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秉公辦案

關燈
第51章 秉公辦案

司馬府管家鐘祥筆直地站在府門外, 踮著腳尖,把頭伸得老長,直楞楞望著青吟巷的盡頭, 終於在脖子僵硬到他快支撐不住的時候, 看到了賈府迎親隊伍從拱辰街轉入青吟巷。

鐘祥擺了擺手, 急聲吩咐道:“花轎即將臨門,快, 快, 放炮仗迎轎, 仔細瞧著那些孩子。”

“劈裏啪啦——”炮仗聲震耳欲聾,不少孩童捂著耳朵, 都在等炮仗放完。待炮仗聲消失後, 一窩蜂的爭先恐後地往上沖, 彎著腰,手伸進滿地紅碎花紙裏,聚精會神挑揀未點燃的漏網之魚。孩童的樂趣從來都是簡單又純粹,一顆未點燃的炮仗,就可以讓他們前後追趕, 跑著繞圈互相炫耀。

撿完炮仗後, 他們又不約而同的見縫插針,從湊熱鬧的大人腿縫邊擠進人群,因為他們知道很快就有喜糖可以享用了。運氣好, 還能在地上撿一些大人沒接好的喜錢。

卯時七刻, 賈善仁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穿過青吟巷,抵達司馬府門前。

鐘祥對已等候多時的下人催促道:“快, 將大門虛掩上。”

這時迎親隊伍走出一個年輕男子,朝管家和一眾司馬府的人行禮, 識趣的將紅包塞入門縫中,貼在在門縫邊,對裏頭的人說了些喜慶的場面話,此舉俗稱“攔轎門”。府裏人收到紅包後才緩緩把門打開。

男方帶來的喜娘出場了,她拿著紅包遞給司馬府嬤嬤,喜盈盈道:“嬤嬤,吉時已到,還請您將嫣兒娘子快快請出府來。”

嬤嬤回道:“時辰尚早,我們嫣兒娘子膽子又小,讓她吃些酒壯壯膽。”

片刻,喜娘又遞來一封更為厚實的紅包,催促道:“這會兒功夫酒也吃完了,還請嬤嬤把嫣兒娘子請出來。”

嬤嬤接過後卻說:“嫣兒娘子妝容還需再修飾一下,莫要著急。”

喜娘見狀拿出手裏僅剩的一封,最為厚實的紅包,殷切上前,與嬤嬤套近乎,拉著對方的手腕,笑著說:“嫣兒美若天仙,妝容不過是錦上添花,無需花費過多時間,嬤嬤莫要再推脫,誤了時辰就不好了。”

經過三次催妝,嬤嬤收下最後一封紅包,才笑盈盈的往府內走去。

鐘祥提著一籃子銅錢,往人群中散發,口中念叨著喜慶話,司馬府此時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查樂站在茶館二樓的窗戶邊,自上而下監視司馬府的一舉一動,看沈倦還不為所動,他站在一旁幹著急,終於憋不住問:“大人還不抓人嗎?嬤嬤都去請新娘了。”再不出手,新娘就要被接走了。

沈倦擡頭看了眼查樂,從他手中接過官服套在身上,仔細檢查好後,才慢悠悠走出茶館。一鼓作氣跨上馬鞍,揮著馬鞭往馬屁輕輕拍了一下,駕馬朝人群跑去。

查樂神情頗為嚴肅,跟著跑在後頭,一路高聲喝道:“官府辦案,閑雜人等速速回避——”

人群聞聲很快便自覺散開,站到了邊上,但並沒有離開,而是圍在兩側看起熱鬧。

隱匿在人群中的衙役,聽到查樂的高喝聲,紛紛沖出來,持刀將司馬府門前的人群劃撥開,為沈倦開出一條通道。

“那人不是司馬府的大兒子嗎?”

“是啊,不知道鬧哪出,在妹妹出嫁之日,幹這種事?”

“不知道誰犯了事,搞這麽大陣仗,也不等人家把新娘接走,這怕是要誤了吉時。”

“傳聞大司馬這兒子,腦子不太好使,要不是出身好,怎能謀這麽好的差事。”

“……”

賈善仁看見自己準新娘的大哥沈倦,著一身官服威風凜凜,帶一眾衙役將司馬府圍了起來,不明所以,迅速下馬。他對沈倦微微行禮,輕聲問道:“大哥,您這是?”

沈倦並未拿正眼瞧他,眼睛直勾勾盯著司馬府大門,似乎在等什麽人,心生厭惡,冷冷說道:“這禮還未成,賈大人可不要冒認。”

見沈倦一副不理會自己的樣子,賈善仁依舊笑臉相迎,躬著身子,諂媚道:“大哥,今日是我與嫣兒大喜之日,吉時將至,要不看在嫣兒的面子上,先讓我把嫣兒接回府,大哥稍後再辦您的案子如何?”

看到司馬府內走出幾個熟悉面孔,沈倦微皺著的眉頭,很快不見蹤跡。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笑著說:“嫣兒今日哪兒也不去,你就別妄想了。”

沈涇陽攙扶著康潔兒,晚娘帶著嫣兒,尹妤清和周華秀緊跟其後,幾人聽下人來報,說沈倦領著一眾衙役,把迎親隊伍堵在門口,連忙出來看。

人群中議論不止,都在等著看好戲。沈涇陽見府外堵著沈倦帶來的衙役,還有吃瓜看熱鬧的百姓,頓時怒火中燒,顧不上身懷六甲的康潔兒,一把甩開康潔兒的手,徑直朝沈倦走來。

賈善仁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看沈倦那格外滲人的笑容,不禁打了哆嗦。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臨聲譽掃地還有牢獄之災。

就在沈涇陽下第二級臺階之時,沈倦大聲命令道:“來人,將買 | 兇殺人的負心漢賈善仁拿下,若是蓄意反抗,依法處理。”

這時賈善仁才明白過來,原來沈倦是沖著他來的,頓時兩眼發黑,接連後退幾步,險些癱軟在地。

被衙役牢牢扣住的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倦,沈聲問道:“大哥,我是你妹夫,我表妹還是你六姨娘,你當真要如此?”

賈善仁又說:“你要讓嫣兒新婚當日便沒了相公嗎?”

沈倦並不理會他,而是轉身,把手中握著的信紙拿了出來,朝人群大聲說道:“塵凡澗藝伎柳思思為新川縣縣令賈善仁相好,賈善仁為了攀附高枝,不惜雇傭趙府下人李富,將身懷六甲的柳思思殺害,後又雇兇殺害知曉事情的塵凡澗掌櫃薛嵐,人證物證均已被本官掌握,現本官奉命將他緝拿歸案,任何人均不得阻攔。”

說完,沈倦轉身對著沈涇陽微微鞠躬,:“阿父,這便是我這段時間忙的案子,早上便和您說了,會在嫣兒妹妹出嫁前給您一個交代,不知道這個交代您可滿意。”

“逆子。你可知他是嫣兒夫婿,是你六姨娘的表兄,你這樣興師動眾抓他,三言兩語就將他定了罪,我們司馬府的顏面要往哪裏放。”沈涇陽一把拽過沈倦,面上氣沖沖卻還是極力克制著聲音。

沈倦苦笑,用力擺開沈涇陽的手,對著圍觀的百姓說道:“本官手上這份是昨夜初審兇手供詞,其餘人證現已在衙署候著,柳思思死亡原因也有了結果。本官不會無緣無故冤枉任何一個安分守己的人,若是他經得起三方對質,就不怕跟我走一遭衙署。諸位放心,我沈倦從來就不是會對兇犯用刑罰逼供的人。”

“老爺,您快勸勸倦郎,我表兄向來安分守己,不會幹這種事,況且今日是嫣兒大喜之日,鬧成這樣不好看。”康潔兒飛奔跑到沈涇陽身邊,渾然不像是身懷六甲之人。

沈倦輕擡眼瞼,冷著臉說道:“本官辦公,講究真憑實據,二位可跟隨本官一同前往衙署參與庭審。”

她看了眼康潔兒的肚子,補充道:“還有,身懷六甲之人還是要謹慎些,不要跑這麽快,你肚子裏可是司馬府金貴的男丁,萬一有個好歹,如何向阿父交代。”

“走,打道回府。”沈倦與府門前攙著嫣兒的尹妤清對視了一下,尹妤清給她比了一個大拇指,暗示她做得好。

而嫣兒此時也將紅蓋頭掀下,朝著她笑,只是晚娘臉上冷冰冰的,瞧著很不開心,周華秀則是一臉擔憂。

“岳父,嫣兒,表妹,救我,大哥許是對我有誤解。”

沈涇陽陰著臉,對沈倦命令道:“放了他,吉時快過了,莫要耽誤你嫣兒妹妹的婚事,有事隔日再議。”

“倦郎,他是你妹夫,你就忍心看著嫣兒沒了夫婿嗎?你不能冤枉他啊。都是一家人。”

“這你還真說錯了,我們不是一家人。你跟阿父才是一家人,又或者說你跟賈善仁才是一家人,嫣兒還未過他賈府的門,算不上是他的妻子。你也莫要拿他們兩人的婚書已載於官案堵我。他犯了事,按北梁律法,嫣兒與他的婚事此時此刻已經作廢。”

“老爺,你看看他,都是一家人,他怎麽這般說話。”康潔兒淚眼汪汪,揪著沈涇陽的手腕。

“我命令你,放了他。”沈涇陽居高臨下命令著沈倦。

沈倦追問他:“不知阿父是以何身份說這話的?”

沈涇陽訓斥道:“混賬東西!混賬!我是你父親!我是司馬府的一家之主。”

沈倦愧聲說道:“那我只能先對阿父說一句,兒不孝,恕難從命,等此案審完,兒會親自向您請罪。”

“若是我是以大司馬的身份呢?”沈涇陽見以長輩的身份壓不住此時六親不認的沈倦,只好拿高她兩品的官職壓她。

“司馬大人,昌平公主今早已替本官向陛下稟明此案的來龍去脈,且獲得陛下的支持,聖意不可違,咱都是替陛下辦事,還請司馬大人見諒。”沈倦正氣淩然,一副公事公辦之態。

“好啊,沈倦,你當真長本事了。你,你——”沈涇陽怒火攻心,氣得說不上話,人攤在康潔兒身上,沈倦見狀連忙上前去扶,卻被沈涇陽一把甩開。

沈涇陽指著沈倦一直重覆罵道:“逆子!逆子啊——”

“老爺,您消消火,不要跟大公子一般計較,他也是聽陛下的旨意,為天家辦事。”管家鐘祥見狀連忙小跑過來,扶住沈涇陽,周華秀也跟了過來。

“倦兒,你非要將此事搞得如此難看嗎?”周華秀一臉擔憂,勸說沈倦。

沈倦苦笑道:“這不是阿父想要的嗎?高中入仕是如此,回京為官亦是如此。眼下是只是履行職責,辦一件兇殺案而已,怎麽叫我非要把此事搞得如此難看?雇兇殺人的是他賈善仁,不是我!”

她音量逐漸高起來:“你們一個個的,好狠的心啊,眼裏心裏只有所謂的門面,全然不顧嫣兒妹妹的死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