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高手同行

關燈
第24章 高手同行

不一會兒, 尹妤清端來一木盆熱水,老婦人也端了一盆緊跟在身後。

老婦人將木盆放在茶桌上,雙手在身前的圍裙上擦了擦, 笑著說道:“這客棧就我跟老頭子兩人經營, 這人一旦上了年紀就不中用啦, 處處要打理,力不從心啊, 委屈二位將就一宿了, 嘿嘿嘿。”

尹妤清:“婆婆, 言重了,荒郊野嶺能有處落腳安身之處已是難得, 哪還敢挑三撿四。”

老婦人掃了一眼尹妤清後, 將目光移到沈倦身上, 上下打量著,緩緩說道:“看你們夫妻二人年紀與我女兒相仿,可惜我那小女蠢鈍,至今未能許個好人家,哎, 我這又扯哪裏去了, 你們很般配啊。”

沈倦安慰道:“呵呵,婆婆,姻緣自有定數, 不用過分操心。”

老婦人一把拉過沈倦, 悄聲問道:“老身,鬥膽一問, 這位公子可還有其他妾室?”

沈倦不明所以,發出一聲疑問:“啊?”

老婦人瞥了眼不遠處的尹妤清, 又說:“如若公子不嫌棄,可否將我那小女納了當妾。”

“她脾氣溫順,模樣不輸你這小娘子的,只是有些愚鈍,生活尚且能夠自理,我跟老頭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怕百年之後她難以存活於世。”

尹妤清耳力極好,全聽進去了,翻了個白眼,心想既生活能夠自理,有個客棧傍身,如何不能存活於世。

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沈倦身後悠悠傳來:“阿婆,實不相瞞,我家夫君妻妾成群,家婆更是刁鉆刻薄,常日差使我,稍有不如她意,非打即罵,阿婆還是不要將姑娘往火坑裏送。”說完拿出袖中的帕子,故作傷心,擦拭著眼角。

老婦人傻眼,聞聲看向尹妤清,一臉歉意,沒想到與沈倦的談話被聽了去,殷切上前,一把握住尹妤清的手懇求:“夫人,老身只是為家女尋個能接納她的良人,沒有其他非分之想,斷然不會影響你們夫妻二人的感情,你權當多了個妹妹,我與老頭子也有些積蓄,都給她當嫁妝,不是讓你們白養她的。”

尹妤清推開老婦人的手,後退半步,說道:“可我夫君她非良人,你家姑娘來了只會受苦受累,享不了福,況且家婆難纏,我作為過來人見不得姑娘受這種苦啊。”

老婦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尹妤清與沈倦面面相覷,始料未及,連忙上前扶起,齊聲道:“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尹妤清心裏犯嘀咕,怎麽這個時代也興道德綁架,非親非故,一上來就要人家娶她女兒,連喜轎都備好了,這是多愁嫁不出去。

老婦人剎那間淚如雨下,哭訴道:“夫人,公子,我真的沒法子了,過兩日我家小女就要被天殺的惡霸強娶去做妾了,他已派人將喜轎擺在院中,夫人我知道你扯謊唬我,二位看著就是好人。”

原來如此,尹妤清眼睛一轉,“這樣,我給你直條明路,與我們一同入住的公子,一表人才,模樣也不輸我家夫君,與你家姑娘倒也相稱,且尚未婚娶,阿婆何不找她去。”

未等老婦人作答沈倦率先出聲,聲音透著一絲哀求:“夫人三思!”到底是救命恩人,如此將禍端往他身上引,實在不太厚道,還有些恩將仇報的感覺。

尹妤清眼裏百感交集,以為沈倦真要可憐老婦人,將那小女娶做妾,思慮片刻目光落在沈倦身上冷聲說道:“那公子武藝超群,深不可測,非常人所能敵,定能護你家姑娘周全。”

她這是想借恩人之手,解救老婦人一家的困境?沈倦恍然大悟,恩人看著應是個嫉惡如仇的俠士,不然怎會出手相救她倆,如果將前因後果告知,應該有機會。

沈倦順著尹妤清的話往下說:“是啊,我阿母為人較為蠻橫,我這個做兒子的也是苦不堪言,萬不敢禍害你姑娘,隔壁那位公子,確實有能力護你家姑娘周全。”

夫人雙手抹去臉上的淚珠,一臉期待問道:“當真?”

尹妤清點頭如搗蒜:“千真萬確。”

老婦人喜笑顏開,歡聲道:“多謝二位,老身先退下了。”

隔壁的白衣男子,倚在床頭若有所思,手中握著酒瓶,不時皺眉飲上幾口,莫名打了個寒顫,感到一股寒意席卷而來,不明所以,明明飲酒身熱,怎會有此反應?



“咚咚咚。”門外傳來三兩聲敲門聲,打斷了白衣男子的思緒,隨後是老婦人的一聲問候:“公子,歇息了嗎?”

白衣男子挑眉冷冷問道:“何事?”

老婦人輕聲道:“老身給公子送些吃食,勞煩公子開下門。”

白衣男子酌了口酒,“多謝店家一番好意,我晚上不吃宵夜。”

老婦人語氣帶有哀求聲:“公子。”

“稍等。”白衣男子將酒瓶置於床邊,雙腳下地伸了個懶腰,緩緩行至門口,開了扇門問道:“何事?”

老婦人不顧擋在面前的白衣男子,端著托盤自顧擠了進去,一邊說道:“公子,這豬頭肉是老身親自鹵的,味道好得很,送些給公子當下酒菜。”

白衣男子站在門口紋絲不動,一聲不吭。

屋子裏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音,氣氛異常安靜。

老婦人將托盤放到茶桌上,拿出一盤色澤紅潤切成細片的豬頭皮,還有一小碟蘸料。側身看向門口,小心翼翼問道:“公子,杵在門口作甚?”

白衣男子將另一扇門打開,直說:“我不食宵夜,還請店家不要強人所難。”

老婦人故技重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公子救救老身吧。”

白衣男子看得一怔:“你,這是何故?”眼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張,合上房門,來到老婦人面前,將人扶起。

屋內尹妤清與沈倦兩人側身將耳朵貼在門扇上,聽見隔壁關了門,尹妤清嘟囔著:“咋關門了?”

沈倦小聲問:“夫人,我們這麽做會不會不道義?”

尹妤清臉色一變,確實有點不太好,支支吾吾道:“不,不會,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這是做好事呢。”

“來,換個地方聽。”尹妤清拉著沈倦的手臂,來到與隔壁一墻之隔的墻角,雖然客棧殘破不堪,但關了房門,隔音效果尚可,隱隱約約能聽見談話聲,內容卻難以辨別。

尹妤清興致缺缺道:“算了算了。”

沈倦看了看桌上少了許多熱氣的木盆,忍不住問:“夫人,澡還洗嗎?熱水已涼了大半。”

尹妤清拍了下腦門:“啊,光顧著吃瓜了,卻忘了這檔子事,自然是要洗的。”

尹妤清吩咐道:“一人一盆,你先幫我守著門,我擦洗完再換你。”

沈倦:“好。”

屋內一窮二白,毫無遮擋之物,尹妤清顧不上許多,只好背對著沈倦脫了衣物,毛巾沾水擰幹水分,擦拭身子。

沈倦面對著門扇,一動不動,跟站哨似的,耳朵卻不由自主的去捕捉身後的聲音,毛巾擰幹時,少許水滴低落盆中,激起漣漪的聲響,與肌膚擦拭引起的摩擦聲,還有屋內兩人的呼吸聲,聲聲入耳,聲聲震耳欲聾。

聲音像變成了一條條透明,卻極其有力的長線,一頭握在尹妤清手中,一頭綁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拉扯著,她快控制不住想回頭一探究竟的心。

沈倦支吾著:“我。我出去透透氣,就在門口守著。”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開門,走了出去。

“呼~”沈倦吸了一口長氣,又原封不動呼了出來。

“嘎吱。”隔壁門開了。

沈倦做賊心虛,不敢與出來的人碰面,扭頭轉身想躲去屋內,想起尹妤清此時正在擦身子,擡起的手又放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為難。

白衣男子依舊風度翩翩,從容不迫,扇著折扇,率先出聲:“沈公子,這是?”

沈倦轉身面對著白衣男子,抿嘴尬笑,手指天上,隨便扯了個理由:“賞月。”

白衣男子看著走廊外側,一臉玩味:“真有閑情雅致,不過眼下還下著小雨,沈公子這月是從何處賞的?”

沈倦撓著頭,恍然大悟道:“啊,一時興起,剛想賞,還未賞,多謝恩人提醒。”

白衣男子將折扇合起,用折扇指了指房門:“我有事要與二位相商,屋內說?”

沈倦伸出雙手攔住白衣男子:“我夫人此時不便見客,明日如何?”

白衣男子意味深長問道:“當真要等到明日?”

尹妤清在裏面說道:“進來吧。”隨後開了門。

沈倦側身將人請進屋內,倒了杯水遞上來:“恩人,喝口水。”

白衣男子卻也不接,靜站一旁,左手背於腰後,右手扇著風,發出一聲冷笑:“二位真是好計謀,有道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爾等不報恩也就算,還將我算計上了。”

沈倦抱拳,對白衣男子行禮,愧聲道:“恩人對不住了,我與夫人就如俠士所言,手無縛雞之力,有心幫那老婦人,奈何無半點武藝傍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將恩人引入局。”

白衣男子又道:“這忙幫得也幫不得,且看你二人表現。”

沈倦正要開口,尹妤清扯了下她的袖口,搖搖頭,對白衣男子說:“公子不妨直言。”

白衣男子從容的問:“二位可是前往京都?”

尹妤清沈默片刻,才回:“正是。”

白衣男子隨手將折扇收起,緩緩道:“那二位便捎人捎到底。”

尹妤清不假思索道:“好說,只要俠士幫了這老婦人的忙。”

白衣男子對二人一笑,自報名諱:“鄙人姓溫,名如玉,不要一口一個俠士恩人的,擡舉我了。”

“沈倦,這是我夫人,尹妤清。”

溫如玉面無表情,冷冷道:“明日一早即刻啟程,晚上我會把事辦好。”

尹妤清笑道:“甚好,靜候溫,溫公子佳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