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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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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

林榕的話讓簡青禹擡眉睨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真撞了也比你聰明。”

林榕像是被簡青禹這句話噎住,閉嘴不說話了。

簡青禹視線落在他那一副不情不願,被迫屈服的小臉,盯了片刻,最後意味不明笑了一聲。

這會怎麽又變得這麽乖了?

隨著巨大的“滋——”聲響起,辛辣嗆鼻的味道災屋子裏彌漫開來。

簡青禹壓抑著自己發癢的喉嚨鼻腔,擡手捂嘴,甕聲甕氣地問林榕:

“什麽辣椒?這麽嗆?”

刺鼻辛辣的煙籠罩著視線,林榕邊回答邊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是......咳!幹辣子......咳咳咳,你先出去!”

簡青禹視力極好,此刻屋子裏的煙熏得人睜不開,他也看清了林榕泛紅眼角的淚花,眉心一皺,兩步上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鏟子扔在一邊,拽著人走出竈屋。

“先出去。”

煙夾雜了辛辣,過於太嗆,即便再壓抑,簡青禹還是沒忍住咳了幾聲,而他身邊彎著腰咳個不停,好似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來的林榕,此刻挺翹的鼻尖泛紅,一雙桃花眼紅艷艷的,像是初春綻放的桃花,直叫人看著挪不開眼。

簡青禹扭過頭,平息自己的呼吸,然後揉了揉發酸的鼻梁,目光落在身後的不斷有淺淺辣煙溢出來的竈屋,低壓著嗓音問:“你之前沒用過這個幹辣子?”

習慣了的話不應該嗆成這樣。

“咳咳......”終於緩過來一些的林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水意,聲音微啞,搖頭道:“沒有,今天是第一次。”

“家裏沒有田地,之前住的院子裏面只有一小塊菜地,之前從來沒有種過辣子,去年鬧旱,種的菜都死了,那個時候都已經沒有菜秧苗了,只能找別人借了一點辣子籽種。”

聞言,簡青禹此刻突然想起之前林榕給自己烤野雞的時候,也很風輕雲淡地來了一句“沒考過,不知道。”

“......”

倒是挺有自信。

簡青禹目光在他臉上一掃而過,一下子提煉到重點,臉色淡了些,“那你們那個時候吃什麽?”

林榕揉了揉自己仍舊酸癢的鼻子,表情沒什麽變化,帶著鼻音風輕雲淡說:“餓了就上山上割點沒毒的野草,要是幸運的話,還能找到味道甜滋滋的野草。”

說到後面,面前臉紅紅的哥兒眼中竟是露出些許的歡快。

即便是過去的事情,但在此刻回憶起,好似依舊能感受到當時乍起的喜悅和歡快。

“......”

簡青禹沒說話。

這時,林榕臉上的歡快突然化為懊惱,扭頭猛然朝著竈屋裏面沖了進去,“壞了!我們的兔子!”

簡青禹看著人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會,腦子裏還回蕩著方才林榕習以為常中帶點麻木的神情。

苦中作樂。

在簡青禹的“友好幫助”下,這一鍋辣炒兔子成功的,糊了。

顏色焦黑,冒著焦香。

大老遠就聽見倆人鬧出的動靜的林根,剛出房門,來到竈屋,看到了鍋中看不出原色的兔子肉塊,蒼老皺紋的臉上全是心痛可惜。

“哎呦......哎呦......這麽好的肉,怎麽......”

簡青禹站在旁邊沒吭聲。

掌廚的林榕面不改色,確認兔肉熟了之後,將其全部從鍋中撈了出來,然後取了一雙幹凈的筷子,夾起一塊,吹了吹燙,往嘴裏一塞。

簡青禹和林根的目光頓時落在他一人身上。

簡青禹天生沒點亮廚藝這方面的天賦,就是切個兔肉塊,都能切的一塊大,一塊小,毫無技術可言,全憑一股子蠻力。

林榕夾的這一塊,恰好就是較小的肉塊,但是攔不住他一顆腦袋小小的,臉沒肉掛著,更小,裹著這麽一塊肉,就已經鼓得要裝不下了。

簡青禹一開始的目光也從他的整張臉移到突起變形的地方,瞧了半天。

此刻的林根和林榕倆父子,根本沒空註意一旁安靜的簡青禹,滿腦子都是眼前的被糟蹋了的肉。

眼見自家哥兒一個勁地嚼著肉,一聲不吭,林根都快急死了。

“榕榕,怎麽樣?怎麽樣?還能吃不?”

林榕沒空說話,點了點頭。

林根見狀,頓時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這場面看的一旁站著的簡青禹一時間有些無言。

......說的好像不能吃了,林榕就會答應不要了似的。

對吃的的格外挑剔,自認為自己在節約糧食這方面十分沒素質道德的簡青禹看著那盆黑乎乎一片的肉塊,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

他很認真地思考了起來,自己在這倆人面前把這盆菜倒了的可能性。

思考了片刻,簡青禹最後得出——

林爹還好,林榕的話可能會想和自己拼命。

算了。

正打算今天中午就吃個幹飯就行了,一塊黑乎乎的肉塊就被筷子夾著舉到他的臉面前來。

簡青禹沒忍住後退一步:“......”

簡青禹一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擡眼看向擡著臉,舉著手的林榕,眼前是開始徐徐飄進鼻腔裏的焦香,眉心一跳,問:

“你確定能吃?”

林榕重重點了點頭。

簡青禹沈默片刻,“你最好別騙我......”

就著眼前舉著的手,簡青禹半信半疑地張口將肉塊吃進口中,糾結於自己是不是會被騙的猜想中,沒註意到自己身前哥兒突然楞住的表情和一旁馬不停蹄悄摸離開的林根。

等到簡青禹遲疑著咬下牙關,感受到口中驟然迸濺帶著油脂的肉汁滑入喉間,性感的喉結一滑。

他瞬間緊閉著嘴,加快了咀嚼的速度,怕嘴裏的肉汁掉了出來,同時一雙黑眸也跟著亮了起來,落在竈臺上裝著兔肉塊的盆裏。

有些天賦真的是學不來,糊成這樣,居然能是香的?!

“可以。”

說著,簡青禹擡起頭,卻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榕一張沒上面表情的臉上,從額頭紅到了修長的脖頸。

“?”

長期勞作曬太陽,林榕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很少,都是小麥色。若不是發紅的皮膚範圍實在太廣,兩人靠的也近,簡青禹怕是也沒註意到。

簡青禹皺眉,聲音遲疑,“你怎麽這麽熱......?”

夏天自然是熱,可現在不是已經晚上了嗎?

瞧了眼屋子外面昏暗的天色,簡青禹心生奇怪,正打算讓人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就聽到面前的人用低的快要聽不見的聲音說:“......被蟲子咬了。”

簡青禹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他很想問面前的人一句,他瞧著很像傻子麽?

什麽樣的蚊子,能把人咬成這樣?

見人低著腦袋躲避的模樣,簡青禹奇怪納悶,卻也不想幹出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低情商事,端著裝菜的盆,就離開竈屋了。

“真的不舒服就去休息,別勉強。”

天色昏暗,竈房裏卻沒有點油燈。

燈油太貴了,林榕舍不得。

滿屋黑暗,竈口未熄的火苗扭曲了竈膛中的空氣,劈啪作響。遠些的地方火光照耀不到,只能殘餘些許微弱的昏暗的光線。

林榕拿著碗,側身站著,盛著鍋中的幹飯,昏暗光線落下的半張臉,此刻愈發的紅。

吃飯時,每吃一筷子菜,不論葷的兔肉還是素的辣子拌泡菜,簡青禹眉眼肉眼可見的溫和。

除了往嘴裏塞幹飯的時候。

上下兩排牙齒閉合時,那時柔軟時粗糲的感覺,讓簡青禹不由得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在最後一口飯咽下去時,他面無表情,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感覺就像是在吃混著沙子和木渣子的飯。

簡青禹悄然瞥了身邊吃的開心的林榕一眼,然後收回視線。

下次沒米了絕對不能讓林榕自己一個人去......

燈油貴,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是不會點的,太費錢了。夏天天色暗的晚,等晚飯一吃,坐著歇上一會,就可以睡覺了。

既不會浪費燈油,第二天也能起早幹活。

吃完飯,還是像前幾天一樣,簡青禹起身將碗筷收起來進竈房洗碗。

林榕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

簡青禹將手上不算多的碗筷一股腦全扔進鐵鍋裏,轉身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一直跟著自己地林榕。

“怎麽了?”

時間過了這麽久,竈膛裏面地火早就熄了。昏暗中,簡青禹那張俊美無濤的看不甚清,高大有力的身形也藏匿在黑暗中,沒了往日的壓迫感,林榕也就沒那麽怕面對面看著這人了。

安靜漆黑的環境中他的聲音十分地清晰,還帶著淡淡的局促:“我明天要上山摘野泡兒,拿鎮上去買,你......”

林榕說到一半便遲疑停了住,下面的話猶猶豫豫半天說不出口,簡清禹不急不慢地等著他說完。

“你去嗎?”

簡青禹神色一頓,眼中異色閃過,微揚的聲調可以聽出他的心情不錯,“去。”

借窗外月光,簡青禹看見了身前的人弧度很小地彎了彎眼。

從大和村到川青鎮,走路的話最快都要兩個多時辰的時間,去一次麻煩得很。

人還多,簡青禹就不愛去鎮上。

院子裏還關著的幾只野貨,正好明天賣了換成錢,買些燈油之類的東西回來,省的烏漆嘛黑做個飯都看不清。

明明眼前一片漆黑,只能看到面前之人的輪廓,可是簡青禹的眼前一直閃過那張消瘦的有些發黃的臉頰。

“......”

該補補了......省的好像他虐待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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