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走出教學樓，暖洋洋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教室裏的局促。

林嶼川小聲開口，帶著一點不安：“他們……總愛開這種玩笑，你別往心裏去。”

季言側過頭看他，陽光柔和了他平日裏清冷的輪廓，輕聲道：“沒事。”

他自然而然放慢腳步，配合著林嶼川的步調，兩人並肩慢慢走向學校後門。

路邊的香樟枝葉交錯，風一吹，沙沙作響，帶著春日獨有的清新氣息。林嶼川偷偷擡眼，又一次走神望著季言的側臉。

少年身形挺拔，側臉線條幹凈利落，睫毛很長，垂眼時會落下淺淺的陰影。他對自己真的太好了，好到讓他忍不住貪心，忍不住去猜，季言對自己，是不是真的和別人不一樣。

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慌忙壓了下去。

萬一只是性子溫柔，萬一只是順手照顧，說破了，連現在這樣安穩的陪伴，都會失去吧。

“在想什麽？”

季言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林嶼川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一直盯著對方發呆，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慌忙低下頭，結結巴巴：“沒、沒有……就隨便想想。”

季言看著他慌亂泛紅的耳尖，眼底悄悄漾開一絲淺淡的笑意，沒有再追問，只是擡手，輕輕拂去了落在林嶼川肩膀上的一片枯葉。

指尖不經意擦過肩頭，溫度很輕，卻燙得林嶼川渾身一僵，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快得像是要沖破胸膛。

季言收回手，神色依舊平靜，語氣自然：“後門那家餛飩店開了挺久，味道清淡，你應該會喜歡。”

“嗯。”林嶼川低著頭，根本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

兩人走進小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店裏安安靜靜，只有淡淡的骨湯香氣，將外面的喧鬧隔絕開來。

季言熟練地點單，全按著林嶼川的口味來。

等餐的間隙，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林嶼川攥著衣角，心裏七上八下，總覺得有什麽情緒快要藏不住，快要溢出來。

季言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兩人聽見：

“剛才在教室，陳越他們開玩笑……”

林嶼川心猛地一緊，以為他要撇清關系，下意識擡頭看他。

卻直直撞進一雙格外認真的眼睛裏。

“我沒有覺得是玩笑。”

林嶼川整個人一怔，徹底楞在原地。

季言看著他，目光認真又溫柔，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我帶你來外面吃，不是嫌食堂吵。”

“是想和你單獨待一會兒。”

“幫你收拾筆，碰掉你肩上的葉子，也都不是順手。”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忐忑：

“林嶼川，我不是想照顧你。”

“我是喜歡你。”

林嶼川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原來不是自作多情。

原來那些溫柔、那些靠近、那些下意識的護著，全都是真的。

他鼻尖發酸，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又軟又委屈地開口：

“你……你怎麽不早說……”

季言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掌心溫熱而安穩：

“怕嚇到你，怕你不喜歡我，連朋友都做不成。”

林嶼川用力搖頭，反手緊緊抓住他的手指，哽咽著，把藏了很久的心意認認真真說出口：

“我沒有……我也喜歡你。”

“從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

一碗熱餛飩正冒著裊裊白霧，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一直沒戳破的暧昧與心動，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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