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鏡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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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鏡齋（2）
山間清爽的風掠過衣角，蘇知棠拍了拍被晨間露水沾濕的衣服，背著半筐剛摘下來的青梅往家走去。
錢小滿家還剩下三壇酒，蘇知棠按照市價買了兩壇。同住在村尾，富貴嬸也樂得看到錢小滿和蘇知棠常走動，一大早她就和趙石頭把家裏剩下的兩壇酒搬到了蘇知棠家裏。
這青梅酒做起來格外簡單，梅子不拘多少，入瓶加入冰糖少許，封上月餘便可飲用。
看蘇知棠封好了一壇，錢小滿抿著嘴唇笑了笑，一轉頭看到蘇知棠家院子墻根處種的薄荷，又道：“青梅酒裏也可放些薄荷，喝起來別有風味。”
蘇知棠眼睛一亮，又跑去摘了一把薄荷過來。
房子剛蓋好時，她從山上挖了幾棵薄荷紫蘇回來，如今棵棵都長得極為茂盛，層層疊疊簇擁在墻角下。
青梅酒做好，接下來便是青梅醬了。這種略顯精細的活兒蘇知棠就讓謝淮來了，一旁看著他們的秀秀悄悄松了口氣，偷偷從門口溜出去玩了。
這次做的梅醬分量不多，蘇知棠便把竈房角落裏的小火爐搬了出來，讓謝淮守著爐火隔水蒸甜梅醬，自己則端來竹筲箕架在院中的曬架上。
溫熱的蒸汽裹著清甜的梅子香在風裏飄散開時，蘇知棠已經將先前用粗鹽揉勻的青梅一顆顆鋪在了竹筲箕上。
兩種梅子都得在日頭下曬足七天，錢小滿看著它們穩穩晾在架上，又細細叮囑了一番，這才起身告辭。
顆顆飽滿的梅子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蘇知棠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嘴角翹得老高：“我先前還以為有多難，原來做起來這麽容易。”
一旁的謝淮看著她雀躍的模樣，眉目間漾著淺淺的笑。他低頭將火爐旁的碗筷勺子歸攏到一起，又把散落的梅子竹篾掃到墻角，轉眼間院子又被收拾得整整齊齊。
蘇知棠正要回屋拿帕子擦手，院門外忽然傳來點點的急吠聲，蘇知棠心裏猛地一緊，唯恐是秀秀遇到了陳大陳三的同夥，轉身向門外跑去。
待近了，蘇知棠便聽到一道熟稔的嗓音，“你阿爺前兩天是不是診治了一個外鄉人？”
蘇知棠暗自松了口氣，推門走出去時，恰好聽到那聲音又追著問：“那人得了什麽病？你阿爺收了多少銀子？他們往哪去了？”
被拉住胳膊的秀秀皺著眉嘆氣，語氣帶著無奈：“許是當時我出去玩了，我是真不知道呀！”
“你這丫頭怎麽天天跑著玩？”胖婦人立刻提高了音調，唾沫星子四處亂飛，“整天不幹正事，以後誰敢娶你？還有你姐，我都懶得提！對了，你姐夫病好了沒有？這都歇多少天了，再耽擱下去我家鐵柱還怎麽考狀元？”
蘇知棠輕輕咳了一聲，胖婦人的話戛然而止。她扭頭見是蘇知棠，神情頓時不自然起來，手悄悄松開秀秀的胳膊，語氣也軟了半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隨口問問。”
蘇知棠心裏一轉，立刻猜到陳大和陳三約莫是這胖婦人帶過來的。她臉上還是笑瞇瞇的，目光掃過秀秀揉胳膊的手後瞬間冷了下來：“嬸子怎麽還跑別人家門口，教訓起別人家的孩子了？”
胖婦人撇了撇嘴，剛要辯解，就聽蘇知棠問：“嬸子認識那兩個外鄉人嗎？”
胖婦人忙拍了一下大腿，順著話頭往下接：“我哪認識啊？我就是瞧著不是咱們村子裏的人，多留個心眼罷了。”
那外鄉中年人出手闊綽，只不過是讓她領了段路，就塞給她將近二十個銅錢。她回家後越想越不對勁，又想起前些日子村裏傳官匪勾結，山匪還差點綁走文郎中和謝先生，便在村口蹲了一整天，也沒見那中年人帶著小廝離開大河村，今日她才特意過來探探口風。
蘇知棠眼梢掃過胖婦人閃躲的目光，嘴角勾著抹淡淡的笑，語氣卻沒什麽溫度：“他們看完病就從村尾走了。”
胖婦人眼珠子轉了轉，幹笑著應道：“我就說呢！我在村頭守了大半天，只瞧見人進來，沒見著人出去，還當藏哪了呢！”
說著，她抻著脖子往院子裏探，嘴裏還不忘假惺惺道：“對了，你家大牛身子好些沒？今兒來得急，也忘了帶些補品，我家鐵柱可一直記掛著謝先生呢。”
自打蘇二姑娘他們來過後，文郎中關了蘇知棠和謝淮幾天，後來縣城裏又來了些收金飾的客商，直到昨日埋了陳大陳三，前後也有十來天了。不過謝淮當初教村裏孩子們認字時，就再三說過自己身子弱，又沒功名在身，所以只教認字，不管考取功名。
蘇知棠眉尖一擰，不動聲色地往門口挪了挪，剛好擋住胖婦人的視線。胖婦人見她這架勢，只得悻悻收回目光，一邊嘟囔著“不打擾了”，一邊訕訕地往外挪。
待走出一段路後，胖婦人偷偷回頭，見蘇知棠已經轉身回了院子，她立刻貓著腰退到院子門口，扒著門框往裏偷瞄，剛好看到謝淮的身影一閃而過。她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只要謝先生還在村子就好！她家可沒有裏正家有錢，能把孩子送到隔壁村去讀書，如今大河村有個免費的私塾，這便宜可不能丟。
三天一晃而過，午後的蟬鳴此起彼伏，枇杷樹如今長得郁郁蔥蔥，滿院子綠油油的葉片中還夾雜著幾抹明媚的石榴紅。
蘇知棠坐在枇杷樹下乘涼，偶有從山間掠過的風能吹來一絲涼意。謝淮坐在她旁邊縫補衣服，秀秀跟著文郎中上山去了，院子裏久違的這麽安靜。
伴隨著馬蹄噠噠的聲音，車輪碾過崎嶇不平道路時發出細碎的聲響，讓有些昏昏欲睡的蘇知棠瞬間驚醒。她輕手輕腳地爬上枇杷樹旁邊的梯子，恰好看到沈聽雪從馬車上走下來，不由心中一喜。沈聽雪已經有段日子沒來過大河村了，她原本還想著等王寶珠賣完那套刻著海棠的首飾後就去縣裏一趟。
蘇知棠從梯子上爬下來，向著門口跑去。
小翠剛要敲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沈聽雪帶著小翠進了院子，她原本有很多問題想問問蘇知棠，可一見面她反倒不知道該問些什麽了，心裏也只剩下一個念頭，只要蘇知棠還活著就好。
謝淮抿了抿唇，打過招呼後就轉身回到屋裏，把院子留給蘇知棠和沈聽雪說話。
蘇知棠也沒再藏著掖著，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沈聽雪，這次她和謝淮能順利躲過一劫，其中少不了沈聽雪的幫助。
沈聽雪沈默了好一會兒，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真相。其實對於蘇知棠和謝淮的真實身份，她也推理了很多次，不過總有一點弄不明白，若是蘇知棠真是蘇大姑娘，那當初她說起蘇大姑娘的事情，蘇知棠怎會無動於衷？
原來是蘇知棠失憶了，沈聽雪有些無語地笑了笑，又說起另外一樁事來，“原本我想早些過來的，不過總有人在盯著沈府，我想著文郎中定會把那日的事情告訴你，你也並非魯莽沖動之人，我便沒有輕舉妄動。”
“過了這些日子，我也摸清了他們有多少人，便派人盯著他們，昨日我的人來報，說有兩個人下落不明，其餘人都離開了永安縣。”沈聽雪一臉鄭重，“他們莫不是發現了什麽？”
想到陳大和陳三的下落，蘇知棠雲淡風輕道：“他們走了。”
走了？沈聽雪一楞，不等她細想便聽蘇知棠又問起別的事情：“王姑娘的首飾鋪子是不是開起來了？”
沈聽雪下意識點了點頭，“前幾日便開起來了，還搞出了好大的陣仗，昨日一大早……”
說到這裏，沈聽雪突然反應過來，“那海棠印記是你那金釵上的？”
想不到王寶珠動作這麽快，蘇知棠笑道：“是啊，不過那三套頭面上並沒有刻海棠印記。”
寶鏡齋推出了三套海棠頭面，除了這整套的頭面，還有各種釵環。而她首飾上的海棠花印記，就刻在了這些普通的釵環上。
王家的首飾鋪子遍布大越，往後王家的首飾上會刻各種各樣的花，那她這獨一無二的海棠花印記以後比比皆是，也就不顯得稀奇了。
一旁聽得入神的小翠恍然大悟，“寶鏡齋那三套頭面都是吸引人的幌子！”
蘇知棠但笑不語，人人都知道寶鏡齋要推出三套海棠頭面，蘇二姑娘的人自然也會聽說這個消息，三天的時間足夠這些人從各個村子回到永安縣了。
等三套頭面和那些普通釵環都露出真面目，這些“客商”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自然會快馬加鞭離開永安縣。等蘇二姑娘拿到這些首飾的時候，梁州城裏已經遍地都是刻著海棠花印記的首飾了，那時再想找到她和謝淮，無異於大海撈針。
壓在心頭多日的大事總算落定，蘇知棠只覺肩頭驟然一松，連呼吸都比先前暢快了幾分。
沈聽雪望著她舒展的眉眼，忍不住嘆道：“只可惜你如今記不起從前的事，不然說什麽也得讓你好好講講你和謝世子的事情。”
話音剛落，蘇知棠的腦海裏猛地想起陳大的話，她腦子“嗡”地一聲，避開沈聽雪探詢的目光，佯裝鎮定道：“此事以後再說吧。”
沈聽雪也沒再多追問，只話頭一轉，故意帶著點打趣的笑意問道：“那先前你說帶我去山上轉轉，這話還作不作數？”
“自然作數，你哪天有空直接過來便是。”蘇知棠眉眼瞬間彎起來，語氣也輕快了不少。
沈聽雪立刻笑起來，“我明日就有空，一早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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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清爽的風掠過衣角，蘇知棠拍了拍被晨間露水沾濕的衣服，背著半筐剛摘下來的青梅往家走去。
錢小滿家還剩下三壇酒，蘇知棠按照市價買了兩壇。同住在村尾，富貴嬸也樂得看到錢小滿和蘇知棠常走動，一大早她就和趙石頭把家裏剩下的兩壇酒搬到了蘇知棠家裏。
這青梅酒做起來格外簡單，梅子不拘多少，入瓶加入冰糖少許，封上月餘便可飲用。
看蘇知棠封好了一壇，錢小滿抿著嘴唇笑了笑，一轉頭看到蘇知棠家院子墻根處種的薄荷，又道：“青梅酒裏也可放些薄荷，喝起來別有風味。”
蘇知棠眼睛一亮，又跑去摘了一把薄荷過來。
房子剛蓋好時，她從山上挖了幾棵薄荷紫蘇回來，如今棵棵都長得極為茂盛，層層疊疊簇擁在墻角下。
青梅酒做好，接下來便是青梅醬了。這種略顯精細的活兒蘇知棠就讓謝淮來了，一旁看著他們的秀秀悄悄松了口氣，偷偷從門口溜出去玩了。
這次做的梅醬分量不多，蘇知棠便把竈房角落裏的小火爐搬了出來，讓謝淮守著爐火隔水蒸甜梅醬，自己則端來竹筲箕架在院中的曬架上。
溫熱的蒸汽裹著清甜的梅子香在風裏飄散開時，蘇知棠已經將先前用粗鹽揉勻的青梅一顆顆鋪在了竹筲箕上。
兩種梅子都得在日頭下曬足七天，錢小滿看著它們穩穩晾在架上，又細細叮囑了一番，這才起身告辭。
顆顆飽滿的梅子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蘇知棠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嘴角翹得老高：“我先前還以為有多難，原來做起來這麽容易。”
一旁的謝淮看著她雀躍的模樣，眉目間漾著淺淺的笑。他低頭將火爐旁的碗筷勺子歸攏到一起，又把散落的梅子竹篾掃到墻角，轉眼間院子又被收拾得整整齊齊。
蘇知棠正要回屋拿帕子擦手，院門外忽然傳來點點的急吠聲，蘇知棠心裏猛地一緊，唯恐是秀秀遇到了陳大陳三的同夥，轉身向門外跑去。
待近了，蘇知棠便聽到一道熟稔的嗓音，“你阿爺前兩天是不是診治了一個外鄉人？”
蘇知棠暗自松了口氣，推門走出去時，恰好聽到那聲音又追著問：“那人得了什麽病？你阿爺收了多少銀子？他們往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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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怎麽天天跑著玩？”胖婦人立刻提高了音調，唾沫星子四處亂飛，“整天不幹正事，以後誰敢娶你？還有你姐，我都懶得提！對了，你姐夫病好了沒有？這都歇多少天了，再耽擱下去我家鐵柱還怎麽考狀元？”
蘇知棠輕輕咳了一聲，胖婦人的話戛然而止。她扭頭見是蘇知棠，神情頓時不自然起來，手悄悄松開秀秀的胳膊，語氣也軟了半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隨口問問。”
蘇知棠心裏一轉，立刻猜到陳大和陳三約莫是這胖婦人帶過來的。她臉上還是笑瞇瞇的，目光掃過秀秀揉胳膊的手後瞬間冷了下來：“嬸子怎麽還跑別人家門口，教訓起別人家的孩子了？”
胖婦人撇了撇嘴，剛要辯解，就聽蘇知棠問：“嬸子認識那兩個外鄉人嗎？”
胖婦人忙拍了一下大腿，順著話頭往下接：“我哪認識啊？我就是瞧著不是咱們村子裏的人，多留個心眼罷了。”
那外鄉中年人出手闊綽，只不過是讓她領了段路，就塞給她將近二十個銅錢。她回家後越想越不對勁，又想起前些日子村裏傳官匪勾結，山匪還差點綁走文郎中和謝先生，便在村口蹲了一整天，也沒見那中年人帶著小廝離開大河村，今日她才特意過來探探口風。
蘇知棠眼梢掃過胖婦人閃躲的目光，嘴角勾著抹淡淡的笑，語氣卻沒什麽溫度：“他們看完病就從村尾走了。”
胖婦人眼珠子轉了轉，幹笑著應道：“我就說呢！我在村頭守了大半天，只瞧見人進來，沒見著人出去，還當藏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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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蘇二姑娘他們來過後，文郎中關了蘇知棠和謝淮幾天，後來縣城裏又來了些收金飾的客商，直到昨日埋了陳大陳三，前後也有十來天了。不過謝淮當初教村裏孩子們認字時，就再三說過自己身子弱，又沒功名在身，所以只教認字，不管考取功名。
蘇知棠眉尖一擰，不動聲色地往門口挪了挪，剛好擋住胖婦人的視線。胖婦人見她這架勢，只得悻悻收回目光，一邊嘟囔著“不打擾了”，一邊訕訕地往外挪。
待走出一段路後，胖婦人偷偷回頭，見蘇知棠已經轉身回了院子，她立刻貓著腰退到院子門口，扒著門框往裏偷瞄，剛好看到謝淮的身影一閃而過。她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只要謝先生還在村子就好！她家可沒有裏正家有錢，能把孩子送到隔壁村去讀書，如今大河村有個免費的私塾，這便宜可不能丟。
三天一晃而過，午後的蟬鳴此起彼伏，枇杷樹如今長得郁郁蔥蔥，滿院子綠油油的葉片中還夾雜著幾抹明媚的石榴紅。
蘇知棠坐在枇杷樹下乘涼，偶有從山間掠過的風能吹來一絲涼意。謝淮坐在她旁邊縫補衣服，秀秀跟著文郎中上山去了，院子裏久違的這麽安靜。
伴隨著馬蹄噠噠的聲音，車輪碾過崎嶇不平道路時發出細碎的聲響，讓有些昏昏欲睡的蘇知棠瞬間驚醒。她輕手輕腳地爬上枇杷樹旁邊的梯子，恰好看到沈聽雪從馬車上走下來，不由心中一喜。沈聽雪已經有段日子沒來過大河村了，她原本還想著等王寶珠賣完那套刻著海棠的首飾後就去縣裏一趟。
蘇知棠從梯子上爬下來，向著門口跑去。
小翠剛要敲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沈聽雪帶著小翠進了院子，她原本有很多問題想問問蘇知棠，可一見面她反倒不知道該問些什麽了，心裏也只剩下一個念頭，只要蘇知棠還活著就好。
謝淮抿了抿唇，打過招呼後就轉身回到屋裏，把院子留給蘇知棠和沈聽雪說話。
蘇知棠也沒再藏著掖著，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沈聽雪，這次她和謝淮能順利躲過一劫，其中少不了沈聽雪的幫助。
沈聽雪沈默了好一會兒，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真相。其實對於蘇知棠和謝淮的真實身份，她也推理了很多次，不過總有一點弄不明白，若是蘇知棠真是蘇大姑娘，那當初她說起蘇大姑娘的事情，蘇知棠怎會無動於衷？
原來是蘇知棠失憶了，沈聽雪有些無語地笑了笑，又說起另外一樁事來，“原本我想早些過來的，不過總有人在盯著沈府，我想著文郎中定會把那日的事情告訴你，你也並非魯莽沖動之人，我便沒有輕舉妄動。”
“過了這些日子，我也摸清了他們有多少人，便派人盯著他們，昨日我的人來報，說有兩個人下落不明，其餘人都離開了永安縣。”沈聽雪一臉鄭重，“他們莫不是發現了什麽？”
想到陳大和陳三的下落，蘇知棠雲淡風輕道：“他們走了。”
走了？沈聽雪一楞，不等她細想便聽蘇知棠又問起別的事情：“王姑娘的首飾鋪子是不是開起來了？”
沈聽雪下意識點了點頭，“前幾日便開起來了，還搞出了好大的陣仗，昨日一大早……”
說到這裏，沈聽雪突然反應過來，“那海棠印記是你那金釵上的？”
想不到王寶珠動作這麽快，蘇知棠笑道：“是啊，不過那三套頭面上並沒有刻海棠印記。”
寶鏡齋推出了三套海棠頭面，除了這整套的頭面，還有各種釵環。而她首飾上的海棠花印記，就刻在了這些普通的釵環上。
王家的首飾鋪子遍布大越，往後王家的首飾上會刻各種各樣的花，那她這獨一無二的海棠花印記以後比比皆是，也就不顯得稀奇了。
一旁聽得入神的小翠恍然大悟，“寶鏡齋那三套頭面都是吸引人的幌子！”
蘇知棠但笑不語，人人都知道寶鏡齋要推出三套海棠頭面，蘇二姑娘的人自然也會聽說這個消息，三天的時間足夠這些人從各個村子回到永安縣了。
等三套頭面和那些普通釵環都露出真面目，這些“客商”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自然會快馬加鞭離開永安縣。等蘇二姑娘拿到這些首飾的時候，梁州城裏已經遍地都是刻著海棠花印記的首飾了，那時再想找到她和謝淮，無異於大海撈針。
壓在心頭多日的大事總算落定，蘇知棠只覺肩頭驟然一松，連呼吸都比先前暢快了幾分。
沈聽雪望著她舒展的眉眼，忍不住嘆道：“只可惜你如今記不起從前的事，不然說什麽也得讓你好好講講你和謝世子的事情。”
話音剛落，蘇知棠的腦海裏猛地想起陳大的話，她腦子“嗡”地一聲，避開沈聽雪探詢的目光，佯裝鎮定道：“此事以後再說吧。”
沈聽雪也沒再多追問，只話頭一轉，故意帶著點打趣的笑意問道：“那先前你說帶我去山上轉轉，這話還作不作數？”
“自然作數，你哪天有空直接過來便是。”蘇知棠眉眼瞬間彎起來，語氣也輕快了不少。
沈聽雪立刻笑起來，“我明日就有空，一早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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