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哄

午休預備鈴還沒打，講臺上的老師收拾好教案轉身離開，教室裏的喧鬧聲立刻湧了上來。

陳越幾乎是老師前腳出門，後腳就猛地從前桌轉過來，胳膊大大咧咧往林嶼川桌沿一搭，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神在林嶼川和季言之間來回打轉。

“季言，你真要帶林嶼川出去吃啊？不跟我們擠食堂了？”

季言正低頭把林嶼川散在桌面上的筆歸攏好，輕輕放進筆袋裏，頭也沒擡，語氣平淡：“食堂人多，他怕吵。”

“喲——”陳越拖長語調，擠眉弄眼，“我看是想二人世界，嫌我們礙事吧。”

林嶼川握著書包帶的手指瞬間收緊，耳尖飛快泛紅，慌忙低下頭，小聲反駁：“不是的，你別亂說……”

他聲音本就輕，這麽一說，反倒更像欲蓋彌彰，臉頰也悄悄發燙。

蘇京曉抱著剛收完的作業本走過來，往空桌上一放，倚著桌角笑看兩人：“陳越你就別逗嶼川了，瞧他臉都紅透了。”

她看向林嶼川，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心照不宣：“你們放心出去，班裏有我和溫予安、陳越盯著，蕭子昂那幫人就算想亂嚼舌根，也不敢亂來。老師那邊我們也會幫著留意。”

溫予安推了推眼鏡，平靜開口：“班會課班主任會強調紀律，惡意造謠傳謠要記過，他們不敢再鬧事，你們不用惦記班裏。”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是撐腰，可眼神裏的調侃太明顯，擺明了把兩人之間那點沒說破的心思看得透亮，只是不點破，默默護著。

林嶼川又慌又亂，總覺得自己那點藏在心底的喜歡快要藏不住了，卻又不敢當真，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只是朋友間的關心。

陳越還想再鬧，季言終於擡了下頭，目光淡淡掃過去，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明顯的護短：“別逗他了，他容易害羞。”

一句話，不算認真，也沒有戳破，只是簡簡單單替林嶼川解圍。

可就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落在林嶼川耳裏，卻讓心跳猛地亂了一拍。

季言收拾好東西，擡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聲音自然又溫和：“走了，再晚點店裏該忙了。”

林嶼川連忙點頭，起身時腳步都有些發飄，跟在季言身側，想靠近一點，又怕太刻意，只能小心保持著一點距離，胳膊還是會時不時不經意地碰到一起。

剛走到教室門口，陳越的聲音又追上來，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同學都聽見：“季言，記得點林嶼川愛吃的，別虧待我們嶼川！不用急著回來！”

蘇京曉笑著補了一句：“就是，慢慢吃，時間來得及！”

林嶼川臉頰更燙，頭埋得更低，幾乎不敢回頭，快步跟著季言走出教室。

走廊人：來人往，全是結伴去食堂的學生，喧鬧聲此起彼伏。林嶼川下意識往季言身邊靠了靠，身邊挺拔的身影，讓他慌亂的心莫名安定了幾分。

兩人並肩走著，誰都沒有先說話，氣氛卻一點不尷尬，只裹著一層淡淡的、誰都沒說破的暖意。

香樟樹影在地上斑駁搖晃，春風輕輕吹過。

林嶼川偷偷擡眼，看向身旁的少年。

他不敢想太多，只覺得，這樣安安靜靜走在一起，就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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