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燥熱，江城一中校門口人潮湧動穿著嶄新校服的學生們嘰嘰喳喳地湧入校園，帶著暑假未盡的慵懶和對新學期的期待。

季言騎著他那輛半舊的山地車，像一道風似的掠過人群，穩穩地停在車棚最裏面的角落。他隨手將書包甩到肩上，白色的校服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兩顆扣子，露出一點鎖骨。陽光灑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引來不少女生偷偷的側目和低低的議論聲。

“季言！這邊！” 籃球隊的隊友在不遠處朝他揮手。

季言挑了挑眉，走了過去，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幹嘛？大清早的，吵死了。”

“今天下午訓練，別忘了啊！”

“知道了。” 他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喧鬧的校園，有些百無聊賴。對他而言，高中生活似乎總是重覆著同樣的節奏 —— 上課、打球、應付那些無孔不入的關註。

與此同時，校門口的另一側，一個身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嶼川背著一個洗得有些發白的雙肩包，手裏緊緊攥著一張寫著班級地址的紙條，微微低著頭，試圖避開周圍投來的好奇目光。他剛從另一個城市轉來江城一中，陌生的環境讓他本就內向的性格更添了幾分拘謹。他穿著和大家一樣的校服，卻顯得格外清瘦，鏡片後的眼睛安靜地觀察著四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按照紙條上的指示，穿過教學樓間的連廊，準備去高二（3）班報道。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拐角處時，三個穿著同樣校服，但神情吊兒郎當的男生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

“餵，新來的？” 為首的黃毛上下打量著林嶼川，語氣不善。

林嶼川心裏一緊，停下腳步，小聲道：“我…… 我是新來的轉學生，要去報道。”

“轉學生啊？” 黃毛嗤笑一聲，“剛來江城一中，不懂規矩吧？哥幾個最近手頭有點緊，‘保護費’懂不懂？”

林嶼川皺起眉：“我沒有錢。”

“沒有錢？” 旁邊一個瘦高個推了他一把，“小子，別給臉不要臉啊！我們‘虎哥’跟你說話呢！”

林嶼川被推得一個趔趄，後背撞到了墻上。他緊緊抿著唇，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裏卻透著一股倔強，沒有說話。

“嘿，還挺橫！” 黃毛說著就要伸手去抓林嶼川的書包。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我說，大清早的，堵著路幹嘛呢？”

黃毛三人聞聲回頭，看到季言正雙手插在校服褲袋裏，校服領口松垮的敞著，好整以暇地站在不遠處，眼神冷淡地掃過他們。

林嶼川也跟著看過去

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他從沒見過這麽耀眼的人，像一束光突然撞進他亂糟糟的世界裏。

看到季言，黃毛三人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季言在江城一中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成績頂尖，籃球打得好，打架更是厲害，最見不得這種欺負人的事。

“季…… 季言啊，沒什麽，我們跟這位新同學認識認識。” 黃毛幹笑著解釋。

“認識？” 季言挑了挑眉，緩步走過來，擋在了林嶼川身前，“認識需要動手動腳？還是說，你們三個最近皮又癢了？”

他的個子比黃毛高出一些，眼神銳利，帶著一種天生的壓迫感。黃毛三人對視一眼，知道今天討不到好，其中一個還想說什麽，被黃毛拉了一把。

“行，算我們倒黴。” 黃毛撂下一句狠話，帶著兩個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危機解除，林嶼川松了口氣，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季言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有感激，也有一絲莫名的慌亂。

季言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緊攥著書包帶、有些蒼白的臉和鏡片後那雙清澈又帶著點受驚小鹿般的眼睛，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

“新來的？” 他問，聲音比剛才對那幾個人時溫和了不少。

林嶼川點點頭，小聲道：“嗯。我叫林嶼川，轉學生。”

“季言。” 他言簡意賅地報上名字，指了指林嶼川手裏的紙條，“幾班的？迷路了？”

“高二（3）班。” 林嶼川把紙條遞給他看了一眼。

“巧了，我也是（3）班的。” 季言挑眉，“走吧，我帶你過去。”

說完，他便轉身朝教學樓走去。林嶼川楞了一下，連忙跟上。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嶼川跟在季言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和從容的步伐，心裏那點因陌生環境而生的不安，似乎悄然散去了一些。

他不知道，這次看似偶然的相遇，會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和季言的高中生活裏，激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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