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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混蛋,怎麽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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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混蛋,怎麽敢的……”……

整個客廳的聲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註意著梁昭月的一舉一動,明明看起來溫馨和睦的家宴,此時此刻卻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父親正笑瞇瞇的看著她,面前的陳賡山臉上也是恰到好處的禮貌笑容, 半點看不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只有梁昭月心知, 這場景有多麽詭異。

她緩慢的擡起頭, 不負眾望的伸出手,和面前的人虛握了下, 然後悶悶的應了聲。

“哦, 你好。”

兩人的掌心一觸即分,速度快到一絲一毫的溫度都沒能傳過來, 轉瞬又被冷落了。

陳賡山蜷了蜷手, 像是不知所措一樣, 疑慮的看向了一旁的梁直。

而梁直則是看著自己的女兒, 輕咳了一聲,狀似無意的問道。

“昭月啊,你認識他嗎?”

那邊隨便握了握手就轉身在沙發上坐下的人一點也在意, 隨手拈起茶幾上放好的果盤,用小叉子叉了一小塊蜜瓜。

她很是隨意的咬了一口, 而後擡起眼,迷惑的看向自己的父親。

“不認識。”

“我怎麽會認識呢。”

這語氣,這若無旁人的模樣,別說是認識了,甚至一點都沒把他當成客人, 只是當成了一團會說話的空氣。

梁直看著自己的女兒,抿了抿嘴,一臉無奈的樣子, 隨後只能是隱晦的和一旁的陳賡山對視了一眼,悄聲嘆了口氣。

雖然這樣的結果他本應該高興,可真的確認了梁昭月徹徹底底不記得陳賡山後,他又止不住的心疼。

當年的事情終究是在她心底留下了很深的創傷,以至於關於某些人的記憶,一直都處於混沌不清的狀態當中。

這不就是變相的說明了,梁昭月的病一直都沒有完全痊愈嗎?

更何況,這些年來,所有人都在避免提到那個名字,生怕她再次受到刺激,回到當初那個無知無覺毫無反應的時期。

久而久之的,陳賡山三個字,沒人敢提起,也沒人敢回憶,就那麽日覆一日的到了今天。

如今這個名字驟然再次出現,意料之內的沒得到梁昭月多大的反應,她像個沒事人似的,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自在。

瞧她窩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吃水果的樣子,哪裏像是有問題的模樣,反倒顯得一旁佇立著的兩個男人更有問題。

尤其是梁直,他都恨不得拍大腿了,早知如此,就不該答應陳賡山的提議!

之前梁直在國外的時候,奧德利醫藥公司的一項藥物試驗接觸了他,一開始他還很疑惑,直到發現其研究藥品的主要治療範疇,就是類似於梁昭月這種病癥的情況時,才恍然大悟。

於是,梁直受邀去參觀了奧德利醫藥的藥物試驗基地,而後,在那裏重新遇見了陳賡山。

當時的他除了意外和震驚之外,還感覺到了深深的不可思議。

這人,居然能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裏,迅速成為了北美首屈一指的醫藥公司的總經理,並且開拓的市場越來越大,下一步便是打算引入國內。

而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還在後面,陳賡山提出了一個治療的手段,準確的來說,是治療梁昭月病癥的新型手段。

“這其實是一個無本萬利的機會,伯父,你可要想清楚了。”

當時的陳賡山坐在他的總經理辦公室裏,微昂著下巴,手指蜷著,輕敲著桌面。

他並沒有大談這項試驗的極高痊愈率,也沒有誇下海口一定能治好梁昭月的病,只是平鋪直敘的,用數據和報告證明自己的提議並不是空有虛名。

這項技術是新研發的,如今也只有奧德利醫藥公司擁有唯一的治療權限,作為引入亞洲市場的第一個受益者,他選擇梁昭月,也無可厚非。

就是這種可有可無的態度,將梁直本來有些憂慮的心徹底放下了,他看著陳賡山沈靜無波的眼眸,就這樣答應了他。

於是,回國順理成章,可還沒高興太久,梁昭月的反應卻給他們來了個措手不及。

她這種反應顯然是記憶缺失的表現,這意味著,治愈的難度會再升一個等級。

“既然不認識,那,那吃飯吧,哈哈。”

梁直尷尬的打著哈哈,一遍把幾個人往飯廳裏請。

一桌三個男人,梁直甚至連艾伯特也請上桌了,梁昭月坐好後,掃了一眼,而後看向艾伯特,有些奇怪的問道。

“我媽呢?”

雖說老爹的接風宴鄭女士可能會不賞臉,但今晚好歹是她徹底結束學生身份的一天,居然也不露面嗎?

艾伯特抿了抿唇,悄悄的看了眼一旁的陳賡山,而後有些猶豫的說道。

“公司的事情有點多,夫人還在加班。”

對於自己一通電話搞得寰峰被迫“加班”的始作俑者,陳賡山一臉的平靜,什麽話也沒說,只是低下頭慢條斯理的整理面前的餐巾。

“她既然有事,那就不等了,大家吃吧,吃吧。”

梁直沒想那麽多,招呼了一聲,率先動筷。

一頓飯每個人各懷心思,吃得那是心不在焉,尤其是梁昭月,她戳著飯碗裏的糖醋小排時,一個沒註意,就被一旁的人用胳膊杵了一下。

而後,她懵怔的擡起頭,看見了今晚的客人正舉杯對她示意。

“梁小姐,今晚很高興認識你。”

陳賡山彎著眼睛看她,說著一些場面話,也不需要她的回覆,見她聽見了,便微微一笑,而後仰頭將高腳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謝謝。”

而後,對方重新坐了下去,和主座上的梁直聊了起來。

似乎剛剛的敬酒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對方游刃有餘的轉向了其他人,自然也就沒看見,梁昭月伸出去想要握杯的手停在了桌面。

她咬著嘴唇,若有若無的瞥了眼侃侃而談的人,而後低下頭,繼續和碗裏的糖醋小排作鬥爭。

但情緒的變化卻瞞不過一直註意著的艾伯特,他看了眼一旁的梁昭月,悄聲問道。

“小姐,你不舒服嗎?”

“有點累。”

梁昭月也沒有掩飾,臉上勉強露出了一個安撫性的笑容,不過一秒,嘴角又再次耷拉下去。

她自己也搞不懂,那種莫名其妙的低落到底是為什麽,總覺得身心被巨大的倦意緊緊的包裹著,密不透風得令她呼吸不過來。

“我吃飽了。”

最終,梁昭月還是打算離開這個飯桌,隨口招呼了一句,便一聲不吭的起身離開,只留下了幾個男人面面相覷。

“咳咳,我想,咱們就聊到這裏吧。”

梁直雖然不清楚女兒的古怪到底是為什麽,但沒了梁昭月的存在,他也懶得再和陳賡山周旋,隨意捏了個理由,也離開了飯桌。

主人家下桌了,其他人當然沒有久留的道理,一餐飯很快便結束了,艾伯特盡職盡責的待在樓下等著梁昭月,而陳賡山卻提出了離開。

“伯父,我們有空再聯系。”

陳賡山拿起自己的黑色大衣,搭在手臂上,禮貌溫和的和梁直告別。

對方此時此刻也不想再多說什麽了,擺了擺手,示意他自便吧。

陳賡山又對著一旁的艾伯特點了點頭,而後轉身從門口出去,沒一會就隱入了黑暗中。

直到陳賡山的背影徹底消失了,一旁的艾伯特才欲言又止的看著梁直,小聲的說道。

“梁先生,其實今天……”

“今天沒必要讓他過來的,是嗎?”

艾伯特沒接話,顯然也是默認了這個意思。

他始終沒搞明白,梁直將陳賡山找過來的用途是什麽,萬一不小心刺激到了梁昭月,那後果不是更加糟糕嗎?

嘆了口氣,梁直仰著腦袋,虛虛的看向天花板,語氣滿是無奈。

“但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不破不立,昭月認得他,那就說明沒病;不認得他,又說明沒有痊愈。”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我可以接受的,索性,還不如早早的揭示結果,這樣也好有個準備。”

準備什麽,艾伯特沒有再多問,顯然是聽懂了梁直的意思。

要麽準備再次將女兒拱手讓人,要麽準備再次踏上全球各地找醫生的道路,不管是哪個,都不是令人喜聞樂見的局面。

對於倆人在客廳裏的交談,陳賡山一無所知,他平靜的走出大門後,第一時間沒去找他的車,而是轉身來到一個隱蔽的角落。

梁直這棟小別野是個精致的小三層,前院搭蓋了一片涼棚,攀了好些花朵枝蔓,就算是夜色裏,都能看見花骨朵隨風搖曳的姿態。

像是早有準備似的,陳賡山輕車熟路的來到這個角落,而後擡頭看了眼二樓的陽臺。

上面靜悄悄的,沒有人,也沒有聲音。

而他卻像是頗為滿意,輕笑一聲,不緊不慢的將大衣重新穿回了身上。

下一秒,陳賡山輕輕松松的攀著涼棚的支架,毫不費力的爬到了二樓的陽臺。

落地的一瞬間,昂貴的軟底皮鞋在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音,卻沒能驚動房間裏的人。

是的,這個房間,是梁直預留給自己女兒休息的地方,此時此刻,偌大的床上,正趴著一團人影。

梁昭月腦袋下枕著一個松軟的枕頭,腦袋上還蓋了一個,像一個三明治似的,把自己變成了中間的夾心。

房間沒開燈,她就這樣若無旁人的小聲咽嗚起來,淚水將枕頭套浸濕,很快就出現了兩團濕漬。

如果說一開始她假裝不認識陳賡山是覺得好玩的話,飯桌上陳賡山對她疏離又冷淡的態度,卻是把好玩變成了不好玩。

“混蛋,怎麽敢的……”

上樓之後,梁昭月簡直是越想越氣,到最後居然把自己氣哭了,滿腹的心酸委屈讓她無法自抑,就這樣在黑暗中默默宣洩。

就在她全身心的埋怨陳賡山的時候,陽臺處卻傳來了一聲低沈喑啞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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