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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不願露臉的馬賽克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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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不願露臉的馬賽克男士

馬賽克生物在水面上下微動,嘴裏得意洋洋:“土包子們,見過我這樣的保護動物嗎?”

兩對尖耳朵搖晃,一對尖耳朵諂媚上前:“大人你真是英明神武,出場讓人印象深刻,敢問怎麽稱呼。”

一坨馬賽克擡起超短手臂,指了指泳池玻璃璧上的廣告海報。

三個陸地妖怪擠上前,借著照明光看清了上面的字:海豹星星,雄性,今年七歲啦。

還有一張45度擡頭看向鏡頭的賣萌照。

小貓瞇眼打量前面的海豹,直接開口:“你是不是不能全化形?也不能離開這個動物園?”

“怎麽滴?”海豹原地直立旋轉一圈,鰭肢拍打水面啪啪啪,“我聽說你們外面這些妖還有歧視鏈,我們這些化形不成功的在最底層?”

小灰狗站起身剛剛張開嘴,又被老狐貍擡手掐住嘴筒子,老前輩給了兩位領導“稍安勿躁”的安撫眼神。

狐貍轉頭搖著尾巴上前解釋:“客官你聽的這些都是謠言,我們公司才不這樣,就是你既然想相親找對象,我們總要了解清楚您的條件是吧,像你這樣事業為重的成功男子,那見面地點我們肯定要重新安排。”

海豹滿意點點頭,又在水面上不顧別人胃口轉了幾圈。

“就是我們的收費不知道您清楚嗎?”

“錢我有的是,”海豹晃了晃食指,高高在上指點下面蹲著的三個小妖怪,“記住我的資料,本人有水景大平層無貸款住宅,工作穩定,三餐葷素搭配可以分享給伴侶,單位有定期體檢,工作崗位裏也是一把手,海洋館的老大,就是手下愚鈍沒開靈智讓我倍感孤獨。”

“我的要求是,找個能在水裏生活的女朋友,天天晚上都來伺候我。要漂亮身材好,我喜歡大眼睛嬌滴滴的女網紅那一款。”

老狐貍滿臉難色記錄著這些自我介紹,幸好光線不好提現不出三妖神色,橙花皺眉甩甩頭勸說:“你這自吹自擂有些過分,明明是連離開水族館在外生活都困難不是嗎?”

“哈?”海豹沖到玻璃欄桿邊囂張拍著水面,震蕩出來的水花險些淋了下面三妖一身,“我為什麽要出去,我在這有吃有住不知道多快樂,你們三個窮逼是自由了,吃了上頓沒下頓哈哈哈哈。”

小狗被屢次掐住嘴筒子早就不耐,滿月終於忍不住沖上去罵到:“說什麽你,死肥魚我掐死你。”

“二當家冷靜點啊,他都沒脖子你掐不死的。”

懶得管背景聲吵吵鬧鬧,橙花從半暗光線裏冷著臉走出來,足下每一步都很謹慎,她盯著水池邊海豹淡淡詢問:“你能出多少錢?”

海豹覺得脖子後吹過一陣冷風,哼的一聲離開玻璃圍欄向後方水池裏游去,很快又重新折返而來,他在池邊一擡手。

水波震蕩折射暗沈光芒的空間裏,幾道奪目的金色銀光閃現,肥短的鰭肢上掛著的金銀飾品散發著溫潤金錢光芒,直接把三雙散發貧窮的小眼睛吸到移不開眼。

這下狗也不叫了,狐也不吠了,連貓都老實了。

老狐貍酸溜溜問出大家心裏話:“這都是你的?你怎麽弄得來這些?”

海豹甩著手裏的金飾大搖大擺游來游去:“一年到尾在公園裏有幾個游客丟東西不是很正常,喏這個是定金,你們先收好。”

一對寶寶銀手鐲被拋出泳池,老狐貍連忙伸手去接。

“這是定金,我聽說值個一兩百元。如果你們給我找到合適的女朋友,”海豹晃了晃手裏小圈金手鐲,“我就把這個金手鐲給你們。”

三個窮妖倒吸涼氣,這金手鐲最起碼有十克,夠幾人去打工好幾個月。

婚介所上上下下全體心裏終於有了“顧客是上帝”的概念。

接下來的事易如反掌,三人恭恭敬敬伺候好第一位會員,正要撤場回家時,滿月臨時問出了今天晚上最噩夢的問題:“星星先生,你說你也是能半化形,那你化形能到什麽程度。”

肥碩海豹激動魚躍水面,半空中得意的笑聲響徹整個水族館:“啊哈哈哈,你們終於問到這個問題,給你們看看我化形必殺技,上豹下人,上人下豹!”

夜晚十點,兩小一老用著剛剛賣銀手鐲賺來的150元在街頭點了三碗牛肉面。

橙花看著那灑滿辣椒油的加量牛肉面,還有褐色碳烤大茄子,總感覺不是很有胃口。

貓眼睛痛痛的,可能要長針眼。

第二日,橙月婚介所大廳裏的電視不再播放動畫片,開始轉頭播放國產職場劇。

三個小妖怪坐在修修補補的家具上吃著小籠包,食不知味。

橙花看了眼錢包感嘆:“這一百多就夠我們吃兩三天,不行,還是要想辦法賺更多的錢。”

“老板說的是,我們還是要多和其他小妖怪們來往,昨天之前我都沒想到動物園的娃都能開靈智。看來這世界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

少女楞神,多少有些不情不願:“那不是要大範圍篩選?”

小狗馬上表決心:“大小姐不想去那我去。”

桌邊的老者小心揣摩領導的心情,低聲問道:“老板是不喜歡和妖打交道嗎?”

少女沈默不語,看著桌上的包子眨眨眼,自己也不是不想,只是和每個妖怪建立聯系就像給自己的感情世界多搭了一條線,而她終歸是要回鄉下老家去。

她對自己說,橙花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責任。

少女回過神轉頭交代起老狐貍:“老胡你消息靈通,幫我打探一下山雞大王在山林裏有個尾巴燦爛養殖中心,那裏面最起碼有上百個化形不成功的小妖怪,我想知道他們的去處。”

“這你不用擔心,”老狐貍摸著下巴思考,想起最近小道消息,“山雞大王撲街後,他名下的馬仔們全跑了,很多都離開本地去投靠外地大妖,能幹活的小妖也被其他家族接管。”

滿月好奇追問:“那個雄鷹家族是怎麽回事?也沒見有人上門收保護費呀?”

“就我們這嘎達誰稀罕來?”老狐貍哭笑不得開始擦桌子和拖地,“雄鷹家族還要和藏馬熊家打呢?妖辦現在忙的飛起,我們純屬是躲在這角落過安生日子。”

“不管他們鬥不鬥,小妖怪和半妖都是最底層,哪天不知道就變成炮灰。”

飯後,橙老板就要去露臺與日月在夢中溝通。

而二當家又被他的老夥計騙到對面鄰居家,用風力把屋裏的雜物和垃圾都清掃出去。

現在滿月已經可以勉強卷起幾十斤的重物直接從屋裏拖到屋外。

老狐貍笑而不語,只一味拍馬屁讓他幹活。

“我們把別人家的房子清理幹凈幹什麽?”

“哎呀二當家這可不是別人的房子,現在這裏整條街都是我們的呢。這些都是錢都是收入。”

老狐貍看眼兩人氣氛正好,找準時機插了句:“小人聽早上大老板那口氣是想回家?老板家裏是哪裏?”

空中書櫃失重猛然砸在地上,剛剛還笑嘻嘻狗狗眼站立起身,快180頭氣勢十足,小夥子低眸看著呆掉的狐貍,眼裏冰冷警惕,薄唇張開:“你問我老大的私事幹什麽?”

我自己都不知道多少哩。

老狐貍被哽住,他縮縮脖子擡擡前腿幹巴巴解釋:“我,我只是想給老板排憂解難。”

狼裏狼氣的少年擡起嘴唇露出尖牙:“我看你這老頭……”

話還沒說話,尖銳貓叫聲從婚介所樓頂突然爆發。

滿月眼睛瞪大,扭頭朝著住所飛奔而去。

秋冬的陽光撫摸貓毛,毛茸茸閃著金光。

角落裏的花草已逐漸雕謝,同時還有墻上亂七八糟的刮痕。

有了老仙的藥丸,小貓身體在這些天的調養裏迅速恢覆,日光精華在她體內流轉兩周天,橙花感悟到身體內有什麽正在等待爆發。

迷迷糊糊中小貓陷入沈睡,川西的雪山和樹上紅蘋果來回出現在夢中,讓她半夢半醒間忍不住努著爪子去踩身下的毛毯。

她夢見老家村民每個都笑著和她打招呼,大家都氣色和身子骨更好,每家每戶房屋裏都堆滿果實和柴火,只是為什麽空中有這麽多彩帶?

村裏在舉行什麽活動嗎?

各色彩帶密密麻麻糊到小貓臉上,讓她呼吸不過來,橙花忍不住推開眼前層層疊疊的布帶,小腿猛的哆嗦抽筋——醒了。

橙花直起上半身喘口氣,以為自己做了噩夢,下個瞬間又註意到掌心裏有幾條白色絲線。

不對!小貓擡頭望天空掃去。

沒有任何風聲和動靜,露臺裏的天棚頂上出現三個巨大黑影,在橙花醒來那一刻,鋼雨棚終究承受不了重負發出金屬彎折聲。

三個渾圓黝黑的八爪長足大蟲占據三個角落,它們體長超1米,全身覆蓋硬質剛毛,紅色的巨大覆眼在頭頂處來回滾動,那覆眼配合口器開合中鐮刀般的獠牙來回晃動,如同滾熱的紅碳忽明忽暗。

而那身體硬殼也並非單純黑色,自各彌漫擴散著詭異的變幻花紋,只需看上一眼就汗毛直立。

更別提這三怪物巨大的腹部底端正有粘稠銀絲泛著不祥的綠光,配合著主人發出威脅的吸氣聲,把這個小小的露臺圍成水洩不通。

不知不覺來了三只大蜘蛛精!

“桀桀桀,我們最愛吃貓肉。”

“大姐,就讓我先上吧哈哈哈哈。”

最近的蜘蛛精率先發起進攻,她腳踩絲網借力彈跳救就往露臺上弓著背炸毛的小貓撲去。

橙花經過最開始的詫異後也已回神,多年野外生存競爭讓她也不是個吃素家貓,陽臺四個角封了三個,連樓梯口都封死唯獨只留下房間門口大開。

這不就是想把她逼進屋內然後在小空間絕殺嗎?

貓眼神色微沈,她假裝真的害怕發出吼叫,迅速原地閃開讓蜘蛛精撲了個空,兩厘米厚的地面找平層在這兩個妖蹦跳之間龜裂爆皮成數塊。

空中滿頭飛來的有毒絲線開始降落,但在貓眼裏這些本就不快的毒絲如同慢動作,總能讓她“湊巧”隔著空隙跳了出去,輕松躍上女兒墻頂。她抽空瞟了眼屋內,床頭地上幾個物體一閃而過。

橙花驚叫發出第二聲尖叫,沒有試著跳上屋頂,而是在第二條蜘蛛精撞上來之前“匆忙”腳滑跳到房間裏。

圍墻墻皮再次被剎不住車的妖怪鏟飛一大塊。

負責封鎖樓梯口的黑皮蜘蛛精焦急抱怨:“你們兩個怎麽這麽笨!一只貓都抓不住,看我的。”

大蜘蛛一躍而下,八爪長足立即在地面上鑿出8個洞,那比鐮刀還尖銳的足尖揮舞刀光直直沖向房門口。

另兩只蜘蛛精也重新調整隊形,她們從高空中空和地面齊刷刷沖向房間大門,勢必要將獵物最後生路堵的嚴嚴實實。

霍然空中爆發布料刺啦崩斷動靜,樓梯口的大蜘蛛網不知道被何物齊齊斬斷,蛛絲脆弱無力飄灑於空中,泛著劇毒綠色光芒的圍剿變成笑話。

三只蜘蛛精已到房門口,還未來得及回頭去看發生何事,屋裏又爆出一條火浪直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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