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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重後面是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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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重後面是變態

紅毛狐貍焦急原地打轉,他擡頭看向屋外,整條街在大霧中朦朦朧朧詭異透出些紅色、綠色光點。

實在讓人慎得慌,這可不是什麽好預兆。

“大王你怎麽就直接答應他們了呢?他們絕對是發現二當家不在家故意設陷阱想引誘你出門,可,可能有埋伏啊。誰會半夜去妖辦開會?”

橙花在後腦勺上挽起簡單發髻,她擡手往身上一劃,身上的半立領長袖月牙白旗袍長裙立馬變成牛仔外套配黑色長褲,腳上的瑪麗珍小皮鞋也變成黑色馬丁短靴。

事到如今,少女的臉上也沒有太大波瀾,她指尖輕顫摸了下發髻,語調尾微微上揚:“你怕不是糊塗了,你回憶一下妖辦難道沒有在半夜開過會嗎?我可從一個老前輩那裏聽過不少故事。”

紅毛狐貍眼神震動,他張了張嘴,平日能說會道的舌頭變成生銹卡頓的鏈條。

“不是妖辦召集大家在半夜開會,而是能走到開會地點的妖才有機會參會。”

少女站在這棟能庇護她的住所門口,語氣淡然吐字清晰:“走吧,遲早要對上。”

老胡聳拉著眉毛看著大王毫不慌張的背影,心裏升起一點希冀,橙花這麽淡定肯定是有備而來了吧?

村外那條小河流動不息,夜晚的水面偶爾閃現波光,隨後又被濃霧遮蓋住動靜,模糊了霧和水的分界線。

倉鼠媽抱著小老鼠縮在地洞裏瑟瑟發抖,這個小窩裏的物資都來自三月片村裏的好心小妖,二當家滿月更是經常給她送來吃食,大家都說她的母愛事跡感天動地,連冷酷小狼都要來她這裏上感情教育課。

可她現在卻有些後悔與那些好心小妖接觸,在她的洞穴周圍現在躲滿伏擊的壞人,她偷聽到他們的對話,也知道這些壞人要在這條去往妖辦的路上做些什麽,但她只想這場鬥爭早點結束。

至於誰贏誰輸,她根本不在乎。

濃霧裏有異動慢慢靠近,這讓半空隨時監視的羽族即刻捕捉。

“那只貓帶著狐貍來了。”

蘆葦蕩和枯樹枝頭窸窸窣窣聲立馬沈澱。

羽族的尖喙和利爪都已調整到最佳攻擊狀態。

沒想到下一秒空中就突兀炸開刺耳嗡鳴聲,大風和強烈光照像神跡從天而降。

鳥族受到驚嚇嘎嘎亂叫,蘆葦蕩和樹上亂成一鍋粥,還沒等他們適應眼前突如其來的刺眼光芒,不明來處的針雨就密密麻麻跟著降下,尖細針頭360度全方面攻擊噴射,除了轉頭就跑的機靈鬼,剩下的妖多少都挨了幾針。

“嗷嗷啊啊,這是什麽好痛啊啊!”

“見鬼嘎嘎嘎嘎,發生了什麽?”

被紮成刺猬的鳥妖們瞇著眼看向天空,一個巨大金屬物體轉動四個翅膀浮在高空,金屬物體的腹部正裝著巨大白色塑料桶,那些刺就是從桶底密密麻麻飛灑至所有妖頭頂,四個翅膀下帶著的超亮led燈更讓所有小動物顯出原形。

“這,這是什麽?”

二十米外,橙花甩了下脖子上戴著的羊絨圍巾,她手裏捧著書本大小的電子屏幕,那上面都是按鍵。

在她腳步亦步亦趨跟著只大紅毛狐貍,此時紅毛狐貍面部表情仿佛吃魚卡了刺,上也不行下也不行。

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了嘛,怎麽他感覺自己跟不上道了?

少女停步站住,用利甲在屏幕上敲打片刻,她心平氣和對著狐貍解釋:“這個叫無人播種機,果然很好用啊,都什麽時代了怎麽還能用傳統技術呢。”

“怪不得妖道敗落了,不知道讀書的重要性。”

前方被紮成刺猬的鳥妖們張大嘴看著說話之人,被對方話裏話外懟的要死,有妖拔下手裏的“針”細看。

“這是板栗殼的刺?”

十幾米外的橙花操縱無人機返回,整個塑料桶裏滿滿當當的板栗刺已經用了一小半,剩下的應該可以給她堅持到後半截路。

少女半低頭對著老狐貍教育:“板栗刺是有機自然物,可以用來春季漚肥。你好好安排娃娃們學習,這一片農地也算街道財產,春節讓租客們來開荒順帶解決吃飯問題。”

“哦,好好,”老狐貍夾著尾巴壓著耳朵坐下,帶著些懼意請示:“那,大王,光是板栗刺也不能漚肥啊,總要有蛋白質陪著發酵……”

老胡聲音越來越低,他扭頭看著前方那十幾頭大大小小的妖怪,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浮現在他心頭。

不是他想的那樣吧?他內心一直覺得二當家是瘋狗,而大當家是溫和穩重的領導。

前方幾十雙紅色光點在濃霧中一閉一合,那惡毒的仇視比河邊淤泥還黏手。

少女臉上發生變化,黑色紋路在她臉上忽隱忽現,她齜開嘴唇,那尖牙瞬間彈跳起來。

雙方一碰面就開始對峙,明暗交雜尖,兩邊數量完全不得等。

老狐貍夾著尾巴打著哆嗦,心裏考慮要不要轉頭逃跑。

“上!她一個娘們怕她幹什麽!”

“我們一起上,釘死她!”

那些憤怒打手直接拔掉身上被紮中的刺,雖然都有些疼但也不是致命傷,不少妖鄙視看著這只貓妖。

繡花針打架,娘們唧唧。

帶頭的打手開始展開翅膀,攻擊的命令就在他嘴邊即將宣告。

一句冰冷的話語先從貓妖處響起,只有短短兩個字。

“感染。”

黑色霧氣從貓的七竅中噴湧而出,那雙眸子布滿血絲比厲鬼還可怕幾分,黑色的霧氣在空中凝聚出一個不甘嘶吼的骷髏頭。

躲在地洞裏的倉鼠媽腦袋裏嗡的一聲,就什麽也聽不到了。

夜晚的妖辦,山坳裏破舊小樓前聚集不少小車。

有妖穿的西裝革履帶著保鏢像個生意人,有人穿金戴銀煙酒俱全,還有孤身化成原形而來的參會者沈默不語。

墻上塑料圓盤掛鐘顯示時間為晚上11點20分。

屋裏屋外不斷有生物進出,相互傳遞信息。

砰——一張木椅子因為坐在上面的人起身太快向後傾倒,弄出不小噪音。

屋內有人滿臉戲謔看了過去,那位站起身的人物臉色發白,厚重發達的胸肌起伏劇烈,臉上的鷹鉤大鼻子抽動快速。

大家沒空管山鷹怎麽樣,所有生物的目光停留在他身邊那位剛剛趕來的下屬。

那位下屬冷汗順著臉龐往下滑,他的臉色是在怪異蒼白上打上刺眼血紅,身上散出處陣陣血味和惡臭。

腐敗傷口和新鮮血液的奇怪組合,一下把屋裏老江湖們勾起興趣。

“那貓女不講情面……一下損失七八位兄弟,家族裏就四十多號兄弟經不起這麽折損啊。”

山鷹聽到傷亡數字眼瞳縮如針眼大,心臟被狠狠撞擊,他咬牙切齒交代:“讓小舒帶重禮去求情,說都是誤會,我在這等橙老板來了親自賠罪。”

屋裏各角落冒出幾聲冷笑。

光禿禿混著點黃色草根的泥土地上,紅毛狐貍抱著懷裏冰冷遙感器,全身炸毛夾緊雙腿,總感覺尿意直往下流。

那無人機的led燈泡不是來照明的,明明是來索命的!

橙花身上的外套和皮鞋都沾上不少番茄色,就連長馬尾也松散掉落碎發。她的表情兇狠,臉上還浮現出豹貓的特殊花紋,人形和原形狀態不穩定在她頭上快速替換,唯有那雙手穩定發揮力量,用力一次次撕碎那些顯現枯萎的羽翅。

白色羽毛和黑色羽毛沾洋洋灑灑飄一地,空氣中臭味濃烈,像草根裏塞滿死老鼠。

能掙紮跑掉的敵人早就跑了,現場恢覆一片安靜,剛剛還在求饒的小妖怪已經再也說不出話。

幾顆發黑的鳥頭滾落在地,對面臨時趕來的美女忍不住放聲尖叫,又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原來的高雅溫柔氣質早就碎成一地。

她是老鼠精啊,比鳥類更受貓的“歡迎”啊!

求生本能在舒女士體內超級大爆發,但她轉身那瞬又遲疑起來,自己能往哪裏跑?做不好這件事回去山鷹也不會放過她。

控制不住流淚的女士蠕動嘴唇斷斷續續求饒:“橙大當家……誤會,停手吧。我們向你賠禮道歉。”

少女甩手扔掉手裏的“化肥”,頭發絲上沾著的碎肉和骨屑穩穩當當不滑落,她嘴裏呼出的氣變成白霧模糊其面容:“嗯?你讓我停手?”

聲音平和,語氣冷靜,就像在問明天早上你吃什麽。

“這事開關在我手裏,不是在你們手裏,我說什麽時候停就什麽時候停。”

紅毛狐貍脊椎閃過麻意,一股暖流從狐貍大腿流下趟在冬季草地上,他更覺得喉嚨一陣窒息。老胡以為她剛剛殺瘋了,停不了手沒了理智,沒想到橙花理智一直都在,原來她沒瘋。

不,這比瘋了更可怕,這只貓就是惡魔!

寒風呼嘯而過,卷走滿地羽毛。

寒冰和松香味讓人格外醒腦,川西高原上的河水已經是枯水期,但這處小瀑布水流還行,最起碼在夜間讓人看不透水幕。

麻雀在空中飛蕩一圈最後收起振翅停在樹枝,小鳥妖早就已經六神無主:“看不清!那狼剛剛對著這瀑布嗷嗚兩聲就跳進河裏,現在已經過去幾分鐘都沒見再出來。”

渡鴉煩躁不安,他咬咬牙也在空中盤旋幾圈:“不行,水流速度不小水況也覆雜,我看不透這瀑布後有什麽玄機。”

“你說,”那麻雀想起平時看過的電視劇,在一旁跳腳,“你說這瀑布是不是一個假相,後面藏著個山洞裏面住著一堆妖。”

黑乎乎又背光的小瀑布嘩啦啦沖刷而下,激起的白色水沫可以掩蓋一切打探視線和味道。

渡鴉內心推敲片刻,對著不靈光的同伴哄道:“要不前輩你飛近點看看,你個子小又靈活,比我牛多了,我在外面接應你。這次出來老大都說了要聽你安排。”

麻雀不疑有他,搶頭功的誘惑讓它的小腦袋思考不了其他東西,一聽這話還有點得意呢,它舞起翅膀就小心靠近那湍急瀑布,心裏想著一旦發現不對就轉頭逃跑。

白棕色羽毛順著氣流小心靠近瀑布,小動物的第六感告訴它這瀑布後有東西,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瀑布水沖擊帶來的氣流有些絮亂,麻雀卷腹翹起腿在空中上下揮翅勉強保持平衡,他張嘴小聲叫了一聲。

水後面好像有東西?

這個念頭還沒消散,混亂的氣流猛然合攏,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捕魚網般迎頭澆在麻雀腦門上,帶著不可抵抗的強勁直接把它吸進瀑布!

麻雀喉嚨裏才剛剛產生大叫的沖動,眼前世界先撞上一片黑暗。

昏迷前,這只鳥妖想起來一個人類詞語。

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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