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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賜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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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賜婚風波

聞天子發問, 群臣自然把目光投向尹厚蒙,見尹厚蒙臉色不大好看。

原來方才尹厚蒙幾次使眼色,示意尹妤清不要在朝堂之上胡來, 尹妤清卻視而不見, 此時心裏正窩著火, 如今眾人都看著他,等他開口。

雖聽信江湖術士所言, 二婚才是良配, 想到才與沈家解親不久, 這時設什麽招親比試,恐遭人閑言碎語。他也不想火急火燎又把女兒嫁出去。可話都叫尹妤清說完了, 也不好從中阻攔。

尹厚蒙轉身, 面向盛宗行禮,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左右為難之際,忽聽到沈涇陽說:“陛下,臣也懇請陛下賜婚。”

“哦。”盛宗意味深長,稍稍直了身, 一副吃瓜模樣, 望著沈涇陽,打趣道:“大司馬,你府上可不少姨娘了。”

沈涇陽尷尬笑了笑, 忙解釋:“回陛下, 是為我兒沈倦賜婚,他與柴家小女青梅竹馬志趣相投, 我與柴老又是多年忘年交,兩家知根知底。”

“這樣啊。”盛宗望向站在沈涇陽身後的沈倦, 沈倦漲紅了臉對他搖著頭,看樣子並不同意。盛宗又望向尹厚蒙那處,尹厚蒙對著沈涇陽冷哼一聲,別過臉。倒是尹妤清有些不自然地撩撥鬢角發絲,眼睛不時望向沈倦。

幾番觀測兩人表情,盛宗猜到兩人舊情尚在。常言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既然彼此都還有意,盛宗也不想蹚這趟渾水,他重申道:“尹中書你還沒回孤話,對招親比試選女婿,可有異議?”

尹厚蒙無奈瞪了尹妤清一眼,嘆了口氣回道:“陛下,婚姻大事非兒戲,小女如此思量也算是好中取好,臣只盼著她能覓得良緣,日子平安順遂過著,別無他求。”

盛宗貴為天子,也是人父,自是明白尹厚蒙的擔憂,他點了點頭道:“尹妤清,你盡管設擂臺比選,待選出意中人,孤便為你賜婚。”

“謝陛下。”尹妤清回話間有意無意看著沈倦。

見沈倦一直對她搖頭表心意,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裏有了底。她猜到沈涇陽見她當眾向陛下討要賜婚,而作為尹府曾經的親家,面上自然掛不住,剛好柴府一直想與沈家聯姻,才有了這出。

“陛下,肯定陛下為我兒賜婚。”沈涇陽不想輸昔日親家一頭,瞧著盛宗答應為尹妤清賜婚,而故意忽視他的訴求,難免有些吃味,仍是硬著頭皮又奏請一番。

“這。”盛宗心裏暗罵沈涇陽不識擡舉,沒有半點眼力見,他遲疑片刻,只好將燙手山芋丟給當事人,他望向沈倦,道:“沈倦,你來講兩句。”

“?”沈倦此時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聞得盛宗問話,心裏一驚,顧不得給沈涇陽留面子,“回陛下,我與柴老孫女僅兒時見過幾回,時隔十幾年再次見面還是那場溫湯宴,並不相熟,算不得青梅竹馬。再者她生性好動性子躁,我實在與她相處不來。”

盛宗點了點頭,道:“如此聽來,你二人倒是不大相稱。”眼神卻落在沈涇陽臉上,打量他的神情變化。

沈倦聞言欣喜若狂,有盛宗這句話,她稍稍安心了,恭敬道:“陛下英明。”回完話,她忙偷瞥一眼沈涇陽,又邀功似的看向尹妤清。

尹妤清隔著人群,遠遠看著,面色帶著些許意味不明的笑意。

“陛下,古來今往兒女婚事皆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肯請陛下做媒,為我兒賜婚。”沈涇陽仍舊不依不饒。

沈倦剛放下的心又懸至嗓子眼,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止住這場風波才好。

群臣議論之聲逐漸泛起,大都讚同沈涇陽所言,然而此言確惹了盛宗不快。

昨夜才冒天下大不諱,立皇女為儲,算是破了古往今來的規矩,而沈涇陽此時要跟他掰扯古往今來的規矩,一下子觸了盛宗黴頭。

盛宗面色陰沈,嘴角早沒了笑意,冷冷道:“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見得都是好規矩,既然不是好規矩,我等又何必去遵守。”

此言一出,頓時殿中又是死寂,沈涇陽知道盛宗意有所指,啞然失笑,便不再做聲。

賜婚風波終於塵埃落定,沈倦頓時松了口氣。

退朝後,沈倦見沈涇陽臉上還帶著氣,自然不敢與他同行,率先出聲道:“阿父先行回府,公主殿下有事找我。”

“慎言!該改口了。”沈涇陽看向周遭,壓著嗓子又說:“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好不容易能為沈府掙些顏面回來,你倒好,全攪黃了。”

“兒有自己的思量,阿父不必操心,還是早些回去陪阿母吧。”沈倦見尹妤清已和昌平談完,正往自己這邊走來,欲催沈涇陽離開。

沈涇陽嘆了口氣道:“早些回府,你阿母想你想得緊。”

昨夜回到司馬府已是後半夜,不忍打擾早周華秀休息,今又一大早進宮,沈倦已許久未見周華秀,好在周華秀恢覆不錯,毒性全解,只是身子還有些虛弱。

此時,尹妤清已走到沈倦面前,沈倦上前走兩步,正欲開口,尹妤清卻是當沒看見她這個大活人,目不斜視徑直從她身旁走了過去,留下一陣身子刮過的冷風。

“姩姩。”沈倦悵然若失,小聲叫著尹妤清的名字。她這是怎麽了,是不想與我講話嗎?難不成是殿上阿父那番言論,讓她心生誤解了。

沈倦一面想著,一面小跑緊跟上去,和尹妤清並排走著,著急解釋道:“方才阿父所言當不得真,那都不是我的意思,你別往心裏去。”

“嗯。”尹妤清緊閉的嘴聲音擠出一字,便不再多言,繼續走著她的路,也不看沈倦。

本來沒怎麽往心裏去,經沈倦挑起,尹妤清心又堵得慌,她想,要是陛下沒阻攔,那沈倦就得和柴羨成婚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心裏開始怪起小時候的沈倦為什麽要跟柴羨玩得好,惹得人人都說她們是青梅竹馬,而她卻什麽也不是。

“你是在生我氣嗎?”

明知故問!尹妤清故作輕松回:“沒有。我們非親非故,我如何生你氣。”

“我們,我們怎就非親非故,我們不是,不是——”沈倦越說越小聲,意識到自己似乎沒有什麽立場,話說了一半不敢再說下去。

尹妤清見她這般模樣,怒意更甚,腳未停歇,反而走快了些,側頭反問道:“不是什麽?”

沈倦頓了一下,腦袋低垂小聲嘟囔著:“沒什麽?”

明明心裏有話,又不說,尹妤清見不得她這樣,仰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覺臉上有些涼,伸手接到幾片小雪花,重話到了嘴邊卻變成,“既然沒什麽,那就快些回府去。”

沈倦張了張嘴,只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尹妤清言語間充滿了冷落和疏離,那些話幻化成一把利劍,正慢慢紮進她的胸口,疼得她吸氣都要小心翼翼。

她心思都在尹妤清身上,渾然不知天氣轉變,雪有越下越大之勢,只聽出尹妤清不想跟她說話,可經此一別,不知何時再見,她只能纏著,再纏著,心裏更是盼著出宮的路能再長。

她終於鼓足勇氣擡起頭,苦澀道:“離馬車還有些距離,我們許久未見,我只是想跟你幾句話。”

不等尹妤清回話,她又接著說:“你說過的,事成之後,自能相見,為何言語間對我如此冷落,好似,好似仇人一般。”

尹妤清止住腳步,暗自嘆了口氣,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服軟,雖心有不忍,卻不想太早讓她嘗到甜頭,側身道:“哪有你這般說話的,欲言又止,話講一半,叫人猜。”語氣不似方才生冷。

得到回話,沈倦雖不知尹妤清所氣因何,也聽出前後語氣發生了轉變,小心試探道:“你當真要設招親比試?”

並非她多嘴,她也知君子一言九鼎,盛宗已在朝堂之上發話允諾賜婚一事,自然知道此事並非兒戲。只是她不敢相信,尹妤清怎能不念以往情分,遂想問個清楚。

仿佛這一年來的相處恍如夢一場,夢醒了,一切煙消雲散,只徒留她一人掛懷,黯然神傷。

“自然,群臣皆是見證,陛下也允諾待我選得意中人,便下旨賜婚,我盼著年前把婚事辦了,過個熱熱鬧鬧的好年。”

可,你的意中人不是我嗎?沈倦暗自腹語,卻不敢言,尹妤清的話,已使得她心神俱滅,僅存的火苗奄奄一息。

她忽然想到,朝堂之上,盛宗問尹妤清討要公道一事,這事她在棲遲聽禾塵說起一嘴,當時並不以為信,眼下卻心生遲疑。

若不是因放妻書辱了她的名聲,她懇請陛下在聖旨上註明休妻必遭受處罰,也是這個原由,頓時悲從中來,早知如此,就該聽昌平的話,早早寫下和離書,興許不會走到這般田地。

和離書?沈倦靈光一閃,小聲道:“你是因為放妻書嗎?”

尹妤清聞言面露喜色,以為沈倦當真意識到問題所在,一臉期待,就等她繼續往下說。

沈倦開口,可她說出來的話卻叫尹妤清空歡喜一場。

她真切望著尹妤清,解釋道:“放妻書實屬無奈之舉,那日事發突然,寫和離書還需要去衙署蓋公章,來不及的,不如你將放妻書還我。”

她心裏想說的是就當做沒有放妻書一事,可尹妤清顯露出來的都是對她無限的冷落與疏離,她也不想叫自己落得太難堪,沈默半晌,未聽得對方出聲,只好繼續說道:“我們重新簽一份和離書便是,這樣就不會毀你名聲,你也可再尋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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