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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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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小狗

銀白色鋁合金門窗一陣晃動,陳舊窗軌被撞擊出幾聲刺耳雜音,隨後又來了一陣好似沙子撞玻璃的動靜。

屋裏幾人忍不住都撇頭看了窗戶一眼。

橙花雙目無神,心想今天晚上這雪估計夠嗆。

前面辦公桌有一人清了清嗓子,側面兩個記錄員垂下眼眸專註自己的事。

少女把眼神收回來,微微含笑看著自己前面兩人。

對面一位是負責問話的中年人,另一位則是精神奕奕穿著黑色皮大衣的鹿老。

這間房間雖然撤掉了門口卡片,也沒有給裏面人帶上禁錮工具,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審訊室。

中年人臉色溫和開口:“橙女士要喝點熱水嗎?”

“不用了,謝謝。”

中年男人點點頭擡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嘴裏還是溫言溫語:“那請橙女士按照桌面上的問題依次回答一下吧。”

橙花瞥了眼自己桌面上那張無比眼熟的a4字,帶著些無奈嘆口氣:“你們還沒找到霸天老板呀,這每天讓我早晚來匯報兩次一模一樣的問題意義何在?”

對面問話的人就像照鏡子,橙花什麽語氣態度他就什麽辦事風格,這時也客客氣氣回答:“這都是工作,還請您配合。”

“當然可以,我無條件配合,您問吧。”

“您的名字、性別、出身地、職業性質?”

“名字橙花,磁性貓科動物,出生西南四方臉村。去年10月在天府市開了間婚戒公司,平日什麽雜活都接一點。收入不到納稅標準,所以沒有報備,”

“我這邊顯示您在除夕前一晚沒有呆在津門市文物局招待所,也沒有與當地妖辦通報,而是私下拜訪三只窩藏在市內的虎妖,這事是真的嗎?”

“我去津門是受文物局所托進行公辦,當地妖辦在非辦公時間自然與我沒有對接要求,而且我是大大方方去見了三位老客戶,過程也沒有驚擾人類,不知道哪裏有違規的地方請明示。”

問話之人在心裏點點頭,他看著手裏橙花完整資料再次感嘆,這是磨練成功了,這個女孩子真的就在一次次審訊裏穩住了自己。

他還記得第一次審訊時這位女孩眼裏還有些緊張,說話用詞略微生疏還有些漏洞,鹿老選擇一次次提審她就是為了讓她心理崩潰露出漏洞。

沒想到這姑娘經歷幾天反覆逼問後居然熬了過來,說話越來越謹慎簡練,對待自己的刁鉆問題和角度也能開始有來有回。

審訊人員心裏暗讚,這位鄉下出來的小妖怪被教的很好,只可惜自己幫不了她。

“你和老母豬屁股屯那個非法幫派是怎麽認識的?”

“那群虎精是去年來我們家旅館投宿時認識的,他們能到處走是非法幫派嗎?我還是建議你們找一下當地妖辦核實是否弄錯。”

“你找他們見面說了什麽,請詳細描述過程。”

少女翹起二郎腿變換坐姿,又慢慢摸了摸脖子和後頸,嘆了口氣:

“我們公司裏還有個私人診所,平日幫普通小妖看看病算積點德,老虎精自稱做藥材生意,年前給我們供了些人參。那天晚上我和他們也是協商藥材采購的事,我行李裏面的鹿茸不是被你們查抄走了嗎?”

中年男人搖搖頭重申:“我們不是查抄,檢查過後沒問題會還給您的。霸天那天晚上和你說過他接下來的行程嗎?”

“有啊,”少女無辜眨著煙,單身撐著下巴眼神渙散,背書一樣快速回答,“他說他還要南下采購藥材,以後大家多聯系。我自然是應下並祝他一路順風,你們可以找他來問問就行。”

琥珀色瞳孔緩緩盯著眼前兩人,挑眉驚訝問到:“你們不會還沒找到他吧,都過去十幾天了。”

中年男子沒回答這句話,他對這身邊老人恭敬點了點頭。

這兩天的多次審訊,橙花回答的每個字都一字不差。

她說的每個細節,甚至在金城委托當地妖辦采購中草藥的請求,都與口供一一對的上。

她帶來的另一個老跟班,知道的更有限,還沒橙花自己補充的多。

這兩個從天府來帝都的小妖,就像兩個來公辦順帶采購藥材的小老板,現在挑不出一點錯。

反而妖辦自己暴露出內部管理混亂和統籌能力差。

東北和華中的妖族出現異動就更和她沒關系。

白發老者雙手輕輕搭在龍頭桃木拐杖上,他目光慈祥看著對面的小姑娘,一開口聲音洪亮:“西南也是我老家,年輕人真是一代比一代強啊,小姑娘辛苦你了先回去睡覺吧,今晚雨夾雪凍得很哦。”

小姑娘含蓄笑笑,雙手安分放在膝蓋上,眼裏多了絲俏皮:“那也是多虧老前輩為我們創下這麽好的條件,我們才能一代比一代強,那我就先回去休息,鹿老再見。”

鹿老笑瞇瞇點點頭,立即有工作人員進來把小姑娘帶回去房間。

開門瞬間,夾著雪的風跟著進來轉了半圈,很快又跟著小姑娘一起出了門。

中年男子轉過身小聲請示:“鹿老,您看還需要不需要接著扣留,我怕傳出去有人非議。”

“留,沒抓到霸天搞清楚事情前不能放她走。華中妖辦還是沒消息嗎?”

“華中原先是老主任管理,現在有一半在龍主任手裏,她說神農架一直都是特殊存在,建國前就不與外界溝通,她恐怕愛莫能助。”

老者哼了一聲,不滿意借助拐杖慢慢起身,年老身軀讓他開始身體晃悠語氣發虛:“還是按照我之前說的去辦,我竟然不知道西南出了個這樣的後生,不給她吃點苦我看要更飄。”

精美拐杖敲了下地:“對了,她現在每天吃的多不多?”

木門緩緩關上,新鮮空間夾雜著凍骨寒意撲面而來。

走廊地面上已經又些打滑結冰趨勢,讓人剛剛放緩的心臟又提起來。

工作人員拿著密封袋過來:“橙女士,您的手機。”

橙花微笑感謝,順手就把已關機的手機放回兜裏。她默默跟著前面工作人員指引回到招待所房間,這條路現在就算閉著眼她也能走回去。

“女士,晚飯還是直接送到你房間。”

“謝謝,沒問題。”

工作人員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小姑娘,被扣留快十天,每天高頻提審還能這麽吃吃喝喝的可不多,不知道該說是心大還是心傻。

還是那間房,溫暖亮堂Wi-Fi信號還很好。

橙花一回房間就熱的脫掉外套,跳到床上打了個滾。

食堂送來的飯菜依舊品種繁多,葷素搭配得當,她盡量吃了個七八分,吃到食管泛上嘔意。

等做完這一切,房間裏停下咀嚼聲,就只剩電視機在不厭其煩播放重覆新聞。

橙花面無表情回頭看了下剛剛躺過的床,上面多了幾十根灰黑色長發。她爬上去慢慢把自己掉的長發都收集起來攪成一團。

房間裏沒有打火機也沒有剪刀,窗口外都是監視器,要是從廁所沖下去太多次就會堵。

橙花板著臉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桌上那個深色的刷漆竹筆筒。

她轉身把手裏掉落的長發分成小股編織,而後貼放在竹筆筒內側藏起來,做完這一切胃部的灼燒不適感也才慢慢淡去,那股想嘔吐的沖動勉強平息。

她搖搖頭傷心不已,自己果然還是太不爭氣了,才被扣留十天就壓力爆表。

窗外風雨一陣陣擊打玻璃,這是一場持久戰。

這時候就需要一點精神安慰。

少女來到浴室泡了個熱水澡,收拾完自己後她躺在床上發了會呆,最後開機打開微信視頻,是時候該看看家裏的小狗有沒有守好家。

視頻那端很快就被接通,有些出人意料出現了一只八字眉喪氣小狗。

兩邊都不由自主嘆口氣。

“你今天在外面打架又輸了嗎?”

小狗不敢看鏡頭,只舔了舔鼻子嚶嚶嚶個不停:“輸了,不過我有反擊哦,我還把他的手劃傷一點點。”

“好吧”橙花變化原形,躺在超大單人床上翻滾,“有進步就行,今天村裏有什麽事發生?”

狗眼望著天花板看了看還是決定坦白從寬:“白姐去廟裏為公司燒錢,抽中一個下下簽,任何她幾天還死了老公。公司一下午都忙著給各位大仙上香。”

小貓咪哦了一聲,尾巴煩躁拍打床單,下下簽嗎?真準。

不過死老公這種事算下下簽?

視頻那頭的小狗張張嘴又閉上,他怎麽覺得花花毛發沒了光澤還有點掉毛?

狗爪子往前努了努,可憐兮兮開口:“你什麽時候回來?說好春節回,後面又變卦說元宵回,明天就是元宵你又說你不能回?”

橙花甩甩頭,高冷撐著臉蛋道:“我們作為商人也要隨機應變,想來現在也有不少人盯著我吧,在這裏我總不會有生命之憂。倒是你……”

她看著對面全身青一塊紫一塊的小狗,憋住那口氣畫大餅:“三月片村是我們起家的地方,只要你守住家裏平安無事,我在外面行事就放的開。你就是我的退路,也是街坊村民的指望。”

滿月雙眼一亮,趴著的耳朵也立起來,倒垂下去的狼尾巴變成直升機螺旋槳,他吐著舌頭笑了兩聲,不知道想到什麽心情像過山車有down下去,他低頭用鼻子碰碰屏幕:“可我不想管那些街坊呀,我是你的小狗,我只想你開心。”

撲騰……橙花呆楞住,酸麻刺激的暖意圍繞心臟處,好像喝上一大口碳水飲料,熏得眼睛都暖暖。心裏那些被拘禁和逼問帶來的煩躁一並被粉碎,在這個冷冽死氣沈沈的冬日夜晚,鼻尖好像聞到一股夏日冰涼西瓜的清甜味。

少女眼角爬上暖意,眉心一下松開,嘴裏嘟囔真拿你沒辦法。

空曠屋裏,那聒噪呆板的新聞念稿聲也喜慶幾分。

小劇場:

脫落的墻皮下,林大勝閉眼躺平,身上的床四個角不平不妨礙他板板正正閉著眼。

寂靜屋內只有淺淺呼吸聲,床上之人卻一個鯉魚打挺翻起來身,他光腳跳下木床幾步沖到插座前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

那雙沒戴眼鏡的銅鈴雙眼爆發出十米外可見的貪婪。

男人快速打開手機,打開文件名“情話一百句”的word文檔,快速記下“我是你的小狗,我只想你開心。”

他單手撓撓胳肢窩,又把小狗兩個字刪掉,五筆輸入法快速打出大爺這個詞。

“嗯~年輕人腦袋就是好使,情話一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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