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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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風
風裏的寒氣一日重過一日，蘇知棠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幽幽道：“縫了整整一個月，總算縫完了，只是縫得實在拿不出手。”
說著，她站起身，抖了抖手裏的披風，外層的玄色披風是她在成衣鋪子買的，內裏襯著的兔皮卻是她一針一線縫起來的，針腳雖歪歪扭扭，但幸好藏在裏頭，外面瞧不出半分粗糙。
“難得的是這份心意。”趙如意抿著唇笑起來。
蘇知棠餘光掃過站在院子裏說話的李子瑜和趙祥，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我聽聞昨日縣令宴請舉人們，他們可去了？”
趙如意點點頭，面上依舊帶著淺笑，語氣平靜：“去了，咱們縣令是個好人，說願意給縣裏的舉人們出去京城的盤纏。”
似乎猜到蘇知棠想問什麽，趙如意指尖頓了頓，垂下眼簾，語氣依舊平靜：“等明年開了春，我娘就正式認李大哥作義子。”
蘇知棠暗暗嘆了口氣，又和趙如意扯了幾句別的，便抱起披風回家了。
推開虛掩的大門，蘇知棠的目光便撞進石榴樹下那抹月白色的身影。謝淮衣衫穿得單薄，緊緊系住的腰帶襯得他愈發肩寬腰細。枝頭的石榴綴在他肩頭，映得他的臉多了一抹艷色。
聽到動靜，他轉頭望過來，溫潤的眉眼頓時如同初春剛融化的雪水，讓蘇知棠有些恍惚起來。
但蘇知棠很快反應過來，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到謝淮面前，將手裏的披風輕輕抖開，在謝淮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她踮起腳，將披風輕輕攏在謝淮肩頭。指尖不經意擦過謝淮微涼的脖頸，蘇知棠立刻體貼道：“瞧你都凍成什麽樣了，如今天冷，別忘了加衣。”
謝淮只覺肩頭驟然一沈，還未回過神，便見蘇知棠又攏了攏披風，邊系帶子邊仰頭叮囑：“這裏面的兔皮可是我一針一線縫的，你穿的時候可得小心些，別刮壞了針腳，我可縫不了第二件了。”
說完，蘇知棠滿意地看了看謝淮，她一直覺得謝淮穿淺色的衣裳好看，可今天一瞧，深色的衣裳襯得他沈穩內斂，也是極好看的。
一旁的長安瞧著自家世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連眼底都浸了笑意，忍不住酸溜溜道：“世子，您什麽樣的好披風沒有？金線繡邊的、狐裘裹裏的，哪件不比蘇大姑娘這縫得歪歪扭扭的披風精致？說句實在的，府裏鋪床的毯子都比這個強十倍呢。”
謝淮不悅地掃了長安一眼，長安立馬噤了聲。
倒是蘇知棠眼睛倏地一亮，她怎麽就沒想到呢！家裏後院還養著好些兔子，如今風裏的寒氣越來越重，再過幾天割草便難了，得把兔子都宰了。
本來這種縫縫補補的活兒應該交給謝淮的，可眼看天越來越冷，私塾再過些日子便要停課了。謝淮最近忙著去私塾教孩子們讀書認字，從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
幸好前些日子謝淮把家裏的棉衣棉被都縫好了，蘇知棠只用縫這件她早應承下來的披風。只這一件披風便縫得她腰酸背痛，再也不想碰第二回，但做毯子不比那些精細活兒，隨便縫縫能鋪就行。
“真是個好主意！”蘇知棠滿面笑容地拍了拍長安，留下一臉茫然的長安瀟灑離去。
一場綿綿秋雨落下時，蘇知棠難得的空閑下來，把家裏攢下的兔皮又拿了出來，跑到趙如意家裏，準備縫張毯子出來。
趙如意在她旁邊縫冬衣，兩人時不時閑聊幾句。聊到興頭上，趙如意指尖一頓，壓低聲音道：“說起來，最近我大哥有些奇怪，總一個人莫名其妙就笑出聲來。你說，咱們村尾是不是招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蘇知棠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隨即鄭重地點點頭：“前些天我在山裏恰好碰到你大哥做陷阱，他看著繩子傻笑了好半晌，我喊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確實有些古怪，不如讓你娘請個道士來做做法吧。”
話音剛落，細碎的說話聲便混著雨聲飄了進來。蘇知棠放下針線，扒著窗沿探出頭去，側耳聽了片刻，回頭沖趙如意笑道：“說起來，春杏最近常往你家跑，要不要把她喊過來？咱們仨一塊做針線活也熱鬧些。”
針線在趙如意手裏上下穿梭，她頭也沒擡地笑著打趣：“她哪裏是來找咱們的？我娘的針線活兒比我做得精細，她是來找我娘教她繡帕子的。”
趙嬸娘女紅好，但人也嚴厲，蘇知棠是萬萬不敢湊過去的，她低頭抖了抖手裏剛縫好的毯子。蓬松的兔毛散開，遮住了底下歪扭的針腳，看著倒也厚實暖和。趙如意湊過來看了眼，指尖點了點毯子邊角：“這裏針腳太松，容易散線。還有這兒，布料扯得不均，鋪著容易硌得慌。”
恰好長安過來尋蘇知棠，聞言忍不住發出了嘲笑的聲音：“姑……表嫂，你這毯子縫得，怕是連點點都嫌棄吧？”
蘇知棠臉上半點不惱，反而面帶和善的笑容，將自己又修了幾針的毯子遞過去：“長安，這就是給你和長風做的。你們那屋子涼，鋪上毯子也能暖和些。”
長安一楞，心裏又是感動又是羞愧。想到自己方才還出言嘲笑蘇知棠，他狠狠唾棄了自己一把，抱著毯子紅著臉走出趙家。
等長安走後，蘇知棠取出幾塊新的兔皮攤在炕上。吸取了上一張毯子的教訓，她指尖捏著針，慢慢調整力道，走線雖仍不算齊整，卻比上一張密實了些，縫起來也愈發得心應手。
雨下一陣歇一陣，雖下得不大，但直到第二天午後才徹底停了。
蘇知棠的針腳粗糙，故而縫得很快，到傍晚時她又縫好了一張毯子，正想著給誰的時候便看到謝淮抿著唇走進院子，他青色的衣擺上沾滿了星星點點的泥漬，衣角處還蹭上了一大塊濕泥。
連日的雨把路浸得泥濘不堪，坑窪處更是崎嶇難行，蘇知棠連忙迎上去：“正好我燒了熱水，你去竈房裏洗洗吧。”
說完，她又喊長安去竈房舀水，自己則轉身到小爐子邊生火煮姜水。謝淮身子骨差，每每洗過澡後都得喝些姜水驅寒。這差事本是長風的，只是今日一大早他便跟著文郎中去縣城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等蘇知棠想起要給謝淮拿換洗衣物時，長安早跑沒影了，她只得自己拿著衣服往竈房門口走去。
蘇知棠輕咳一聲，正要開口，便聽竈房裏傳來謝淮溫潤的聲音：“進來吧，門沒鎖。”
蘇知棠下意識擡手，輕輕推開半扇木門，話音剛起便又立刻頓住：“衣服我給你放……”
竈房裏氤氳著白色的熱氣，只聽“嘩啦”一聲，謝淮站起身來，幾縷濕發垂落在他的肩頭，滾落的水珠有的順著他的腰線滑下，有的直接墜入桶中，濺起一聲極輕的“嘀嗒”。
蘇知棠腦子“嗡”地一片空白，整個人像是被火燎了似的，耳根瞬間燒得滾燙。她幾乎是本能地“砰”地一聲把木門甩上了，踉蹌著退了兩步，一低頭看見手裏還攥著謝淮的衣服，那布料像是沾上了竈房的熱氣，燙得她指尖發顫。
她攥著衣角在竈房門口躊躇片刻，便聽門內傳來輕響，竈房被推開一條窄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裏面伸了出來。蘇知棠慌忙將衣服遞過去，那只手接過衣物後，門便“吱呀”一聲又迅速關上了。
屋外的雨不知何時又淅淅瀝瀝落了下來，蘇知棠望著眼前的雨幕，只覺得臉頰和耳根都燙得驚人，恨不得整個人立刻消失在這濕漉漉的暮色裏。
不過片刻，竈房的門便被輕輕推開，謝淮緩步走了出來，他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水汽，襯得那張清俊的臉愈發溫和。他神色從容，眉眼間不見半分窘迫，仿佛方才那個插曲從未發生過。
蘇知棠剛壓下去的心跳，瞧見他這副模樣，竟又“咚咚”狂跳起來，她故作鎮定地回屋端姜湯。恰在這時，長安哼著小曲，抱著一盆洗幹凈的衣裳回來。
剛跨進院子，長安就看到了神色如常的謝淮和心神不定的蘇知棠。他撓了撓頭，不由心頭疑惑，剛剛去洗澡的是他家世子吧？
“你去幹什麽了？”蘇知棠率先回過神，擡眼看向長安，面色緊繃。
長安被她這陡然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察覺到空氣中的低氣壓，他心頭微微一顫，連忙收了笑意，小心翼翼道：“去給我們爺洗衣服了。”
蘇知棠抿了抿唇，沒好氣道：“什麽時候洗不行？非得現在洗？沒瞧見在下雨嗎？”
長安被訓得摸不著頭腦，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蘇知棠身旁的謝淮，小聲為自己辯駁：“是我們爺讓我洗完再回來……”
謝淮輕咳一聲，適時打斷了長安的話，目光淡淡掃過蘇知棠飄忽的眼神和泛紅的耳尖，溫聲開口：“無妨，洗就洗了。”
說罷，他轉開話題：“今天天冷，晚上我們煮面片湯吃吧？”
今天冷得厲害，倒是隱隱有了入冬的跡象，確實得吃點熱乎的東西暖暖身子。
蘇知棠像是抓住了臺階，立刻用力點了點頭，順著話茬接了下去：“面片湯配著腌菜再好吃不過了，趙嬸娘昨日還說快到腌菜的時候了。等過兩日天放晴，我就去縣裏再買些鹽回來。”
還有後院那些兔子，不如早些殺了處理幹凈，也用鹽腌上，冬日裏還能添道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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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是這份心意。”趙如意抿著唇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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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意點點頭，面上依舊帶著淺笑，語氣平靜：“去了，咱們縣令是個好人，說願意給縣裏的舉人們出去京城的盤纏。”
似乎猜到蘇知棠想問什麽，趙如意指尖頓了頓，垂下眼簾，語氣依舊平靜：“等明年開了春，我娘就正式認李大哥作義子。”
蘇知棠暗暗嘆了口氣，又和趙如意扯了幾句別的，便抱起披風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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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他轉頭望過來，溫潤的眉眼頓時如同初春剛融化的雪水，讓蘇知棠有些恍惚起來。
但蘇知棠很快反應過來，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到謝淮面前，將手裏的披風輕輕抖開，在謝淮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她踮起腳，將披風輕輕攏在謝淮肩頭。指尖不經意擦過謝淮微涼的脖頸，蘇知棠立刻體貼道：“瞧你都凍成什麽樣了，如今天冷，別忘了加衣。”
謝淮只覺肩頭驟然一沈，還未回過神，便見蘇知棠又攏了攏披風，邊系帶子邊仰頭叮囑：“這裏面的兔皮可是我一針一線縫的，你穿的時候可得小心些，別刮壞了針腳，我可縫不了第二件了。”
說完，蘇知棠滿意地看了看謝淮，她一直覺得謝淮穿淺色的衣裳好看，可今天一瞧，深色的衣裳襯得他沈穩內斂，也是極好看的。
一旁的長安瞧著自家世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連眼底都浸了笑意，忍不住酸溜溜道：“世子，您什麽樣的好披風沒有？金線繡邊的、狐裘裹裏的，哪件不比蘇大姑娘這縫得歪歪扭扭的披風精致？說句實在的，府裏鋪床的毯子都比這個強十倍呢。”
謝淮不悅地掃了長安一眼，長安立馬噤了聲。
倒是蘇知棠眼睛倏地一亮，她怎麽就沒想到呢！家裏後院還養著好些兔子，如今風裏的寒氣越來越重，再過幾天割草便難了，得把兔子都宰了。
本來這種縫縫補補的活兒應該交給謝淮的，可眼看天越來越冷，私塾再過些日子便要停課了。謝淮最近忙著去私塾教孩子們讀書認字，從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
幸好前些日子謝淮把家裏的棉衣棉被都縫好了，蘇知棠只用縫這件她早應承下來的披風。只這一件披風便縫得她腰酸背痛，再也不想碰第二回，但做毯子不比那些精細活兒，隨便縫縫能鋪就行。
“真是個好主意！”蘇知棠滿面笑容地拍了拍長安，留下一臉茫然的長安瀟灑離去。
一場綿綿秋雨落下時，蘇知棠難得的空閑下來，把家裏攢下的兔皮又拿了出來，跑到趙如意家裏，準備縫張毯子出來。
趙如意在她旁邊縫冬衣，兩人時不時閑聊幾句。聊到興頭上，趙如意指尖一頓，壓低聲音道：“說起來，最近我大哥有些奇怪，總一個人莫名其妙就笑出聲來。你說，咱們村尾是不是招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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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嬸娘女紅好，但人也嚴厲，蘇知棠是萬萬不敢湊過去的，她低頭抖了抖手裏剛縫好的毯子。蓬松的兔毛散開，遮住了底下歪扭的針腳，看著倒也厚實暖和。趙如意湊過來看了眼，指尖點了點毯子邊角：“這裏針腳太松，容易散線。還有這兒，布料扯得不均，鋪著容易硌得慌。”
恰好長安過來尋蘇知棠，聞言忍不住發出了嘲笑的聲音：“姑……表嫂，你這毯子縫得，怕是連點點都嫌棄吧？”
蘇知棠臉上半點不惱，反而面帶和善的笑容，將自己又修了幾針的毯子遞過去：“長安，這就是給你和長風做的。你們那屋子涼，鋪上毯子也能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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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長安走後，蘇知棠取出幾塊新的兔皮攤在炕上。吸取了上一張毯子的教訓，她指尖捏著針，慢慢調整力道，走線雖仍不算齊整，卻比上一張密實了些，縫起來也愈發得心應手。
雨下一陣歇一陣，雖下得不大，但直到第二天午後才徹底停了。
蘇知棠的針腳粗糙，故而縫得很快，到傍晚時她又縫好了一張毯子，正想著給誰的時候便看到謝淮抿著唇走進院子，他青色的衣擺上沾滿了星星點點的泥漬，衣角處還蹭上了一大塊濕泥。
連日的雨把路浸得泥濘不堪，坑窪處更是崎嶇難行，蘇知棠連忙迎上去：“正好我燒了熱水，你去竈房裏洗洗吧。”
說完，她又喊長安去竈房舀水，自己則轉身到小爐子邊生火煮姜水。謝淮身子骨差，每每洗過澡後都得喝些姜水驅寒。這差事本是長風的，只是今日一大早他便跟著文郎中去縣城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等蘇知棠想起要給謝淮拿換洗衣物時，長安早跑沒影了，她只得自己拿著衣服往竈房門口走去。
蘇知棠輕咳一聲，正要開口，便聽竈房裏傳來謝淮溫潤的聲音：“進來吧，門沒鎖。”
蘇知棠下意識擡手，輕輕推開半扇木門，話音剛起便又立刻頓住：“衣服我給你放……”
竈房裏氤氳著白色的熱氣，只聽“嘩啦”一聲，謝淮站起身來，幾縷濕發垂落在他的肩頭，滾落的水珠有的順著他的腰線滑下，有的直接墜入桶中，濺起一聲極輕的“嘀嗒”。
蘇知棠腦子“嗡”地一片空白，整個人像是被火燎了似的，耳根瞬間燒得滾燙。她幾乎是本能地“砰”地一聲把木門甩上了，踉蹌著退了兩步，一低頭看見手裏還攥著謝淮的衣服，那布料像是沾上了竈房的熱氣，燙得她指尖發顫。
她攥著衣角在竈房門口躊躇片刻，便聽門內傳來輕響，竈房被推開一條窄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裏面伸了出來。蘇知棠慌忙將衣服遞過去，那只手接過衣物後，門便“吱呀”一聲又迅速關上了。
屋外的雨不知何時又淅淅瀝瀝落了下來，蘇知棠望著眼前的雨幕，只覺得臉頰和耳根都燙得驚人，恨不得整個人立刻消失在這濕漉漉的暮色裏。
不過片刻，竈房的門便被輕輕推開，謝淮緩步走了出來，他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水汽，襯得那張清俊的臉愈發溫和。他神色從容，眉眼間不見半分窘迫，仿佛方才那個插曲從未發生過。
蘇知棠剛壓下去的心跳，瞧見他這副模樣，竟又“咚咚”狂跳起來，她故作鎮定地回屋端姜湯。恰在這時，長安哼著小曲，抱著一盆洗幹凈的衣裳回來。
剛跨進院子，長安就看到了神色如常的謝淮和心神不定的蘇知棠。他撓了撓頭，不由心頭疑惑，剛剛去洗澡的是他家世子吧？
“你去幹什麽了？”蘇知棠率先回過神，擡眼看向長安，面色緊繃。
長安被她這陡然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察覺到空氣中的低氣壓，他心頭微微一顫，連忙收了笑意，小心翼翼道：“去給我們爺洗衣服了。”
蘇知棠抿了抿唇，沒好氣道：“什麽時候洗不行？非得現在洗？沒瞧見在下雨嗎？”
長安被訓得摸不著頭腦，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蘇知棠身旁的謝淮，小聲為自己辯駁：“是我們爺讓我洗完再回來……”
謝淮輕咳一聲，適時打斷了長安的話，目光淡淡掃過蘇知棠飄忽的眼神和泛紅的耳尖，溫聲開口：“無妨，洗就洗了。”
說罷，他轉開話題：“今天天冷，晚上我們煮面片湯吃吧？”
今天冷得厲害，倒是隱隱有了入冬的跡象，確實得吃點熱乎的東西暖暖身子。
蘇知棠像是抓住了臺階，立刻用力點了點頭，順著話茬接了下去：“面片湯配著腌菜再好吃不過了，趙嬸娘昨日還說快到腌菜的時候了。等過兩日天放晴，我就去縣裏再買些鹽回來。”
還有後院那些兔子，不如早些殺了處理幹凈，也用鹽腌上，冬日裏還能添道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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