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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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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蠱蟲

沈聽雪止住話頭,蘇知棠壓下心中的疑問,邀請沈聽雪在家裏吃午飯。

沈聽雪求之不得,自然一口應下了。

謝淮看到沈聽雪的時候笑容一僵,她怎麽這麽快就從京城回來了?

只是想到上次和沈聽雪之間的交談,謝淮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麽。

秀秀一看到院子裏的東西,“哇”了一聲就湊過去看,沈聽雪立刻笑著給她一一介紹起來。

幸而蘇知棠怕文郎中突然回來,特意多買了一張胡餅。

謝淮收拾了一下蘇知棠背回來的背簍,看到裏面還有一個錦盒,不由微微一楞,心中立刻多了一抹竊喜,難不成是給他買的?

這麽想著,謝淮的目光又落在蘇知棠的發髻之間,自從他把那支絨花發簪買回來以後,蘇知棠便天天戴著了。

想來是喜歡的吧。

蘇知棠看謝淮好半天沒動靜,便走過去道:“怎麽了?”

謝淮心情甚好地搖了搖頭,“沒什麽。”

看到沈聽雪後他心情這麽好?蘇知棠楞了一下,目光落在謝淮手裏的錦盒上,“這是書鋪掌櫃送的,說是給你補身子用的。”

“書鋪掌櫃送的?”謝淮楞在當場,眼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是啊,說起來這掌櫃的,人真是不錯。”蘇知棠一邊把背簍裏的肉拿回來,一邊道:“得知你病了,他不僅把抄書的價格提到一百五十文一本,還把他家祖傳的百年人參須送給我了。”

謝淮被自己氣笑了,他就說蘇知棠一向不解風情,怎麽今天開了竅?原來開竅的另有其人。

在一旁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的沈聽雪頓時來了精神,湊過去問:“祖傳的什麽?”

蘇知棠打開謝淮手裏的錦盒,“呶,人參須。”

在長久的沈默中,沈聽雪終於道:“這祖傳的人參須果然不同凡響。”

話雖這麽說著,但沈聽雪眼珠一轉,心中又有了新的想法。

簡單用了午飯後,秀秀又一臉雀躍地帶著點點出去玩了,自從她家有了小狗以後,秀秀可謂是威風起來了,順她者才可以和她的小狗玩,她如今儼然成了大河村村尾的孩子王。

蘇知棠要和沈聽雪說悄悄話,謝淮轉了一圈,只好回屋子去了。

聽了沈聽雪講得安遠侯府和國公府的秘聞軼事,蘇知棠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便問道:“你可知那位蘇大姑娘和那位世子叫什麽名字?”

沈聽雪眉頭緊鎖,沈思片刻後才道:“這我倒記不清了,只記得蘇大姑娘的閨名裏帶個棠字,至於世子嘛,旁人提起都喚一聲謝世子,哪有人敢直呼他的名諱?”

說到這裏,沈聽雪突然道:“謝公子也姓謝,難不成和國公府有什麽淵源嗎?”

許是她想多了,蘇知棠扯了扯唇角,“他不過是普通村民罷了,哪能和國公府攀扯上親戚?”

沈聽雪點了點頭,見蘇知棠對京城的事感興趣,她便繼續道:“那安遠侯府的二姑娘與我一見如故,我回來前她還說過些時日來永安縣轉轉,蘇二姑娘溫婉賢良,不如屆時我引薦你們認識一下?”

蘇知棠打起精神,笑道:“人家是京城來的貴人,是專程來找你的,與我認識做什麽?”

沈聽雪嗔了她一眼,“蘇二姑娘時常提起她的姐姐,說她姐姐也是個練家子,她見了你必然也覺得親切。”

蘇知棠沈吟片刻,還是道:“我倒覺得蘇二姑娘只怕並非你見到的這樣和善,單說她的婚事,若是她不喜歡二公子也就罷了,只是大姑娘死後她又嫁進了國公府,可見她心中是有二公子的,那蘇大姑娘搶了她的婚事,她心中怎會不記恨?”

“興許大姑娘之死,其中就有她的手筆。”

沈聽雪楞住了,她又回想起去京城的這一趟,她表姐第一次帶她出去,她就碰到了蘇二姑娘,她們兩人相談甚歡,此後她遇到的京城貴女們大多都是說蘇二姑娘命好,蘇大姑娘倒黴雲雲。

只她表姐提過一句“蘇二姑娘心思深沈”,當時她還不以為意,可今天蘇知棠這一番話像是一盆冷水,一下把她潑醒了。

這個蘇二姑娘確實不一般,處處壓自己一頭的蘇大姑娘死了,自己也順利嫁給了心上人,成了國公府的二少夫人,以後還會是國公府世子妃、國公夫人,世子和蘇大姑娘之死,在其中得了好處的又豈止是二公子一人?

沈聽雪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她只是一個小小縣令的女兒,還從未見過這樣勾心鬥角甚至置人於死地的事情,她做過最過分的事情還是前些日子把她繼母最心愛的枇杷樹偷偷挖走了,今天看來,她還是太善良了!

蘇知棠不知道沈聽雪心裏的想法,但見她臉色變了又變,連忙安撫道:“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你不必放在心上,興許蘇二姑娘與你確為知音呢。”

沈聽雪一臉沈痛地點了點頭。

人家高門貴女和她這個偏僻地方的縣令之女做知音,說出去誰信呢?一定有古怪!

不過沈聽雪轉念一想,她身上也沒有什麽值得算計的東西,難道蘇二姑娘還能一直住在她這裏不成?左不過是一時新鮮,來這裏見識見識風土人情罷了。

等沈聽雪心事重重地走後,蘇知棠也陷入了沈思,天底下真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蘇知棠也就焦慮到了晚飯時分,文郎中回來了,他灰頭土臉的,可見摘草藥時也經歷了一番波折。

用過了晚飯,文郎中又忙碌起來。

月光撒在地面上,草叢裏也偶爾傳出幾聲蟲鳴。

秀秀已經回屋子睡覺了,蘇知棠和謝淮都坐在文家的院子裏說話。

文郎中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走出來,一臉鄭重道:“大牛,你可要想清楚了。”

謝淮只笑了笑,神色鎮定地伸手接過藥碗,待湯藥晾涼些後他一飲而盡。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已經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了。

夜色沈釅,大河村四下裏燈火皆無,一團漆黑。

蘇知棠心裏記掛著謝淮的病,夜裏睡得並不安穩,正睡得有些迷糊時,便聽到隔壁屋裏傳來些響動。

蘇知棠立刻睜開了眼睛,點亮油燈,匆匆進了謝淮的屋子。

火苗微微顫動,霎時便照亮了整間屋子。

只見謝淮正伏在床邊悶聲咳嗽,看到蘇知棠進來,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掙紮著披上外衣。

蘇知棠頓時有些無語,這都什麽時候了,就算不披外衣,他不是還穿著中衣嗎?

把油燈放在桌上,蘇知棠正要上前替他倒杯水,就見謝淮臉色突變,又伏在床邊劇烈地咳嗽起來。

蘇知棠心裏一驚,連忙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一股鮮紅的液體伴隨著謝淮的咳嗽聲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她手勁這麽大?蘇知棠茫然了一瞬,很快就反應過來,有些驚慌失措道:“我去喊文阿爺過來。”

蘇知棠話音剛落,一雙泛著涼意的手就輕輕拉住了她的手指,“不必,不必去……”

謝淮面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他靠回床頭,拿出手帕,擦去唇邊溢出的鮮血,強扯出一抹笑來,聲音嘶啞道:“我覺得好多了。”

見蘇知棠還是眉頭緊皺,謝淮垂下眼簾,伸手勾了勾她的手指,“別走,陪陪我,好不好?”

謝淮身上披著那件月白色的外衣,柔軟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他眉目清雋,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動,在搖曳的油燈裏投下淡淡的陰影。

鬼差神使的,蘇知棠聽話地坐在他身邊,皺眉道:“怎麽喝了藥還是不見好?”

謝淮松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拉著的蘇知棠的手,心情莫名愉悅起來,他搖了搖頭,“不知道。”

屋外風吹樹葉沙沙作響,屋子裏火苗搖曳,分外安靜。

蘇知棠正有些犯困的時候,便聽到旁邊的謝淮突然出聲道:“知知,你去給我燒點熱水來吧。”

“哦。”蘇知棠應了一聲,起身向外走去。

剛走出堂屋,蘇知棠又想起什麽,輕手輕腳地走回去,掀開一點門簾,小心翼翼地向屋裏望去。

果然看到地上又多了一大灘血跡。

蘇知棠合上門簾,悄悄走出堂屋,給爐子生火燒水。

天空透著朦朧的灰藍,山林間偶有幾聲鳥鳴傳來,蒸騰的水汽模糊了蘇知棠的臉。

文家和蘇知棠家的小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了。

蘇知棠回過神來,循聲看去,原來是文郎中。

文郎中看到蘇知棠也楞了一下,小聲問道:“大牛醒了嗎?”

蘇知棠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她又道:“他還吐了好多血。”

文郎中沈吟一會兒,“許是他身子骨差,吐血就比旁人吐得早一點,不然應當是這個時候吐血才對。”

說著,兩人進了屋子。

原本一直在屋裏還不覺得什麽,可這會兒出去了一趟,蘇知棠只覺得屋裏的血腥味異常濃烈。

看到文郎中也來了,謝淮又掙紮著坐起來,被文郎中伸手阻止了。

文郎中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一灘血跡,眼裏閃過一絲訝異,隨後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油燈,蹲下身子細細查看起來。

蘇知棠給謝淮倒了杯水,也跟著文郎中一起蹲下身子,“文阿爺,可看出什麽了嗎?”

文郎中拿著一根小樹枝在地面不停劃動,他的手一頓,指著蘇知棠的腳下,“找到了。”

蘇知棠下意識挪開了腳步,仔細看去,在有些幹涸的血跡中,她果然看到了一只被踩扁了一半身子的黑色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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