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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蒙受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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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蒙受家法

“倦兒。”周華秀頻頻搖頭, 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沈倦冷聲道:“查樂,將人押回衙署,立馬準備庭審事宜。”賈善仁她今日審定了, 任何人都無法阻止, 必須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付的代價。

“老爺——”康潔兒哭得撕心裂肺。

見沈倦並不聽沈涇陽的話, 只好跪在地上拉扯沈倦官服一角,苦苦替賈善仁求情:“大公子, 您不看僧面看佛面, 對他網開一面吧。”

沈倦反問:“佛面是誰?僧面又是誰?你也當真好笑, 真是一點都不愛惜自個兒肚子裏的孩子。若是他沒做過傷天害理的違法勾當,我自然奈何不了他, 他照樣可以娶嫣兒, 可以當司馬府的乘龍快婿, 你又何必為他求情。”

“可,他——”康潔兒欲言又止。

沈倦逼問道:“怎麽,方才不是還口口聲聲說他不會做這種事情,不過片刻功夫,就對他如此不自信了?”

“查樂, 楞著幹嘛, 將人押回去。”沈倦不再理會身後的言語,轉身快步走到駿馬邊,橫跨上馬, 揚長而去。

看熱鬧的百姓聞言, 人趕人又往衙署跑。一大早好戲一場接一場,喜錢賺了不少, 瓜也沒少吃。這下又有大舅子不顧情面,當堂審問妹夫的戲碼看。無論哪朝哪代, 吃瓜看戲都是百姓無趣的日常生活中必不可缺的調味劑,怎麽會生生錯過。

大夥兒奔走相告,街上還有拿著尹妤清給的紙條人,四處發放賈善仁所犯何事,因何被捕的前因後果,進一步升級輿論,整個京都鬧得滿城風雨,都在口口相傳,京兆尹大義滅親,在妹妹大婚之日竟然親自帶一眾衙役,把妹夫抓捕歸案,沈涇陽要使用勢力暗中撈人難於登天。

人證有蔣九、孫直、溫如玉、李富,物證有從他府中搜出的逍遙粉,人證物證俱全,賈善仁百口莫辯。孫蔣九孫並未參與行兇,但是綁架薛嵐的主犯,又可以隱藏柳思思屍體,處以墨刑,流放千裏,永世不得入京。

李富為殺害薛嵐的主兇,又是間接殺害柳思思的兇手之一,判處死刑。

賈善仁雇兇殺害柳思思、薛嵐二人,並刻意隱藏柳思思屍體,雖未親自動手,但二人皆因他的歹念而死,罪加一等,數罪並罰,判處死刑。兩人在供詞妤判決書上簽字畫押後,沈倦當即命人送去監察署,待監察署審核無誤後,再由監察署上報陛下,等候陛下下旨,便可將二人處決。二人在處決之前均收押在衙署的死牢中。

百姓們拍手稱快,都說京都出了個青天大老爺,雖然青天大老爺有點傻有些不近人情,但人鐵面無私,秉公辦案絲毫不袒護自家人,很快沈倦在京都有了外號:鐵面無私楞頭青。

因賈善仁犯罪已是事實,只要等盛宗下旨同意處決,嫣兒與他的親事也就一同作廢了。

*

晚間,沈倦終於將事情處理完畢,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司馬府,

鐘祥已經在大門外等她了,對她微微低頭行禮,沈聲叫了聲:“大公子,老爺有請。”

“我知道了。”她知道一場無法避免的腥風血雨已經等候她多時了。此時司馬府上上下下已恢覆如常,瞧不出一絲辦過喜事的痕跡,府中氣氛安靜得有些滲人。

“老爺還在氣頭上,若是罵您幾句,您姑且先受著,不要跟他頂嘴,少受些皮肉苦,鞭子我已悄悄換了一把,萬一他要動家法,您也能少受點罪。”鐘祥提著燈籠,一邊領著沈倦往家祠方向走,一邊囑咐著。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大公子,今日實實在在辦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不似之前那般柔柔弱弱,任人宰割。

“好,謝謝鐘伯。”

鐘祥再三叮囑:“大公子客氣了,切記,莫要頂嘴,那些罵聲受著就是了。”

沈倦笑道:“知道啦,鐘伯盡管放心,我既怕疼也不傻呀。”

“大公子,您怎麽還笑得出來啊,等下見著老爺千萬要先向他認個錯,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鐘祥苦口婆心勸說著。

沈倦苦笑道:“這事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僅靠我認錯是沒有用的,皮肉之苦怕是還得受著。”她沒錯,更不會在這件事上堅決不會妥協的,賈善仁必須伏法。

“哎——”鐘祥嘆了口氣,又說道:“無論如何,您千萬不要頂嘴,老爺罵您幾句,當沒聽見就是了。”

沈倦岔開話題,問道:“鐘伯,你是不是上了年紀。”

鐘祥一楞:“啊?啊,是啊,老奴今年六十多了。”

“難怪,你話也變多了。”沈倦故作輕松。

“大公子,我是怕您遭罪啊。”

沈卷安慰道:“我昨夜就已經將今日會面臨的處境想清楚了。放心啦鐘伯,我心裏有分寸。”

“倦郎——”尹妤清站在家祠外,輕輕叫住沈倦。

“大公子,您一定要記住老奴的話啊。”鐘祥終是不放心,又一次叮囑,隨後朝尹妤清行禮,“少夫人。”然後走到一旁候著。

沈倦不想尹妤清參與此事,想起昨夜尹妤清說要與她一同承受家法,心頭一慌,小聲問道:“你怎麽來這兒了。”

尹妤清走上前,幫她理了理額邊的碎發,柔聲問道:“都處理完了嗎?”

“嗯。你先回我們院吧。”沈倦想把她趕回去。

尹妤清盯著她,輕聲說:“這天氣比昨日又冷了幾分,給你送件衣裳來就回。”

沈倦看了眼尹妤清手腕上掛著一件夾心襖子,安慰道:“無妨,我很快就回去了。”

“穿上,別讓我擔心好嗎。”尹妤清又逼近一步,附在她耳邊叮囑道:“這襖子你穿裏面,鞭子落下去能幫你阻擋一些重力。”

尹妤清退後兩步,清著嗓子,刻意提高音量,說道:“倦郎,眼下天氣冷不少,添件衣服,免受風寒。”

沈倦看了眼鐘祥,笑了笑,小聲解釋道:“鞭子鐘伯已經換過了,應該不會太疼。”

尹妤清執意要她穿:“這樣啊,那也得穿上,多一重保障不是。”

“好吧。”她只好妥協。

“逆子,還不滾進來給列祖列宗磕頭認錯——”沈涇陽洪亮的聲從家祠中傳出。

鐘伯出聲提醒:“大公子。”

尹妤清回道:“馬上,鐘伯。”她快速為沈倦穿上外衣,拍了拍身上的褶皺,整理好衣領,才依依不舍的目送她走入家祠院門。

沈倦又催促道:“回吧,外頭冷,我很快就回去了。”

天確實比昨日還冷幾分,她怕尹妤清受寒,也怕尹妤清聽到她忍不住疼痛發出的哀嚎,更怕尹妤清看見她狼狽不堪的模樣。

尹妤清柔聲回道:“好,看你進去,我便回。”

沈倦走到家祠院子,止住腳步,回頭看尹妤清。

為了讓沈倦放心,尹妤清只好提腳往她們的小院走去,沈倦不知道的是在她進入家祠內堂後,尹妤清又迅速折返,一直在院外候著,仔仔細細聽著院內的一舉一動。

沈倦邊走便吩咐跟在身旁的鐘祥:“鐘伯,麻煩您幫我拿身幹凈的衣服來。”

鐘伯恭敬道:“好的,大公子。”說完便轉身出了院子,反手把門帶上。

從沈涇陽交代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擾那一刻起,鐘祥就知道今夜沈倦要遭罪了,才連忙把鞭子換掉。心裏祈禱著他家老爺能手下留情,不要傷了大公子的筋骨,他家公子本就柔弱不堪,經不起這般折騰。

“少夫人,您怎麽?”鐘祥出了院子,發現尹妤清又折返回來,此刻正靠在院墻外。

尹妤清卻也不遮掩,直說道:“不放心,等等她。”

她問鐘祥:“裏面除了倦郎和阿父,還有誰?”

鐘祥如實回道:“沒有其他人了。”

尹妤清心涼了半分,不由得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道:“之前可有這樣過?”

鐘伯不太明白尹妤清的意思,只好問:“您是指大公子被動用家法嗎?”

尹妤清解釋道:“嗯。可有兩人獨自相處過?”

鐘祥恍然大悟,回憶起往事,緩緩道來:“大公子自小受過的家法,若是我記得沒錯總共有三次,一次是逃了夫子的課,一次是因為落榜,還有一次是以死相逼,拒絕老爺給他選的親事,第一次落榜打了兩下鞭子,其餘兩次都是小打小鬧,我及時換了鞭子,所幸沒傷得太重。”

尹妤清又問:“那這次?”

鐘祥無奈地嘆了口氣:“怕是比第一次落榜更嚴重,不過我已經提前把鞭子換了,大抵還是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但願大公子能聽勸,不要跟老爺頂嘴,這次沒了大娘子在一旁阻攔,得靠他自己了。”

“嗯,多謝鐘伯告知。”尹妤清只覺得心裏空蕩蕩的,擔心沈倦會硬碰硬。

鐘祥提起地上的燈籠準備離開,細聲回道:“少夫人客氣了,我先去給大公子備身幹凈衣裳,還得去拿些膏藥來。”

“不用了,鐘伯你去歇息吧,藥膏我屋裏有,衣服等我把她帶回去再換也不遲。”

“可大公子交代了——”鐘祥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只是不想被我看到。沒事,我會跟他解釋,你歇息去吧。”

“哎——我哪裏還睡得著啊。”鐘祥一臉擔憂。

“那你幫我備些溫水吧,完了叫聞香去取即可。”

*

家祠內堂。

沈涇陽直直站著,背著手,聽到沈倦進屋的腳步聲後,出聲呵斥道:“逆子,還不跪下。”

“撲通——”一聲,沈倦跪地。

說來也甚是好笑,家祠重地,本是女子不能踏足的禁地,她卻三方五次光顧這裏,若是有朝一日沈涇陽知曉她的身份,會不會氣得當場昏死過去。

沈涇陽開始不依不饒,數落沈倦條條罪責:“今日乃嫣兒出嫁之日,本是舉家上下的大喜日子,你好大的本事,憑借一己之力攪黃沈賈兩家的親事。司馬府的顏面也因你強逞一威風而丟得一幹二凈,這種事本可以私下處理,你非得大鬧一場,將家事外揚,讓別人看笑話,其心當誅!”

沈倦輕聲道:“阿父,這不是家事,是賈善仁雇兇殺人,觸犯律法,犯了死罪。”

沈涇陽走到沈倦面前,呵斥道:“看來你是覺得自己絲毫沒有錯啊。”

“兒只是依法辦事,秉公處理此案,自認無愧於天地,無愧於列祖列宗,若阿父今日執意要我認錯,就當錯在我生於司馬府,攀了高枝輕而易舉當了這京兆尹。”她不想忍了,再也不想動不動就低頭認錯。

“你——”沈涇陽聞言氣得當場啞然,隨手拿起放在茶幾上的鞭子。

此時的沈涇陽怒發沖冠,雙眼瞪得通圓,眼裏盡是無可遏制的怒火,他的五官擠成一團,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三兩下擼起礙手的袖子,隨即揚起手中的鞭子,很快鞭子與聲音同時落下:“今日,我就當著列祖列宗的面,親自教訓你這不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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