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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後面是大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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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後面是大變態

渡鴉看見自己同伴頭也不回沖進水幕裏,立刻就懂對方肯定有大發現,心裏懊悔就這麽把功勞送了出去,他連忙起身也飛去水幕前低聲問道:“怎麽樣,發現什麽了?”

回答他的只有水流沖擊聲。

渡鴉心一急,也顧不上其他,擡高聲音問:“到底怎麽樣了?你說句話啊。”

好半響,才從水流聲中模糊傳來麻雀的回話。

“你小聲點,裏面有山洞,還有好多寶貝呢。”

那回話語調覆雜,聲線繃緊,但在水流噪音中又是剛剛好。

渡鴉不疑有他,振翅就往裏闖去。

白色水沫裏,悄悄夾了點橙黃色,又迅速被稀釋。

半夜雨雪更大,把山頭和樹林都染成白茫茫一片,縱使心不甘情不願,這條河流的水也在日出前徹底結冰不動。

瀑布的後方除了有幾個凹陷的巖壁處,啥都沒有。

河底的雜石之間多了具失去生機的麻雀身體,雖然麻雀身體還算完整但全身布滿抓痕和血洞。

岸邊結冰打滑的地面上,全身骨頭震碎的渡鴉淒慘掙紮在地,他的血液沿著冰塊表面溝壑蔓延很遠。

“求你,給個痛快……”

河邊俊秀少年哼著小曲,他像玩一樣用手裏風刃打下瀑布上、樹枝上掛著的冰錐,再把這些冰錐卷過來砸向地面。

那痛苦懇求傳到滿月耳朵裏,讓他苦惱抓抓臉皺著眉頭回應對方:“可是給個痛快是大小姐的風格誒,我可不是哦~”

渡鴉閉上嘴,它看向自己上方浮起的利錐心如死灰,在最後解脫的黑暗來臨前它只剩一個念頭。

瘋子,都是瘋子。

太陽從山脊線上爬上來,沒有溫度的陽光被雪山邊緣反射出刺眼光點,被埋在冰堆下面的鳥卻再也看不見這日出。

滿月從防水背包裏掏出巴掌大的小鏡子給自己梳妝打扮,眼裏的戾氣經過徹底釋放後消失不見,又是超級乖的好學生一枚!

做完這一切,他才發力卷起地上所有樹枝和石塊,攪成一大團往旁邊懸崖底部一扔。

那是一處險峻又荒涼的斷崖,只消看上幾眼就覺得頭暈目眩,讓人避而遠之恐被吸下崖底。

可那些樹枝掉下去卻還沒加速就消失不見。

一道不明顯的反光閃過,而後眼前世界產生變化,再也不是萬丈溝壑的危險懸崖,明明是一大塊由平地、房屋、農田組成的村落。

那村裏還有幾盞黯淡路燈亮著朦朧光影。

滿月伸頭狼嚎兩句,不多時一道蒼老的叮叮叮嚎叫回應了他,原處一只淺毛狐貍動作遲緩往這邊慢慢走過來。

孩子立馬拉扯好衣服下擺,歡天喜地迎了過去。

“村長,是我呀,之前我們在夢裏見過~”

“乖孩子,好孩子,爺爺當然知道,爺爺想見你很久了。快進村坐坐。”

狼眼一轉,兩眼彎彎開心說:“這次就不去啦,爺爺你不知道橙花在市裏工作不好開展呢,我還要趕著今天回去陪她開會。”

方臉狐貍可惜拍拍腿,也不強行挽留。

夢裏大家是見過還生活好幾年,現實還是第一次接觸啊,誰會傻了吧唧進一個陌生妖村。

滿月把大背包裏的禮物都拿了出來,擺在地上大方介紹:“這是太陽能照明燈,這是農科院新出的蔬菜種子和稻田種子,還有這個手機可以打衛星電話和發微信給我們。”

“橙花還在離村裏最近鎮子上找到菜鳥驛站,以後村長你們想買什麽就告訴我們,我們寄到驛站去。”

“好好好,”方臉狐貍欣慰又感動,摸著花花寄回來的禮物愛不釋手,轉頭從自己口袋裏掏出用油墨報紙包著的禮物,“這是村裏做的臘腸臘肉,你們在外賺錢不容易省著點花,爺爺看見你們平平安安就滿意了。橙花這孩子從小心思重不愛說話,你多照顧她。”

少年看著那包臘肉眨眨眼,瞇眼瞥了下絮絮叨叨的老村長。

這可真是老奸巨猾。

兩個陌生妖表演一番尊老愛幼,還挽手手合影留念,小狼按照橙花要求報喜不報憂,和老村長說了一早上故事才依依惜別。

臨別時老村長又喊住小狼,他哆哆嗦嗦拿出兜裏破碎老人機,面帶詢問神情:“大半年前村裏來了只求救的母狼,好像是你母親,你看看照片對不對。”

滿月嬉皮笑臉的神情立即警惕,他伸手有些匆忙接過手機,只看一眼就眼眶發紅擡頭追問:“是我母親,她現在在哪?”

藏狐擡手拍拍狼崽後背安撫:“她在村裏得到庇護養好了身體,秋天時遇到一只還算健壯的孤狼,兩只狼組建新的家庭去遠處尋找領地,走的時候已經揣了小崽子。”

“你既然已經修煉成形,以前的事慢慢放下吧。”老村長摸摸下巴嘆口氣,“這都是我們的必經之路,幸好你還和花花作伴有個依靠。”

這一插曲讓滿月差點耽誤回程的時間,最後兩妖分別時還真讓他有些依依不舍。

藏狐在結冰的瀑布旁目送健壯狼崽遠去,屢次招手告別直到對方徹底看不見。

太陽已到中空,夜裏凍起來的冰塊消失在草地上。

老村長舔舔嘴轉身回頭,河邊那雪堆漸漸融化弄得地上一片黃棕色臟兮兮,村長笑著搖頭嘆口氣:“還是孩子心氣吃個飯弄得一團糟。好好呆我寶貝學生身邊吧,小狼崽子。”

滿月回程路上一路順路,第一次獨自外出的他開心不少,還折了幾根村口的樹枝和路上的桃花回來。

少年幻想在自己臥室擺個藝術插花,美死狼了。

他可是有獨特審美的文藝狼。

搖頭晃腦走到家附近,滿月突然停在河邊。

狼耳朵迅速轉動,吐著的舌頭也縮了回去,四肢彎曲半伏地看著眼前一幕。

昨天還成片的河邊蘆葦已經倒伏在地,半截折斷踩踏與淤泥為伍,另一邊的草地上也好不到哪去,地面被人犁過似的東一塊西一塊。邊角處的泥石上沾著不少帶絨鳥毛。

最重要的是味道。

那混著血腥和腐臭的味道吸引來無數蒼蠅,即使在寒冷冬天它們也抵抗不了這樣的誘惑,在紅褐色土地裏尋找食物。

這可是混了妖血的肉渣。

扭轉脖子,狼頭兇惡對著枯草堆裏叫道:“誰在那裏?給我出來!”

那眼神淬了毒,巨大狼爪拍向地面,震得群蠅亂舞逃散。

倒塌蘆葦裏有東西動了動,穿著黃色臟衣服的小個子慢慢爬起來,婦女本就呆滯的雙目更加無神,見到滿月後反而松口氣小聲開口:“二當家……你回來了?”

滿月保持姿勢不動只稍微收斂眼中敵意,警惕看著前面熟人低聲問:“倉鼠媽媽,這麽發生什麽事,你怎麽還在這?”

不問還好,倉鼠打起哆嗦,恐懼全部寫在臉上,她手裏機械式摸著小老鼠,前言不搭後語把昨天晚上有妖伏擊橙花被大面積反殺的事說了個大概。

“……後面山鷹和妖辦的人親自來賠罪,橙老板才停下手。”

滿月耐著心聽前面這只武力值為0的妖怪訴說昨天晚上的恐怖故事。

而他前面這位一直靠著橙花救濟的小妖怪何嘗不在偷看他的臉色。

倉鼠精沒化形完全的四根手指扣著懷裏小老鼠,她盡量讓自己眼神呆滯,瘋狂中心裏分析對面的狼妖和誰一夥,這狼妖鼻子太靈了自己本來躲的好好。

懷裏的小女兒許是弄疼了開始掙紮,又被倉鼠媽媽死死壓著。

滿月轉頭皺眉看著三月片村方向,對著倉鼠點點頭:“謝謝你的消息,我回去看看。”

“二當家等等,”倉鼠精往前追了兩步,“我,我看這裏很危險,要不我和你一起回村裏吧。”

聽到呼喚小狼停步疑惑回頭:“不對啊,村裏妖多雜亂,你不考慮孩子的安全了嗎?”

倉鼠精面色一白,拉聳肩膀支支吾吾:“是,是啊……對。”

她看著狼妖遠去的樣子,手指用力蜷縮起來,那雙平日裏無神的瞳孔積壓出黑雲,終於壓的手裏的小倉鼠大叫起來。

“你叫什麽叫,你個害人精!”倉鼠媽媽一掃平日溫和模樣,眼珠裏都是怒火和仇恨,她跺腳罵道,“你除了給我立人設用還有什麽用!我現在想進村啊,你怎麽還不死?”

手心裏的小倉鼠抱著自己蜷縮一圈,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風嘩啦啦把河邊的不堪甩在腦後,小狼繞開主路兜了一大圈檢查三月片村情況,外圍並沒有發現埋伏蹤跡,他才大著膽子慢慢靠近家裏。

橙月婚介所的招牌還在空中亮著,居民們不見慌張各自生活有序。

醫藥館門口站著、躺著幾十個等著救治的病人。

這些病人裏面,大多是居然是山鷹組織的成員。

滿月躍過墻,黑著臉靠近醫館門口,老遠就看見蟾蜍精昏昏欲睡從葫蘆裏倒出黑藥丸發放給病人。

“啊呸,這藥好苦啊,怎麽還有根紅毛?”

“趕緊吃吧,夠丟人了。打不過人家還要幹巴巴來人家地盤上看病。”

“那都是老大們做的事,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身上綁滿繃帶的小妖精唧唧歪歪吐槽,發燒燒的腦袋不清。

“這貓老大的招數太陰了,我新冠都沒這麽嚴重過。”

狼爪慢慢收回,轉身朝著自家大門而去。

還沒走到大門,警衛猴子就擡著老胡出來,老人身上帶著濃烈跌打損傷藥酒味配著拐杖,走一步飄三下,臉上擠出兩滴鱷魚眼淚:“二當家,你總算回來了,老人家我搞不定啊。”

“你還上去一起打架啦?”

“沒有,”老狐貍擦擦眼淚控訴,“大王有萬夫之勇,我是被亂飛的鳥妖撞滾摔傷,二當家這個家裏不能沒有你啊。”

大當家外表冷靜內心是瘋子。

二當家外面是瘋子內心冷靜。

那還是二當家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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