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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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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補粥

“……”

這就是萱草蠱蟲?蘇知棠面帶嫌惡地站起身子。

文郎中又用腳使勁踩了幾下,確定蟲子已經死透了,這才捋了捋胡須,笑道:“吐出來了就好。”

說完,文郎中又把端過來的湯藥讓謝淮喝下,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了屋子。

蘇知棠也跟著文郎中走出去,“文阿爺,這毒什麽時候能解?”

“我那是藥,只不過是毒性大了些。”說完,文郎中嘆了口氣,“這毒只能在發病的時候才能解,若是身體康健的人,只要三個月便可痊愈。”

蘇知棠連忙問道:“那身體不康健的呢?”

“短則三月,長則數年。”文郎中思索片刻又道:“不管怎麽說,先給大牛補補身子吧,他這身子骨著實差了些。”

看蘇知棠還是眉頭緊鎖,文郎中又安撫道:“只要萱草蠱解了,旁的都好說,我那毒……藥只在初一的時候毒性……藥性發作,熬過這一天就沒事了。”

蘇知棠點點頭,又憂慮道:“那他平常沒事了吧?”

文郎中笑起來,“自然沒事,不過他吐了這麽多血,元氣大傷,最好還是臥床休息幾天。”

等文郎中走後,蘇知棠先去把謝淮的屋子收拾了一下,隨手又拉開了一點門簾散去血腥味。

謝淮的臉色比剛才好看了一點,蘇知棠又給他倒了杯水放在床邊的書桌上,這才去竈房。

天邊泛起魚肚白,後院的公雞高聲啼鳴。

蘇知棠雖然不會燒菜,但煮個粥還是會的,她熟練地點火熱竈,把米淘洗幹凈後起鍋放米。

輕輕攪動了一下鍋裏翻滾著的米,蘇知棠想起了文郎中的話還有書鋪掌櫃送的人參須。

把人參須扔進鍋裏,蘇知棠滿意地去院子裏劈柴,等柴劈好了,粥也煮好了。

白色的米漿在碗裏冒著熱氣,氤氳出的水霧挾裹著濃濃的米香撲面而來。

難得看到蘇知棠做飯有這麽成功的一次,謝淮心情有些覆雜地輕輕舀起一勺子送進口中,煮得軟爛的米粒瞬間在嘴裏化開。

蘇知棠期待地問道:“怎麽樣?”

謝淮臉上綻開一個笑容,“好吃。”

看蘇知棠只看著自己吃,謝淮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不吃?”

“這是單給你做的。”蘇知棠有些得意道,這可是放了人參須的濃米粥,她身體好得很,用不著這麽補。

謝淮心情愉悅地吃了一碗米粥,剛放下勺子,鼻血也一並下來了。

文阿爺不是說沒事了嗎?蘇知棠大驚失色,跑著出去喊文郎中。

等文郎中氣喘籲籲地跑進屋子,看著一臉困惑的謝淮和他衣服上的幾朵血痕,忍不住陷入了沈思。

得知蘇知棠在粥裏放了人參,文郎中好氣又好笑道:“虛不受補,你就是再心急,也得過幾天再補。”

蘇知棠愧疚地看了謝淮一眼,又忍不住感慨道:“想不到這書鋪掌櫃人還挺實誠的。”

謝淮剛吐過血,自然去不了私塾了。

蘇知棠便囑咐了秀秀幾句,讓秀秀通知大家這幾天先不用去私塾了。

哪知秀秀就記住了謝淮吐血,她從私塾回來沒多久,半個大河村的人都知道文郎中的孫女婿要不行了。

家中沒有孩子的便也罷了,尤其是有孩子的村民,絡繹不絕地從文郎中家門口經過,想看看謝淮到底死了沒有。

為首的當屬富貴嬸,讓謝淮去私塾這件事是她張羅的,此時她又是愧疚又是擔驚受怕,一天要過來好幾趟。

富貴嬸家裏雖然沒有孩子,但她的兒子趙石頭馬上要成親了,富貴嬸還想著讓未來的孫子早早地去讀私塾呢,不過眼下她只盼著謝淮別死就行。

蘇知棠站在家門口解釋了很多遍謝淮只是病了,不是死了,總算把這件事勉強壓下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文郎中也沒敢再上山,他心裏也唯恐一個沒看住,謝淮就被蘇知棠的飯送上了西天。

沈聽雪不知道在忙什麽,一直都沒來大河村。

日子一晃便到了立夏。

院子裏的石榴樹和枇杷樹都長出了新的枝葉,蘇知棠在竈房邊上搭了一個茅草棚子,專門用來儲存過冬要用的木柴。

如今謝淮的身子開始好轉,文郎中終於放心地上山去了。

這兩天後院的兔子又自己搭了個小窩,文郎中說兔子快生了,蘇知棠和秀秀就對兔子格外關註起來。

秀秀從外面跑回家,看到蘇知棠便嘟囔起來,“村東的二賴子從縣裏回來了。”

蘇知棠不以為意地點點頭。

這會兒兔子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地刨地。

秀秀看得有些揪心。

就在這時,蘇知棠聽到門口突然傳來說話聲,還有人似乎狠狠踹了她家大門一腳。

蘇知棠微微皺眉,讓秀秀留在這裏看兔子,自己則出去看看什麽情況。

來者正是村裏的二賴子。

他帶了幾個小嘍啰站在蘇知棠家門口,看到蘇知棠出來了,二賴子冷笑兩聲,“文知知,要是你現在跪地求饒,我倒是可以放你一馬。”

二賴子身後的小嘍啰都哈哈大笑著應和起來。

自從上次蘇知棠踹了他一腳,二賴子足足在家躺了好幾天,剛覺得好些了,便被幾個官差不由分說地帶走了,對他又是一通拳打腳踢,還把他關進大獄待了這些時日。

二賴子在獄裏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平日裏也就做些偷雞摸狗、調戲良家女子的小事,實在到不了進大獄的程度,一定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他。

村裏人對他向來是避而遠之,除了文家新來的那個丫頭。

二賴子自覺丟人丟大了,今天特意多帶了幾個人找回場子,力圖做到以後讓蘇知棠對他也畢恭畢敬。

蘇知棠不屑地看了幾人一眼,揚聲道:“怎麽?上次挨打沒挨夠?”

二賴子臉色一下沈了下來,“你可別不識好歹,你出去打聽打聽,大河村誰敢惹我二賴子?”

蘇知棠皺了皺眉頭,走過去打量了二賴子幾眼。

二賴子不自覺挺起了胸膛。

蘇知棠甚至懶得抽出鞭子來,只一拳就把二賴子打得摔坐在地上。

周圍小嘍啰的笑聲戛然而止,二賴子也瞪大了眼睛,這個女人力氣怎麽這麽大?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給我上!”二賴子大喝一聲,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周圍的小嘍啰咽了咽口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站著沒敢動。

二賴子咬咬牙,只得又率先沖了出去,小嘍啰們見狀只好也嗷嗷喊著跟了過去。

片刻後,他們都被扔在地上,哭爹喊娘地躺倒一片。

蘇知棠打出最後一拳,二賴子硬撐著連連後退了幾步,在小嘍啰們欽佩的目光中,二賴子“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眾人:“……”

蘇知棠拍了拍手,皺眉道:“來一次我打一次,還不滾遠點。”

眾人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架著倔強的二賴子跑走了,二賴子還不忘再次放下狠話,“文知知,你給我等著!”

蘇知棠一轉身就看到秀秀抱著一把掃帚向她跑來。

“知知姐,你沒拿掃帚。”說著,秀秀向著路口張望了一下,看二賴子都走遠了,她才笑瞇瞇道:“知知姐,兔子生啦!”

蘇知棠和秀秀跑到後院時,兔子已經跳出小窩來喝水了,蘇知棠和秀秀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看了一眼,一共下了六只崽。

秀秀拉著蘇知棠出去割草,皺著眉鄭重道:“知知姐,生孩子好辛苦的,以後我要跟著阿爺好好學醫術。”

蘇知棠楞了一下,笑道:“那我們秀秀一定會成為大越國最好的大夫!”

秀秀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

等兩人到家時就看到一輛馬車正停在家門口。

沈聽雪坐在院子裏,小翠已經開始燒水泡茶了。

“你們回來了?”沈聽雪笑道,“我看大門沒鎖,就知道你們沒走遠。”

等蘇知棠坐下後,沈聽雪壓低聲音問道:“謝公子,他快不行了?”

“……”蘇知棠沈默片刻,幽幽道:“他現在還有活著,裏正找他有事情。”

沈聽雪“哦”了一聲,又嘆了口氣,“蘇二姑娘前幾天給我來了封信,說快要到永安縣了,謝二公子與她一同前來的。我告訴我爹後,他又是派人清掃街道,又是讓人準備上好的雅間,真是好一番折騰。”

蘇知棠楞了一下,笑道:“那你怎麽不好好準備準備,還跑過來做什麽?”

“總得出來喘口氣。”沈聽雪又哼了一聲,“我那繼母也是好一番的忙活,瞧她那樣子,倒像是要讓她女兒嫁進國公府呢。”

正說著,蘇知棠便聽到有人在門口喊自己,擡頭看去,原來是趙文遠。

蘇知棠知會了沈聽雪一聲,起身走了出去。

趙文遠從懷裏掏出一把袖箭遞給蘇知棠,“知知,那天我見你沒有趁手的打獵工具,正好我有一把袖箭,你若是不嫌棄就拿去用吧。”

說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只是做工有些粗糙,不過拿來打野雞野兔很是好用。”

蘇知棠低頭看去,這袖箭做得很是小巧精致,若是成年男子用,顯然就不合適了。

趙文遠又笑道:“原本是給二狗做的,只是他天天讀書,也用不著這些,總是放在家裏也著實浪費,我思來想去,認識的人裏也就只有你能用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蘇知棠反倒不好意思拒絕了,笑道:“這袖箭做得這麽精巧,我喜歡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嫌棄呢?”

趙文遠立刻松了口氣,笑著和蘇知棠閑聊了幾句後才往山上走去。

蘇知棠一轉身,正好看到謝淮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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