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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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村
暮色沈沈，看著院子裏暈過去的兩位夥計，蘇知棠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衣裳，和長風從容地向村外走去。
他們兩人腳程快，不多時便追上了送糧的一行人。
板車軲轆碾過土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每輛板車後面都約莫跟了兩三個人。
聽今日過來的那兩位夥計說，這些板車都是他們掌櫃四處托人借來的，就連送糧的人手也是從各處湊來的。
蘇知棠與長風默不作聲地跟在隊伍末尾，走了約莫半柱香，他們前面一個身材微胖的男人忽然頓住腳步，轉過身來，目光在兩人臉上打了個轉，主動開口搭話：“瞧兩位小兄弟面生得緊，不知是哪家的夥計？”
見蘇知棠和長風都面露警惕，那男人笑道：“在下王五，是這糧行掌櫃的鄰居的二舅。我都來杏花村送了好幾趟糧食了，我瞧著你們小兄弟合我的眼緣，若是以後再遇到送糧食這種好事，我也可以知會你們一聲。”
蘇知棠楞了楞，佯裝不解地問道：“送了好幾趟？這杏花村種著大片田地，家家戶戶自給自足尚且有餘，怎麽突然要買這麽多糧食？”
王五細細打量了蘇知棠半晌，頓時眼睛一亮，下意識地往蘇知棠身邊湊了湊，硬生生把一旁的長風擠到了半步之外，臉上堆起熱絡的笑：“我說小兄弟怎麽話少，原來是位姑娘，倒是我眼拙，失禮失禮！”
他搓了搓手掌，有心在蘇知棠面前顯顯自己的消息靈通，便壓低了聲音繼續道：“這杏花村前段日子來了好些人，個頂個的能吃，縣裏大大小小的糧行，十有八九都給這兒送過糧食呢！”
蘇知棠本來也懷疑杏花村突然買這麽多糧食，定是村子裏來了不少人，這說法倒與她的猜測不謀而合。她面上卻依舊帶著幾分好奇，明知故問道：“我聽說寶鏡齋的首飾每隔幾個月便要換一批新樣式，這些人莫不是寶鏡齋特意請來的新工匠？”
“怎麽可能！自打這些人來了之後，寶鏡齋都關門了！”反駁完蘇知棠，王五重新把聲音壓低，還隱隱還帶了幾分篤定，“我聽說呀，這些人是在杏花村的山裏挖寶呢！”
蘇知棠眉梢微挑，一臉真切地讚嘆道：“王大哥真是厲害，竟連這等內情都知曉。”
王五得意地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話鋒陡然一轉：“雖說我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絕不讓家裏的婆娘出來幹這些苦力。不瞞姑娘，我至今尚未娶妻，若是姑娘……”
長風在一旁忍了半晌，見他越說越離譜，終於按捺不住，直接伸手將他往後拽去。王五楞了楞，擡頭看清長風人高馬大的身形，先前的熱切頓時消散大半，訕訕地閉了嘴，不敢再胡言亂語。
遠處的杏花村牌坊已隱約可見。
待走近了，只見牌坊下倚著兩個男人，皆是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看見糧行掌櫃等人，兩人只是斜斜瞥了眼，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便放行讓他們進村。
蘇知棠與長風低下頭，斂聲屏氣，混在人群裏安然無恙地踏進了杏花村。
早已守在村口的村長面帶拘謹，引著眾人往村子深處的祠堂走去。蘇知棠悄悄擡眼打量著四周，大半個村子都蓋起了青磚瓦房，每隔數十米，便有人立在墻角或巷口，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們這行人。
到了祠堂大門口，村長忽然停住腳步，客氣道：“諸位，祠堂院內狹小，板車就停在門外吧，勞煩各位辛苦些，將糧食搬進去吧。”
糧行掌櫃連忙應下，面帶笑容地湊到村長身邊低聲寒暄起來。
眾人不敢耽擱，紛紛搬下板車上的糧食，一袋袋扛在肩上，快步往祠堂裏送。
蘇知棠與長風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扛起一袋糧食，混在人群中跟著往裏走。
過了大門，院子裏鋪著青磚，正中間的祠堂燈火通明，祠堂兩邊的陰影中隱約可以看見各有一扇小木門。
祠堂門口站著一個面色沈郁的男人，語氣急躁地連聲催促：“快點卸！卸完趕緊走！”
祠堂內，蘇知棠粗略地掃了一眼，半屋子的糧袋堆疊如山，粗糙的糧袋表面沾著些細碎谷粒。她放下肩頭的糧袋，趁著轉身向外走的瞬間，低聲對身旁的長風道：“我去後院看看。”
長風眸色微沈，不著痕跡地點了下頭，徑直朝著守在門口的男人走去。
趁著長風和男人說話的空當，蘇知棠借著人群走動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挪到祠堂西側的墻角。墻角的陰影恰好將她的身形完全遮住，她目光快速掃過四周，見無人留意，擡手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小木門，閃身鉆了進去。
後院裏堆放著做飯的東西和一些雜物，蘇知棠正要轉身回去，便聽到墻外傳來幾道壓低的交談聲。
“……足足挖了半個山頭，總算挖到一箱，藏得可真夠嚴實的！累死老子了！”一道粗嘎的嗓音響起，聲音疲憊中又透著難以掩飾的狂喜。
“杏花村這群人好吃懶做，哪裏會幫著咱們幹活？”另一道聲音帶著濃濃的怨懟，“照這麽挖下去，只怕一冬都未必能挖完，要是耽誤了……”
“急什麽？”第三道聲音立刻打斷他，語氣裏帶著幾分狠戾，“且讓他們再快活些時日，等把所有箱子都挖出來……”
蘇知棠心頭一震，下意識頓住腳步，屏住呼吸凝神細聽，墻外的交談聲漸漸遠去，她不敢耽擱，指尖摳住墻沿的磚縫，借力輕巧一躍，便攀上了墻頭。
不遠處，方才說話的幾個男人被巡邏的人攔停了。幾人說笑了幾句，掀開箱子給巡邏的人瞧，巡邏的人提著燈籠照了照，蘇知棠隱約瞥見一抹暗沈的金屬光澤，尚未看清全貌，箱子便被迅速合上了。
前院突然鬧哄哄的，蘇知棠心中一凜，立刻跳下墻頭，貼著冰冷的墻根快速折返。
再次從小木門溜回前院，她先在墻角陰影裏蹲了片刻。門口那人正厲聲呵斥一個不小心摔倒的人，蘇知棠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滑出，快步回到人群邊緣。
長風早已留意著這邊的動靜，見她安然歸來，眼底的緊繃瞬間散去。兩人剛踏出祠堂大門，便見村長正和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說話，而糧行掌櫃則守在最後的板車邊上，催促眾人快些搬糧食。
長風低聲道：“那是王村長的孫女，過來喊村長回家的。”
蘇知棠搬糧食的手一頓，她這次過來主要是想確認王寶珠的安危，正愁不知道該向誰打聽呢。
目光再次落回小姑娘身上，蘇知棠松開糧袋，捂住肚子踉踉蹌蹌地朝小姑娘走去，臉上帶著幾分窘迫道：“小妹妹，我肚子突然疼得厲害，你們村的茅房在哪啊？”
見狀，王村長眉頭瞬間擰起，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與不悅，可瞧著蘇知棠是個年輕姑娘，終究沒好意思開口斥責，只輕輕推了推小姑娘：“帶她去。”
這一路上，無論蘇知棠說什麽，小姑娘都愛搭不理的。直到走進一座院子裏，蘇知棠又繼續套近乎道：“我聽說寶鏡齋是你們王家的產業，怎麽突然關門了？”
小姑娘總算來了點興趣，好奇問道：“你也知道寶鏡齋？”
蘇知棠心裏悄悄松了口氣，笑道：“那是自然。說起來，我還認識寶鏡齋的掌櫃呢，她閨名叫作寶珠，對不對？”
小姑娘瞪大眼睛，驚訝道：“你還認識寶珠姐姐？”
蘇知棠笑著點了點頭，趁熱打鐵道：“我們有過幾面之緣，不知寶珠姑娘近來可好？”
提及王寶珠，小姑娘先前的冷淡消減了大半，她皺起眉頭，小聲嘟囔道：“我也不知道她好不好，她被她姑姑接走了。”
等蘇知棠趕回祠堂時，糧行眾人正收拾著空板車，準備返程。她跟小姑娘告了個別，便跟著眾人緩緩走出了杏花村。
離開杏花村後，送糧的隊伍方才放松下來，說說笑笑地往縣城方向趕路。
蘇知棠與長風腳步刻意放緩，漸漸落在了隊伍末尾。待行至大河村村尾的岔路口時，趁著前方人群轉彎的間隙，兩人迅速轉身，沿著熟悉的小徑快步往家中走去。
此時夜色漸淡，再過一兩個時辰，天便要亮了。
屋內的謝淮與長安早已等候多時，見兩人平安歸來，臉上的焦灼瞬間散去，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連連催促他們去睡覺。
蘇知棠雖有些疲憊，可頭腦卻異常清醒，她輾轉反側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院子裏走走。剛踏出屋門，便聽謝淮喚她進屋。
謝淮點燃桌上的油燈，昏黃的光暈瞬間驅散了屋角的黑暗，蘇知棠索性低聲與謝淮商議起來。她把杏花村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道來，末了，她話鋒一轉，斬釘截鐵道：“那箱子裏裝得都是金子。”
謝淮指尖輕叩桌面，若有所思道：“我曾聽書鋪掌櫃提起，前些年這一帶出過幾夥山匪，四處搶奪金銀。被官兵圍剿擒獲以後，那些贓物卻不見蹤影，原來是被他們埋到了地下。”
難怪前些日子聽說有山匪後，村裏的老人都那麽驚慌，蘇知棠楞了楞，猶豫道：“此事是不是應該報官？”
“只怕不行。”謝淮沈吟片刻，“知府和王家勉強算是姻親，王姑娘又被接走了，知府必然早已知曉杏花村的事，連知府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個小小縣令又怎敢插手此事？”
見蘇知棠愁眉不展，謝淮放緩了語氣，安撫道：“這事你不必憂心，我已有了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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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車軲轆碾過土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每輛板車後面都約莫跟了兩三個人。
聽今日過來的那兩位夥計說，這些板車都是他們掌櫃四處托人借來的，就連送糧的人手也是從各處湊來的。
蘇知棠與長風默不作聲地跟在隊伍末尾，走了約莫半柱香，他們前面一個身材微胖的男人忽然頓住腳步，轉過身來，目光在兩人臉上打了個轉，主動開口搭話：“瞧兩位小兄弟面生得緊，不知是哪家的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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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細細打量了蘇知棠半晌，頓時眼睛一亮，下意識地往蘇知棠身邊湊了湊，硬生生把一旁的長風擠到了半步之外，臉上堆起熱絡的笑：“我說小兄弟怎麽話少，原來是位姑娘，倒是我眼拙，失禮失禮！”
他搓了搓手掌，有心在蘇知棠面前顯顯自己的消息靈通，便壓低了聲音繼續道：“這杏花村前段日子來了好些人，個頂個的能吃，縣裏大大小小的糧行，十有八九都給這兒送過糧食呢！”
蘇知棠本來也懷疑杏花村突然買這麽多糧食，定是村子裏來了不少人，這說法倒與她的猜測不謀而合。她面上卻依舊帶著幾分好奇，明知故問道：“我聽說寶鏡齋的首飾每隔幾個月便要換一批新樣式，這些人莫不是寶鏡齋特意請來的新工匠？”
“怎麽可能！自打這些人來了之後，寶鏡齋都關門了！”反駁完蘇知棠，王五重新把聲音壓低，還隱隱還帶了幾分篤定，“我聽說呀，這些人是在杏花村的山裏挖寶呢！”
蘇知棠眉梢微挑，一臉真切地讚嘆道：“王大哥真是厲害，竟連這等內情都知曉。”
王五得意地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話鋒陡然一轉：“雖說我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絕不讓家裏的婆娘出來幹這些苦力。不瞞姑娘，我至今尚未娶妻，若是姑娘……”
長風在一旁忍了半晌，見他越說越離譜，終於按捺不住，直接伸手將他往後拽去。王五楞了楞，擡頭看清長風人高馬大的身形，先前的熱切頓時消散大半，訕訕地閉了嘴，不敢再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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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近了，只見牌坊下倚著兩個男人，皆是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看見糧行掌櫃等人，兩人只是斜斜瞥了眼，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便放行讓他們進村。
蘇知棠與長風低下頭，斂聲屏氣，混在人群裏安然無恙地踏進了杏花村。
早已守在村口的村長面帶拘謹，引著眾人往村子深處的祠堂走去。蘇知棠悄悄擡眼打量著四周，大半個村子都蓋起了青磚瓦房，每隔數十米，便有人立在墻角或巷口，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們這行人。
到了祠堂大門口，村長忽然停住腳步，客氣道：“諸位，祠堂院內狹小，板車就停在門外吧，勞煩各位辛苦些，將糧食搬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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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敢耽擱，紛紛搬下板車上的糧食，一袋袋扛在肩上，快步往祠堂裏送。
蘇知棠與長風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扛起一袋糧食，混在人群中跟著往裏走。
過了大門，院子裏鋪著青磚，正中間的祠堂燈火通明，祠堂兩邊的陰影中隱約可以看見各有一扇小木門。
祠堂門口站著一個面色沈郁的男人，語氣急躁地連聲催促：“快點卸！卸完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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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裏堆放著做飯的東西和一些雜物，蘇知棠正要轉身回去，便聽到墻外傳來幾道壓低的交談聲。
“……足足挖了半個山頭，總算挖到一箱，藏得可真夠嚴實的！累死老子了！”一道粗嘎的嗓音響起，聲音疲憊中又透著難以掩飾的狂喜。
“杏花村這群人好吃懶做，哪裏會幫著咱們幹活？”另一道聲音帶著濃濃的怨懟，“照這麽挖下去，只怕一冬都未必能挖完，要是耽誤了……”
“急什麽？”第三道聲音立刻打斷他，語氣裏帶著幾分狠戾，“且讓他們再快活些時日，等把所有箱子都挖出來……”
蘇知棠心頭一震，下意識頓住腳步，屏住呼吸凝神細聽，墻外的交談聲漸漸遠去，她不敢耽擱，指尖摳住墻沿的磚縫，借力輕巧一躍，便攀上了墻頭。
不遠處，方才說話的幾個男人被巡邏的人攔停了。幾人說笑了幾句，掀開箱子給巡邏的人瞧，巡邏的人提著燈籠照了照，蘇知棠隱約瞥見一抹暗沈的金屬光澤，尚未看清全貌，箱子便被迅速合上了。
前院突然鬧哄哄的，蘇知棠心中一凜，立刻跳下墻頭，貼著冰冷的墻根快速折返。
再次從小木門溜回前院，她先在墻角陰影裏蹲了片刻。門口那人正厲聲呵斥一個不小心摔倒的人，蘇知棠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滑出，快步回到人群邊緣。
長風早已留意著這邊的動靜，見她安然歸來，眼底的緊繃瞬間散去。兩人剛踏出祠堂大門，便見村長正和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說話，而糧行掌櫃則守在最後的板車邊上，催促眾人快些搬糧食。
長風低聲道：“那是王村長的孫女，過來喊村長回家的。”
蘇知棠搬糧食的手一頓，她這次過來主要是想確認王寶珠的安危，正愁不知道該向誰打聽呢。
目光再次落回小姑娘身上，蘇知棠松開糧袋，捂住肚子踉踉蹌蹌地朝小姑娘走去，臉上帶著幾分窘迫道：“小妹妹，我肚子突然疼得厲害，你們村的茅房在哪啊？”
見狀，王村長眉頭瞬間擰起，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與不悅，可瞧著蘇知棠是個年輕姑娘，終究沒好意思開口斥責，只輕輕推了推小姑娘：“帶她去。”
這一路上，無論蘇知棠說什麽，小姑娘都愛搭不理的。直到走進一座院子裏，蘇知棠又繼續套近乎道：“我聽說寶鏡齋是你們王家的產業，怎麽突然關門了？”
小姑娘總算來了點興趣，好奇問道：“你也知道寶鏡齋？”
蘇知棠心裏悄悄松了口氣，笑道：“那是自然。說起來，我還認識寶鏡齋的掌櫃呢，她閨名叫作寶珠，對不對？”
小姑娘瞪大眼睛，驚訝道：“你還認識寶珠姐姐？”
蘇知棠笑著點了點頭，趁熱打鐵道：“我們有過幾面之緣，不知寶珠姑娘近來可好？”
提及王寶珠，小姑娘先前的冷淡消減了大半，她皺起眉頭，小聲嘟囔道：“我也不知道她好不好，她被她姑姑接走了。”
等蘇知棠趕回祠堂時，糧行眾人正收拾著空板車，準備返程。她跟小姑娘告了個別，便跟著眾人緩緩走出了杏花村。
離開杏花村後，送糧的隊伍方才放松下來，說說笑笑地往縣城方向趕路。
蘇知棠與長風腳步刻意放緩，漸漸落在了隊伍末尾。待行至大河村村尾的岔路口時，趁著前方人群轉彎的間隙，兩人迅速轉身，沿著熟悉的小徑快步往家中走去。
此時夜色漸淡，再過一兩個時辰，天便要亮了。
屋內的謝淮與長安早已等候多時，見兩人平安歸來，臉上的焦灼瞬間散去，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連連催促他們去睡覺。
蘇知棠雖有些疲憊，可頭腦卻異常清醒，她輾轉反側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院子裏走走。剛踏出屋門，便聽謝淮喚她進屋。
謝淮點燃桌上的油燈，昏黃的光暈瞬間驅散了屋角的黑暗，蘇知棠索性低聲與謝淮商議起來。她把杏花村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道來，末了，她話鋒一轉，斬釘截鐵道：“那箱子裏裝得都是金子。”
謝淮指尖輕叩桌面，若有所思道：“我曾聽書鋪掌櫃提起，前些年這一帶出過幾夥山匪，四處搶奪金銀。被官兵圍剿擒獲以後，那些贓物卻不見蹤影，原來是被他們埋到了地下。”
難怪前些日子聽說有山匪後，村裏的老人都那麽驚慌，蘇知棠楞了楞，猶豫道：“此事是不是應該報官？”
“只怕不行。”謝淮沈吟片刻，“知府和王家勉強算是姻親，王姑娘又被接走了，知府必然早已知曉杏花村的事，連知府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個小小縣令又怎敢插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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