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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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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婚

不覺間氣氛停頓到了褚硯身上。

大家不約而同的收聲頓住,聚攢的目光像是催發委屈的酵劑,將心智只在四歲的褚硯推到一個下不來的高臺上。

只是一句祝福而已,大不了照著別人的說一遍,可落到褚硯心頭,只是稍稍醞釀,就已經發齁纏上了喉間。

說不出來。

想讓雍雍替自己化解這場僵局。

池隋雍對上褚硯的求助目光,對方眼底那片澄澈好像都要溢出來,他先是一楞,頃刻間將剛才發生的事過了一遍。

並沒有能讓他產生這種表情的事情發生啊!

如果是在醫院,或獨處,池隋雍大可慢慢用自己的方式找出癥結,然而現在家裏人都在,舉止交流都要顧忌一些,他不知道褚硯真正的訴求是什麽,總之先把人給哄好再說。

他笑了笑,“褚硯,歡迎你來我家做客,咱們先碰個杯。”

流程轉移,褚硯被攫緊的喉嚨終於被松開,表情也是肉眼可見的松泛開來,“那就,幹杯!”

水晶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幹杯!”

池家人也是一口氣提上又落下,別看褚硯那麽大個子,可那張臉真露出一副委屈難言的表情時,比年幼時的歲歲殺傷力還要強些。

有了池隋雍的帶領,大家也一起跳過了祝賀環結,來同褚硯一一碰杯。

池虞後知後覺地楞了許久,他扭頭望向今日壽星,在其耳邊悄聲問道:“這……傻的?”

“嘖……”秦正糾正他的用詞,“是失憶。”

“啊?”池虞一臉驚愕,“那我弟……”

秦正給她夾了塊牛仔骨,“先吃飯,晚上再說。”

今晚的壽宴算是集幾人大成之作,一人整了三個拿手菜,尤其是池爸的那道寶塔肉,從前一天晚上就在忙活,還有池媽最拿手的炸藕丸,也是費時費力。

因為照顧褚硯,池隋雍已經兩周沒回過家了,桌上幾乎都是自己愛吃的,他沒急著下筷子,而是照著自己大略知道的信息,用公筷給褚硯夾了些菜放在跟前,並將大塊的生姜給挑了出來。

做完這些,池隋雍又從手腕摘下來一根發繩,將褚硯的頭發給處理了下,“等吃完我再給你夾,不喜歡的你可以挑出來。”一系列動作輕車熟路,聲間更是溫柔到不行。

“謝謝雍雍。”

大家都看著,誰也顧不上下筷子。

池虞看得滿眼歡喜,用小到只有秦正能聽到了音量感慨道:“還真是養眼啊!”

秦正笑道:“確實,我也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孩子。”

“你一點也不昂德斯癲我。”

秦正搖了搖頭,“剛爸媽還惦記呢,把眼睛收一收,一會兒隋雍該不自在了。”

池虞覺得自家老公還是太正經了,不太會遐想,於是起身換了個座,坐到了池爸身邊,“誒,爸,爸,跟我說說唄,到底什麽情況。”

“食不言寢不語,去,老往這擠幹什麽。”池爸一把截住了女兒探尋真理的路,轉頭誇讚池媽,“今天這藕買的不錯,火候也剛好。”

“可不,挑的都是第一截最嫩的,忙我一上午呢!”

池媽被誇後,起身拿起公筷將燒好的藕丸分了兩個在褚硯的盤子裏,“褚硯,來嘗嘗這個。”

褚硯乖順點頭,“謝謝媽。”

謝罷,褚硯一口咬了大半丸子,細嚼過後,眼裏都是對美味的驚嘆,“好吃。”

得到讚許的池媽露出滿意的笑,順勢拍了拍兒子的背,“一會兒你裝些帶到醫院去,都燒好的,微波爐轉下就能吃。”

池隋雍悶悶笑著,拿筷子的手都在打抖,“好,好。”

池家人的好客精神在褚硯第一次登門展現的淋漓盡致,池爸接下話茬,“褚硯啊,以後每周末和節假日都可以跟著隋雍一起回家,想吃什麽提前告訴他,我給你做。”

褚硯眨了眨眼,用征詢的眼神望向雍雍,“可以嗎?你會帶我一起來嗎?”

“這有什麽會不會的,只要你想來就行。”

褚硯迅速點頭,“我想來的,下次周末是什麽時候?”

都快吃飽的歲歲接言道:“今天周五,明天就是周末了。”

這孩子顯然比大人要豁達,既然知道褚硯不是舅舅男朋友,就應該擺正稱呼,“硯叔,晚上你要不要在我家住?咱們可以多打會兒游戲。”

褚硯對打游戲沒多大興趣,但是可以待在雍雍家,成了最鮮明的誘惑。

“可以嗎?雍雍,我們晚上不回去。”

“這……”

醫院那邊晚上要查房,自己打個電話就好解決,可是在外面過夜……怎麽也要和褚硯的監護人知會一聲。

池隋雍想到褚忱之先前對他與褚硯之間的顧忌,覺得還是得避避嫌,“不行哦,你現在還是病人,白天出來就算了,晚上是一定要在病房的。”

褚硯垂眸,表情有些不樂,“可我不想回去。”

“為什麽不想回去?”

褚硯也記不清是從哪天開始在醫院的,但中間肯定跨周過,聽池爸說雍雍每周末都會在家,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讓雍雍周末都要在醫院待著,“明天雍雍不坐診,在醫院陪我會無聊的。”

無聊嗎?

其實還好。

上個周末,他和褚硯在病房裏看了幾部電影,寧靜而和諧了過完兩天,他知道以褚硯現在的心境,自己的喜好於他而言是無感的,但他會陪著自己一直坐著,也不攪擾,原本應該獨自己度過的時光身邊有了個人在,其實也不賴。

池爸出來解圍,“那就住一宿,隋雍你跟褚硯家裏人打個招呼,又不是什麽大事。”

池爸的加入讓褚硯對留宿的意願更加強烈,“是褚忱之讓雍雍為難了,我來打電話跟他說。”

池隋雍有些頭大,“還早,先吃飯,吃飽了再說。”

“就要現在打。”

池隋雍沒辦法,只好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褚忱之的電話,並且開了免提。

電話才接通,褚硯直接了當說道:“我今天晚上要在雍雍家,不回醫院了。”

“你把電話給池醫生。”

“褚先生,我在旁邊。”

“池醫生,如果你和你的家人覺得方便,那就隨他,要是不答應他會一直鬧下去的。”

池隋雍回道:“我這邊沒什麽不方便,主要是得和你知會一聲。”

“我知道,叨擾了池醫生的家人,實在是不好意思,方便把住址發一下?有空我會登門道謝。”

褚硯腦子轉了個彎,“可以,我一會兒就發。”

從褚硯的態度上來看,他其實並不怎麽親近大哥,但褚忱之對褚硯的關心池隋雍是看在眼裏的,只是一個住扯,如果能讓對方稍稍安心,告訴他也無妨。

一旁聽著的褚硯打斷道:“你也要來?你過來幹嘛?不準來。”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始終沒接褚硯的話,“池醫生,還是要感謝您的盡心照顧,我這邊還有事,就不多說了。”

“好。”

電話掛斷,褚硯以為褚忱之真的會來,不依不饒地提醒雍雍,“你別告訴他咱們在哪兒,他好煩。”

池隋雍正色道:“他是你大哥,不要總說這種話。”

褚硯鼓起腮幫,“他讓你不自在。”

“沒有。”

“有。”

“說了沒有。”池隋雍嘆氣,“我去給你添飯,吃完你和歲歲打游戲去。”

池媽叫住他:“你少給添,一會兒還要切蛋糕呢!”

“知道了。”

褚硯在心事落定後食量也跟著漲了起來,忽略掉當中的小插曲,一頓飯吃得還算和諧。

池虞來得最晚,什麽也沒插手,所以收拾餐餘的事情就落到她頭上,秦正也不擺壽星的譜,吃了一小塊蛋糕就跟著紮進廚房一起洗碗去了。

褚硯被歲歲拉著在客廳玩兒,池爸池媽出去散步還順便把池隋雍給拉上。

才出院子,池爸就提醒兒子,“你知道避嫌就好,等褚硯依賴性沒那麽強了,想個辦法脫身。”

池隋雍也是這麽想的,“聽他主治醫說,有三兩個月就能恢覆了。”

池媽道出自己的顧慮,“雖說是個病人,但褚硯也太紮眼了,你成天帶著他在醫院晃,旁人對你有心,也不敢上前了。”

“哎喲媽,你真當你兒子人見人愛呢,哪兒有那麽多愛慕者。”

“裝什麽蒜,上個月人都追家裏來了。”

“什麽上個月?”

池媽說的那個人是池爸以前的學生,當時對方帶著侄子掛了池隋雍的號,先是要了聯系方式,再是以侄子為媒介總打來電話閑聊,當時還挺克制的,後面得知池隋雍是自己老師的兒子且知道同樣屬性後,索性不裝了,對池隋雍展開追求。

上個月追到家裏來的是生日花束,當時池隋雍在上班,接花的是池爸,池爸對這個學生印象頗深,還挺喜歡的,所以就上了心,並且勸了池隋雍幾次。

“就那個姓賀的小夥子,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在追求你。”

池隋雍想了半天,在那些有意無意靠近自己的人當中把一位姓賀的給分辨了出來,“哦哦,他呀,後面不是沒消息了嗎?”

池媽抓重點問,“是你沒回人消息還是人家沒消息?”

池隋雍被問得一陣心虧,“我和他不合適。”

池爸問:“哪裏不合適?”

“比我小了快十歲,我不想老牛吃嫩草。”

池媽絲毫不留情面,“你還知道自己老?再耽擱陳草都沒得吃了。”

池隋雍:“我說你倆好歹是知識分子,就別老發揚這催婚催育的陋習了。”

池媽退上一步,“誰催育了?你姐夫為了給你讓路,都入贅了,可別浪費了人家一片苦心。”

這個池隋雍當然知道,剛上大學那會兒自己都當著全家人出了櫃,姐姐池虞為了替弟弟接住香火,戀愛前明言自己不出嫁,為此還無疾而終了兩段感情,直到後面遇到了秦正。

池隋雍不想辜負家裏人的一片苦心,可感情這種事情講的是天時地利人合,再者他對待感情那種吹毛求疵的態度,構架出的許多條框,將數位看似‘可發展對象’都拒之門外。

說白了還是不夠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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