出Duang大一聲,沈晏低頭看著,紙箱裏面裝的是季樺厲那幾年送他的東西。

沈晏蹲了下來,挪動紙箱,想重新挑個地方放好,思來想去,沈晏抱起紙箱,塞進了床底,嘭的一聲,金屬碰撞地面的清脆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從紙箱底部掉落。

沈晏把箱子放好,蹲下來撿起,一個戒指,素圈,沈晏記得這個戒指掏空了季樺厲三個月兼職賺的錢。

“沈哥,你說可以兌現我一個願望的,還作數嗎?”

“當然。”沈晏還記得季樺厲送出這枚戒指小心翼翼的語氣,眼睛飄忽,想要送又怕沈晏不接受,裝模作樣的提出沈晏在他生日的許諾。

兌現他一個願望,無論什麽。

“我想讓沈哥一直帶著這枚戒指,一直帶著,不能把它摘下來。”聲音逐漸模糊,沈晏手指捏著戒指環,半晌,他嘆了口氣,把素圈放回箱子裏。

又覺得不穩妥,挑了個盒子,安安穩穩的放了上去。

時間如白駒過隙,他和季樺厲的關系只能停步於此,他違背了諾言,也違背他們的感情。

沈晏打心底覺得季樺厲應該配更好的人。

電話鈴聲咋響,沈晏接了,秦秘書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沈晏沒在耽誤,撿了幾件衣服,日常用品,就關上門。

他沒打算在季樺厲那裏待很久,三個月的期限,到時間他就走。

只是他沒想到,來的人除了秦秘書還有季樺厲。

“季總。”沈晏先和季樺厲打了招呼,再上車。

秦秘書坐在前面開車,他和季樺厲坐在後面。

季樺厲沒理,沈晏也不想自討沒趣,微微挪動了一個屁股,靠近車窗,就想閉眼裝死,安穩的度過這段路程。

可偏偏有人不給機會。

“看來,沈老師這幾年過的不怎麽樣啊,行李一個包就能打發,怎麽跟在季凱身邊一點好處都沒撈到。”季樺厲語氣很不滿,陰陽怪氣。

“季總說的是。”沈晏不聽,順著季樺厲的話說,不反駁,不解釋。

季樺厲拳頭打在棉花上,心裏憋著一口氣,也不在開口說話,眼神掃視沈晏,要是眼神能殺人,沈晏都要被季樺厲戳成篩子了。

秦秘書在前面開車,默默掩蓋自己,躲避戰場。

一路有季樺厲拳頭嘲諷無沈晏回擊,倒也還算平穩,秦秘書一腳油門踩進車庫,體貼的幫季樺厲打開車門,等沈晏和季樺厲揚長而去。

“季總,我的臥室在哪?”踏進幾百平的大平層,沈晏先是打量了布局,默默退到一邊問道。

季樺厲隨手指了一處房間,光看門就小的可憐,“雜物間,沈老師應該不會介意吧。”

貼身助理,不代表要和老板住在一起,季樺厲提出這個要求,沈晏就知道之後自己免不了被季樺厲刁難,因此對季樺厲讓他住雜物間的惡劣事跡,他並未覺得有多意外。

“謝謝季總。”

只是感概一下,大平層的雜物間也這麽小,就心平氣和的接受了,左右能住,他又不是沒住過。

沈晏把衣服放好,還沒歇下,季樺厲又開始作妖。

“我餓了。”

沈晏只能先去給季樺厲做飯。

“難吃。”季樺厲沒嘗兩口,就扔了筷子,“多年沒見,沈老師手藝這麽差,都說留住一個人最好的方法是抓住一個人的胃,這麽差的手藝,怪不得沈老師留不住季凱。”

沈晏的手藝雖說不算很好,但也沒差到季樺厲銳評的份上,他就是故意找茬。

沈晏自認為。

沈晏忍了忍,把愛吃不吃四個字咽下去,換上典型的微笑,“季總說的是,我會註意改進的,下次一定讓季總滿意。”

“這麽難吃的飯菜,沈老師還是留著自己吃吧,我可無福消受。”季樺厲持續輸出。

沈晏一忍再忍,依舊笑著回話。

投資人,不生氣,自己養的,不生氣。

早年的經歷,沈晏早就練就驚人的忍耐力,除了那次的包養事件,其他事情沈晏都是一忍再忍,忍不下去也逼自己忍。

“耽誤季總了,我給季總點外賣?”

“我請你回來,是為了吃外賣?沈老師未免想的太美了。”

建議被駁回,沈晏看了眼渾身長滿刺的季樺厲,“我給季總重新做一份。”

還沒等季樺厲出聲,沈晏又補充道:“槐花炒雞蛋。”

季樺厲閉嘴了,槐花炒雞蛋是沈晏為季樺厲做過最多次的菜系,也是季樺厲最愛吃的一道菜。

沈晏把這道菜說出來,只是打算試試季樺厲的線在哪,只是沒想到剛說出口,季樺厲就停了嘴。

跟小孩一樣,怒氣沖沖,結果雷聲大雨點小,他對自己百般刁難,卻不會對沈晏和他相處的過往經歷提出意見。

冰箱裏沒有準備槐花,只能買了叫人送,等外賣期間,季樺厲從書房拿了一張紙過來,丟在桌子上,讓沈晏自己看,並熟背和嚴格遵守。

第一,不能在外面過夜,八點必須回來。

第二,不能對季樺厲提出的要求進行反駁,必須百依百順,滿足季樺厲一切要求。

第三,不準帶陌生人回來,在樓下也不行,不準在外透露和季樺厲的關系,季樺厲主動說除外。

第四,不準和季家人有過多接觸,尤其是季凱,不能單獨相處。

洋洋灑灑一共有十幾條要求。

還是手寫的,末筆勾勒,沈晏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季樺厲親手寫的。

沈晏拿出鋼筆,在保證人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姓名。

提出人:季樺厲

保證人:沈晏

不知道季樺厲是不是故意,季樺厲和沈晏的名字寫下來剛好並列在一起。

沈晏把紙收回懷裏,表示自己一定牢記熟背,定讓季總滿意。

季樺厲冷哼一聲,沒發表言論。

與此同時,門被敲響,槐花送到了。

槐花色白,搭配雞蛋,用的是含苞待放的花蕾,去除葉子和梗,再用鹽水浸泡十到十五分鐘左右,然後反覆沖洗幹凈,在擠幹凈裏面的水分,放到一盤的盤子裏備用。

槐花炒雞蛋做起來並不繁瑣,只是需要耐心。

季樺厲沒有走開,坐在櫥臺邊的椅子上,靜靜的看著。

他確實恨,恨沈晏擠進他的生活,又一腳把他踹開,但他又確實舍不得,為難沈晏,阻攔他的畫展,破壞他,懲罰他,是他從出國到回國支撐的支點。

但,每次為難一看到沈晏平靜祥和的眼靜流露出一絲難過,他就繳械投降。

沈晏背對著季樺厲,動作流暢的清洗槐花,淌過稍涼的清水,這道菜他很熟悉,輕而易舉的做好所有工作,即使槐花是凍過的,也沒有影響口感。

“季總,做好了。”沈晏端出槐花炒雞蛋,熱氣騰騰。

他放在餐桌上,並給季樺厲盛了一碗飯。

“嗯。”季樺厲應了聲,沒了之前的刁難。

沈晏見季樺厲消停了,想起電腦上還在修改的壯錦圖案,跟季樺厲打了招呼,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壯錦圖案繁瑣覆雜,一針一線都有嚴格的要求,繪畫從落筆到完成一刻也不能松懈,在畫展準備期間,大部分壯錦繪圖已經準備好了,就差五張繪圖,有一張就在沈晏手上。

多層線條勾勒交疊,多種顏色混雜,考驗的不只是畫功還有顏色識別度。

而壯錦的傳達又帶有深意,象征聖神和幸福,沈晏不止要把色澤還原,還要在此基礎上把壯錦蘊含的深意傳達出來。

這需要靈感的迸發,很可惜到目前為止,他的靈感依舊像埋在地裏的花生,至今未能出現。

沈晏摁住眉心,嘆了口氣,重新合上電腦,轉頭給陳信打去電話,他原本和陳信定好去一趟南嶺尋找靈感,現在當了季樺厲的貼身助理,24小時都要跟在季樺厲身邊,必定沒有時間抽身離開,就算有時間,季樺厲也未必會同意讓他去。

現在只能取消。

沈晏簡單的跟陳信說明了來意。

“OK,沒事啊小晏,畫展還要大半年才能開呢,等三個月再去也不遲嘛。”陳信張口安慰。

投資有了,還需要審批,再加上畫展的畫作等等之類的,會消耗很長的時間。

“嗯。”沈晏應道,想起他來之前托付給陳信的流浪貓,轉而問道,“小貓怎麽樣?”

“好得不得了,特有勁,上躥下跳的,差點把我家鬧翻天了。”

“你把它帶回家了?”

“是啊,小流浪看著挺可憐的,我也好久沒養過東西了,就把它帶回去了。”

“養育一個東西不是那麽簡單………”

“放心吧,小晏,我知道養一個東西的責任與義務,”陳信像是在擼貓,旁邊還有小貓呼嚕嚕的聲音,“你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顧前顧後的。”

陳信調侃沈晏被之前養過的動物嚇的十年怕井繩。

陳信只知道沈晏養過東西,但不知道養的是季樺厲。

沈晏也不會說,憑現在季樺厲對他的仇恨,說了也是自取其辱。

他就養了季樺厲,還沒養大,就分離了。

沈晏又和陳信聊了兩句,看了眼時間,天色不早了,就掛了電話,打算出去收拾碗筷。

然後,看見一盤冷掉未曾動過的槐花炒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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