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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對著你起生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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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對著你起生理反應

黎山的滑雪場真是大到離譜,從山腰一路彎延至山底,一個連著一個小陡坡,褚硯在帶著池隋雍的情況下,滑得滿臉盡興。

不知道在沖下第幾個陡坡時,池隋雍因只是睜眼看了一眼周遭低矮的風景,一個沒留神,整個人都被顛下滑板。

褚硯及時剎住,蹲身關切問道:“池醫生沒事吧!”

身體沒事,但心還在突突地跳。

耳邊都是年輕男女的尖叫聲,喊得他心如擂鼓。

池隋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雪,露出視死如歸的神情。

“站穩了。”

褚硯提上護目鏡,“怎麽了?”

池隋雍話不多說,直接繞到褚硯身上,扶著他的肩,整個人直接跳了上去。

褚硯身體打了個擺,但很快穩住了腳下,並順勢扣住了腰間盤上來的雙腿。

“這是想通了啊!”

池隋雍笑笑:“換你窩別人□□試試看。”

“我還以為池醫生放不開呢?”

“看看這滑雪場上人,大家都捂得這麽嚴實,各玩兒各的,誰會在意我。”池隋雍箍緊褚硯的脖子,坦言道。

“那咱們就一口氣下到山頂吧,然後直接坐纜車回酒店。”

“都行,動起來吧!”

護目鏡還未蓋上,鼻息在視線周遭泛起白霧,致使遠近的景色都看不太分明,動身前,褚硯側頭看了一眼頸間將自己圈緊的手臂。

從池醫生跳到自己身的那一瞬間,心跳的頻率在原本劇烈運動後的基礎上再添負荷,褚硯感覺到了,這份新增的頻率,大概取決於背上的人的體重。

是了,池醫生一個成年男子,這點份量總該有的。

後面屢屢滑過陡坡時,褚硯會遲鈍的吹響口哨,聽著響亮又愉悅。

池隋雍則再沒將眼睛閉上,他看著與剛才截然不同的高處風景,碎雪在空中揚起,圍繞著兩人途經之地繞成一成小小的暴風雪,這種騰空感,讓他更加牢牢抱住身前的人。

他從來沒見褚硯這麽笑過,無需用吊橋反應來解釋胸腔內紊亂熱烈的心聲,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到褚硯這麽近的,像是一頭放歸山林的野獸,在無人認識的開闊天地裏,借著朋友的名義,滿足心中的渴望。

池隋雍感覺自己已經爬不出這個坑了。

這種任由自己沈淪的心態,與以往自持清醒的自己相悖,心底更是滋生出望而生畏感。

可是,他曾經盡力過,想要遠離這個人,是對方非要一步步靠近,在自己心底掀起驚濤巨浪。

後面他該怎麽做?

好像無論怎麽做都不可能由他主導。

池隋雍的腦子亂到一種怎麽捋也捋不清的境地。

下完最後一個陡坡,褚硯像是力氣用盡,待池隋雍從背上下來後,他直接躺在了雪地上,然後提起護目鏡,喘著氣對池隋雍笑。

“好玩兒嗎,池醫生?”

上滑板前褚硯的承諾已然兌現,池隋雍沿著綿延的山體往上看到最頂端,總覺得剛才的一路蜿蜒只在一瞬間完成,有些意猶未盡。

“好玩兒,明天再來。”

池隋雍將躺在雪地上的褚硯拉起,而後兩人並肩走了一路,乘坐纜車直接到了酒店。

褚硯訂的是觀景指數最高的一樓套房,房間就一個,床也一張,在他的意識裏兩人不是沒在一起睡過,池醫生應該也不會介意。

不過在帶著池隋雍進入套房後,他還是解釋了一句,“現在是旅游旺季,房間緊湊,只是委屈池醫生跟我住一間了。”

池醫生環顧了一眼套房,“只一張床?”

褚硯點頭,“嗯,好在這圓床挺大的,能睡下。”

“……”

溫泉池就設在窗邊,就著雪景冒著騰騰熱氣,褚硯先是脫了身上厚實的衣服,解了頭發,最後光著上半身只穿一條長褲在屋裏來回走動。

他先是拿出兩杯熱飲,其中一份遞到池醫生手裏,“晚飯池醫生要出去吃嗎,還是讓送房間來?”

池醫生該是被外頭的雪與松吸引住,他走到落地窗前,站了有一會兒,“在房間吃,就不出去了。”

“那好,現在五點不到,咱們先在池子裏泡上一會兒。”

說罷,就順著臺階一步步下到池裏。

“池醫生,你不泡嗎?”

池醫生回頭看了他一眼,背光的表情也看不太分明,“等會兒。”

這一等就將近半小時過去,池醫生先是去了一趟衛生間,進去不久就有淡淡的煙味飄出,褚硯在池裏待了許久,總覺得套房裏空寂寂的,目光沒有著落點,只一味順著煙味散出的方向看去。

待人從裏面出來,“池醫生,抽煙不用刻意避著,我不介意。”

池醫生淡淡一笑,“謝謝。”

說罷,這才開始脫衣服。

只是動作很慢。

天色已經暗沈,但雪光也因此隆重起來,只是溫泉池頂的燈光太亮,攪了窗外的一片好雪景。

池隋雍將池頂的燈光調暗,池中那具在餘光中也安靜不下來的美好半裸體這才變得沒那麽紮眼。

褚硯催促道:“池醫生,怎麽還不下來?”

池隋雍看見他滿臉的坦蕩,欲言又止。

躲不過,卻又很難光明磊落的正視這面好風光,這種畏縮自進到房間後就一直占據著他整個大腦,純屬折磨。

池隋雍覺得,自己應該提醒一下對方,他若還不避著,就不怪自己對著他秀色可餐了。

和褚硯一樣,池隋雍換了一條酒店提供的溫泉長褲,也光著上半身下池了。

兩人面對面,“褚硯,你還記得夏立嗎?”

褚硯卷著被打濕的發尾,覺得有些麻煩,於是擡手將礙事的長發盤起,“當然記得,是池醫生的前男友。”

“也是初戀。”

褚硯回想起兩次與夏立見面的場景,問道:“那他還有來糾纏池醫生嗎?”

“後面有見過一次,他帶他女兒來看病。”

褚硯撥了撥身前的池水,“那池醫生怎麽看?”

“褚硯,我喜歡男人。”

簡短的幾個字,擲地有聲,在浮動的池面蕩來蕩去,褚硯先是茫然的看向池隋雍,因為不太理解為什麽對方要陳述這個事實,或者這個事實與當下有何關聯。

可隨後,先前在濕地公園湖心的那一幕就湧入眼前。

他當時神經錯亂,想要親一親池醫生的臉頰來為其一掃陰霾,但事與願違,池醫生很生氣,並且還說出他永遠不可能喜歡自己的話。

只是想到這些,別的再沒有了,與當下話境也無關聯。

“這我知道啊!怎麽了?”

池醫生的表情有些無奈,“還怎麽了,你脫了衣服在我身邊走來走去,在考驗我的定力呢?”

“哈?”

褚硯對此毫無經驗,他對別人更是沒起過什麽欲念,男人也好,女人也罷,剛才池醫生不也光著身子在自己面前溜了一遭,在他看來再尋常不過。

“如果定不住呢,池醫生還能撲倒我不成。”

池隋雍扶額,“你是一點也不在意啊!”

褚硯不僅不在意,反而湊近了些,他的頭發被被高高盤起,頂著一張被水汽蒸紅的臉,很是認真的說道:“池醫生喜歡男人,也不影響咱倆做朋友吧,還是說池醫生不想交同性的朋友?”

“我沒這個意思,只是想讓你註意點,我不想在你面前起生理反應。”

褚硯將手邊果盤推到池隋雍手裏,“在池醫生眼裏,我很有魅力?”

“是,不光是我,在所有人眼裏都是。”

“只是皮囊。”

“色令智昏。”

“沒事的池醫生,這些我都不介意,正常生理反應,你是醫生,更是不用避諱這些。”

池隋雍想的是,他要拿這個坦蕩的褚硯怎麽辦?

褚硯想的則是,如果池醫生真在自己面前起了生理反應,他該怎麽辦?

兩人不在同一條線上,再說再去也是累人。

池隋雍閉上眼睛,恨不得將自己沈進池底。

話是說開了,可似乎又沒產生什麽效果,但有一點讓池隋雍稍稍安心下來。

褚硯在禾安醫院的那段時間,池隋雍沒少擔心對方會不會在恢覆之後,因為先前兩人因意外造成的親密行為而對自己產生隔礙,甚至反感,畢竟褚硯出院那天表現出來的鎮定與疏離,大有要老死不相往來的陣仗。

現下看來,應該只是再正常不過的應激反應。

兩人就著溫池賞了會兒雪景,褚硯比池隋雍先下的水,泡久了有些眩暈,於是先起身去沖了個澡。

屋子裏都是多日來惦念的氣息,明明淡不可察,但視覺影響著嗅覺,套房的角角落落,都有池醫生停留輾轉的痕跡。

“池醫生,我困了,先睡會兒。”

“晚飯不吃?”

“晚點……”

褚硯窩裏被子裏,睡意像海浪般襲來,拍打著他緊繃了數日的神經與肢體。

池醫生的聲音也被卷進了海浪聲中。

“你頭發都半濕的,就這麽睡?”

“先起來啊,吹幹了頭發的。”

“褚硯,褚硯……”

再接著,周遭的海水蒸騰,湧出層層熱氣,呼呼聲包圍在耳畔,褚硯最終在這層溫暖與安撫的裹挾下陷入深度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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