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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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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日照竹林,金輝灑落,風穿竹林翠影婆娑。

竹桿筆直,竹葉茂密,在熾熱夏時,成片成片的翠色竹林向來是納涼的最好去處。

簡青禹悠閑漫步竹林間,前方已經開始響起砍竹的聲音。隨著轟隆一聲,一根粗壯筆直的竹子就破開層層竹枝,最後斜停在一根年歲更加久遠,竹身更加粗壯,傾斜而生的竹子上方。

簡青禹快步走近正試圖將卡住的竹子扒拉下來的林榕身邊,說:“你去接著砍,這樣砍一根,然後扒拉一根,天黑了都回不去。”

林榕看了眼自己拽了半天都沒有絲毫移動的竹子,面色一訕,知道簡青禹說的是對的,低低應了一聲,轉身尋找下一根要砍的竹子。

他的一頭黑發此時已經差不多幹了,轉身起落間,鬢間清香飄散開來。

正拽著被卡住竹子的間青禹鼻尖突然飄過一陣香氣,不留餘力的動作瞬間頓住,保持在了彎腰俯身四肢發力的狀態。

少頃,身後又響起一道竹子倒地的清脆動靜,簡青禹瞬間回神,墜落在身側的長發遮擋這臉,看不清神色,同時藏在衣裳下肌肉驟起,紫青色血管鼓起蔓延其上,沈氣一動,整根竹子從密集交錯的竹枝中躍身而起。

“嘭——”

簡青禹走向下一根仰躺著的竹子,茂密竹林遮蔽,餘光依稀還能看見哥兒勁瘦筆直的雙腿,一張一並間,還能聽見清淺的喘氣聲。

簡青禹神色淡淡,跟在後面將去掉側枝只留下主幹的竹子堆在一塊,心裏卻是在想:

後面還是問問林榕洗頭發到底用的什麽,味道還怪好聞的。

眼見著腳邊的竹子都要堆到膝蓋了,簡青禹拔高聲音,“先擡回去。”

兩個人來回兩三趟,將砍下的竹子全部搬運回山坡下的院子裏,然後便開始截短成和簡青禹大腿位置齊高的短竹。

天邊的金橘紫紅穿過雲層,將遠山青黛渲染上落日餘暉,站在院子裏的兩人身上野撒滿金光,迎著天際即將沈睡的夕陽,簡青禹瞇著一雙狹長星目,看著身前汗水打濕領口背脊的哥兒,消瘦的側臉也汗涔涔地掛著水。

“去洗個臉,洗個手,去做飯吧。”

“剩下的我來弄。”

年輕的哥兒臉側泛著光圈,聞言喘著氣起身站直,“好。”

“我去叫爹來幫你。”

簡青禹皺眉,想到林根走路都一瘸一拐費勁的模樣,年紀還那麽大了,淡聲拒絕,“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快一些。”

“好。”林榕聽了,只好起身走到水缸旁邊,拿起一邊放著的瓜瓢,舀了兩瓢水倒進木盆中,將臉上的混著灰塵的汗水洗掉,再搓搓手心,去竈房準備今晚的晚飯。

剩下自己一人,簡青禹發才發現自己幹活反而更快,片刻的功夫,面前圈養勝出的圍欄就圍了出來。

牲畜圈是圈養雞鴨的地方,糞便多,到了天熱的時候,味大又吸引蟲蚊,既不好看又熏人,向來都是建在後院的。

簡青禹想著,面前的這個畜牲圈只是臨時用著,以後等把房子後院修出來......

整個念頭剛在腦袋中浮現,簡青禹便楞住了。

以後......

這是他第一次,規劃以後的事情。

站在院中的青年垂眸,濃密黑長的眼睫微顫,下方飄忽的眼神一時沒有聚焦。

身後的竈房響著菜刀剁菜板的聲音,剛被扔進畜牲圈的野雞啄著剛撒進去的米粒,發出不算高昂的雞鳴聲。明明只是平平無奇的場景,簡青禹此刻心中卻是鼓動著陌生的情緒。

奇怪而又讓人難以適應。

心中莫名的情緒難以消解,簡青禹站在原地寂默片刻,驀地轉身,大步朝著竈房走去。

進了竈房,簡青禹疾步的雙腳忽地停下,隔著升騰而起的水汽,那雙艷麗平靜的眉眼若影若現。

簡青禹猛地吐出一口氣。

竈房不大,屋頂也小,簡青禹身高腿長,正忙碌著的林榕很快就發現了站在門前一語不發的人。

他有些驚訝,“這麽快就弄好了?”

他說著往院子裏看了一眼,輕聲感嘆,其間還夾雜了明晃晃的羨慕,“力氣大就是好......”

簡青禹眉眼壓低,面色極淡,沒說話。

林榕目光落在他淡漠的眉宇間,微微一怔,隨後低聲說:“快好了,你去洗洗,等會就能吃了。”

清越平靜的嗓音讓簡青禹好似也一瞬間腦袋平靜了下來,他回到院子,洗了手,洗了臉,,再次回到竈房,眉眼已經變得平靜。

走到竈臺邊,掀開木蓋,一瞬間滾燙的水汽沖天而起,簡青禹側臉躲過,往裏瞧了一眼,是精米和糙米蒸的幹飯。

糙米是一種混雜的谷糧,口感味道都沒有精米好吃,但是價格比白花花的精米少一半。

精米一斤二十二文,糙米就只要十一文。

簡青禹為數不多上鎮上買精米的時候,瞧見過糙米,沒見過好奇問了句,然後果斷選擇吃慣的精米。

然而對於沒田地,家中也沒有年輕漢子的林家來說,沒有種糧食,也無法在鎮上找到活路,便是吃的糙米都是一頓只放一點,吃的肚子不餓就行。

簡青禹看著鍋中一半精米一般糙米,涇渭分明的煮法,眉眼浮現疑惑,“為什麽要這樣放,待會不還得要攪在一起?”

林榕低著頭切著待會炒辣炒兔肉丁時要用的配菜,簡青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對方理所當然地說:“這樣舀飯的時候,我們就不會舀到精米了。”

“什麽?”簡青禹一楞。

目光再次落回鍋中,簡青禹無言。隨後一個呼吸間,他便一把從林榕手上拿過鏟子,長臂一動,將鍋中的飯混勻,一時間花白和灰黃混合在一起,像是雜糧飯。

簡青禹的這一通動作,直把一旁站在的林榕看的猝不及防,連要攔都沒反應過來。

簡青禹直起身子,和林榕面對面看著,他伸手將鏟子上沾著的黃色米粒扣下來塞進口中,一瞬間被色頭上粗糙難吃的口感和味道激的眉頭一跳。

趕緊將鏟子遞給林榕,簡青禹狀似若無其事地說:“飯好了,炒菜吧。”

人接住了,簡青禹又問:“你們的糙米還剩下多少。”

林榕聞言從發楞中回過神,回答:“還能吃半個月。”

......還要吃半個月這樣的飯。

簡青禹幾不可察眼皮一抽,吸氣又重覆一遍:“不要買糙米,買精米,我給錢。”

前世末世那樣資源匱乏的環境了,因為覺醒了木系異能,加之末世前良好的家境,簡青禹從來沒吃過怎麽辦難以下咽的東西。

他烤的野雞野兔例外。

有條件,瘋了才會自討苦吃。

林榕想拒絕:“不用,我們吃糙米就行......”

簡青禹嘴角一彎,果斷打斷他的話,俊美面容像是發著光,映的狹小的竈房都蓬蓽生輝了起來,他一字一句道:“你敢買回來,我就敢給你扔了。”

“你試試。”

林榕登時一臉難以置信,像是不理解怎麽會有人舍得扔糧食。

那可是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你......是不是腦袋撞哪了?”

都胡言亂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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