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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參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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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參須

那其中一個書生也瞪大了眼睛,“三百文?怎麽這麽貴!”

掌櫃的不語,轉身又拿了兩本出來,將三本一同打開,“你看看,便宜的也有,這本一百五十文,這本二百文,牛公子的這本三百文。”

蘇知棠也湊過去看,饒是她這種不愛看書的人,也能覺出謝淮的字當真是漂亮,和謝淮的毛筆字一比,另外兩本立刻便不入眼起來。

掌櫃的痛心疾首道:“知道鎮國府世子嗎?牛公子這字,與那位世子不相上下!若不是為了咱們縣的學子都能練出這樣的好字,我哪裏會只賣三百文?便是五百文,那也有的是人買。”

一直沒說話的書生嘆了口氣,和另外一個書生耳語幾句,又開口道:“掌櫃的,我們要一本。”

等兩位書生走出去後,掌櫃的從三百文裏數出一百文,剩下的都遞給蘇知棠,“牛夫人,不如你催催你家夫君,讓他多抄幾本,也能多賺些銀子補貼家用不是?”

蘇知棠沒說話,掌櫃的心裏咯噔一聲,又從一百文裏數出五十個,“這樣,以後牛公子抄一本書我給你們一百二十五文怎麽樣?”

說完,掌櫃的壓低聲音,“這可是最高的價了!”

蘇知棠毫不客氣地收了,嘆了口氣道:“掌櫃的,不是他不想抄,實在是他病得厲害呀!”

掌櫃的一楞,蘇知棠讓他看了眼自己的背簍,“你看看,若不是為了給他補身子,我怎麽會買這麽多肉,家裏本就不富裕,還要給他買藥,哎,也不知道他這病什麽時候才能好。”

“這,這病得當真如此厲害?”掌櫃的遲疑起來。

“可不是嗎?”蘇知棠又嘆了口氣,“這補藥貴得很,村裏的大夫便說讓他吃點好的吧。”

掌櫃的面色驚疑不定,在屋子裏來回踱步,他這書鋪有兩個財神,一個是寫話本子的無暇子,另一個就是抄書的牛公子了。

這縣裏的姑娘們來他這裏買話本子,書生們則來他這裏買抄書,這少了哪個都不行呀!

蘇知棠正準備趁機把抄書的價格提到一百五十文一本的時候,只見掌櫃的似乎下了什麽決心,留下一句“等著”,便進了裏屋。

眼下書鋪裏就蘇知棠自己,蘇知棠隨手翻了翻自己帶來的抄書,意外看到最後一頁的角落裏寫了一個“牛”字。

難怪喊他牛公子呢,蘇知棠忍不住笑了一聲。

沒一會兒,掌櫃神情嚴肅的托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錦盒走了出來,“這是我祖父當年留下來的百年人參。”

這掌櫃居然如此大方!蘇知棠楞住了,心裏頓時湧上了對剛剛哄騙掌櫃這一行為的悔恨和羞愧。

掌櫃的一臉莊重地緩緩打開錦盒,“……身上的一根須。”

“……”

蘇知棠瞪大眼睛,仔細看了半晌,終於在角落裏看到了一根比發絲粗些、約摸小手指長短的人參須。

“你帶回去給你夫君吃了吧,一定要讓他好好養著身子。”掌櫃的深深嘆了口氣,看到桌案上剩下的最後五十文,也一股腦塞進蘇知棠手裏,“以後一本我給你們一百五十文,一定要讓牛公子保重身體啊!”

蘇知棠雲裏霧裏地接過錦盒,“……多謝掌櫃的。”

掌櫃的親自把蘇知棠送到門口,還不住地嘆氣,“牛公子年紀輕輕的,好好養養定會沒事的。”

話音剛落,便聽一道女聲響起,“掌櫃的,最新一話的話本子……知知?你怎麽在這裏?”

蘇知棠擡頭一看,原來是沈聽雪。

沈聽雪立刻笑開了,“我昨日剛回來,才說今天下午去找你,真是湊巧了。”

說完,沈聽雪一擡頭,看到掌櫃的一臉哀傷,頓時皺眉道:“掌櫃的,你這是?”

掌櫃的連忙堆起笑臉,看了蘇知棠一眼,沒敢多言語,“沈姑娘,話本子還沒到,不如您明天再過來看看?”

沈聽雪擺了擺手,站在外面同蘇知棠說話。

“我給你帶了好多京城的東西,保準你沒見過,我這番去京城,還打聽到了好多新鮮事。”說完,沈聽雪四處打量了一下,“你是怎麽來的?不如我送你回大河村吧?”

蘇知棠笑道:“我坐牛車來的。”

沈聽雪拉住蘇知棠的胳膊,“那我派人去說一聲,你與我一同坐馬車去大河村。”

看著沈聽雪的期待的眼神,蘇知棠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只好擺了擺手道:“只怕木頭叔不認識你的人,我自己去同他說一聲。”

沈聽雪連忙點了點頭,讓人取下蘇知棠的背簍,放進馬車裏。

蘇知棠找到趙木頭時,他正皺著眉頭和早上坐牛車的那兩個婦人爭執些什麽。

待走近了,蘇知棠偷摸聽了兩耳朵。

“……不同她坐一輛牛車,我們可是兩個人,她只有一個,你可得仔細掂量清楚。”

蘇知棠撇了撇嘴,走過去,笑瞇瞇道:“兩位嬸嬸,又見面啦。”

胖婦人和瘦婦人冷哼一聲,又督促道:“趙木頭,你想清楚了沒有?”

都是一個村子裏的,蘇知棠也不想趙木頭難做,便笑道:“木頭叔,你送兩位嬸嬸回去吧。”

趙木頭遲疑了一會兒,又看向蘇知棠道:“你在這裏多等我些時候,我送了她們就回來接你。”

蘇知棠笑著擺了擺手,“不必了,有人送我回去。”

說完,蘇知棠扭頭走回縣裏,她還得去買些布料,馬上要夏天了,身上的厚衣服也該換下來了,還有上次吃的胡餅……

胖婦人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什麽有人送,她看分明是這丫頭死要面子活受罪罷了。

一輛馬車越過緩緩行駛的牛車,向著大河村的方向駛去。

馬車裏的蘇知棠盯著沈聽雪發髻上的金釵出神,沈聽雪見狀便取下來給蘇知棠細看,笑道:“這本是一對,我表姐見了十分喜愛,我便送了她一支。”

蘇知棠知道這是自己當出去的那對金釵,看了兩眼又遞了回去。

沈聽雪接過金釵,眼裏的喜愛溢於言表,她一邊把金釵戴回發髻上,一邊繼續道:“當初那掌櫃的說這金釵是京城裏最時興的,我還不信,沒想到他說得居然是真的。”

聞言,蘇知棠頓時楞住了,這套說辭似乎是她當初隨口胡說的,居然說中了?

不等她細問,馬車便停在了她家大門口。

這會兒謝淮和秀秀還沒回來,蘇知棠燒水泡茶招待沈聽雪。

沈聽雪命人從馬車上搬下來一堆東西,有布匹茶點,還有些新鮮的小玩意兒,估摸著是給秀秀帶回來的。

等兩人都坐下後,蘇知棠才問起這金釵的事。

沈聽雪見蘇知棠感興趣,便興致勃勃地講起來,“有一天我跟著我表姐去逛園子,正好碰到了安遠侯府的蘇二姑娘,她看見我這金釵時一下就楞住了,說當初她姐姐出嫁時也戴了一副相似的金釵。”

“說到她姐姐……”沈聽雪頓住了,問道:“你知不知道鎮國公府?”

蘇知棠聽得入神,下意識點了點頭,文郎中和去書鋪的書生們都提到過這個鎮國公府,她多少也是知道一點的。

“前些日子國公府的二公子娶妻,娶得正是這位安遠侯府的蘇大姑娘。聽我表姐說,當時京城裏張燈結彩的,國公府還撒了好些銅錢呢!”沈聽雪仿佛親眼見過一般,激動得兩頰通紅。

“原本與二公子有婚約的是蘇二姑娘,誰知蘇大姑娘不顧禮義廉恥,非要搶了妹妹的婚事。”說著,沈聽雪臉上露出幾分鄙夷,“這也就罷了,蘇大姑娘進了國公府飛揚跋扈,不敬長輩,毆打妾室,惹得國公府上下怨聲載道,當天夜裏她就病了,到了第三天回門……”

蘇知棠瞪大眼睛,忍不住打斷道:“剛嫁進去兩天就能惹出這樣一番禍事來?”

沈聽雪露出一個赧然的笑容,“我也是聽別人講的。”

蘇知棠給她倒了杯茶,“然後呢?”

沈聽雪輕咳一聲,“也算是惡有惡報,到了第三天回門的時候,二公子事務繁忙,便讓蘇大姑娘先行回府,可是車夫卻駕著車去了城外,哪知蘇大姑娘竟被山賊劫走了。”

“當時國公府世子在城外的寺廟陪他母親小住,得了消息後便帶人去追,結果等二公子趕到的時候,世子和蘇大姑娘都被折磨得面目全非,早已咽氣了。”

“我聽聞那位大姑娘的母家乃是武將出身,大姑娘身手也是不凡,若不是還在病中,遇到這些山賊應當也是能脫身的!”說到這裏,沈聽雪感慨了一句,又道:“二公子也算得上有情有義,他親自帶兵把周圍的山賊全殺了!”

“定是那幾位妾室存心報覆,這才勾結車夫和山賊害死了蘇大姑娘。”沈聽雪言之鑿鑿。

“此話怎講?”蘇知棠好奇問道。

“我聽說此事過後,國公府裏打殺了好幾位妾室,對外只說是她們偷盜東西。都是國公府的妾室了,眼皮子怎會那麽淺薄?”沈聽雪輕哼一聲,“不過這蘇大姑娘也並非善類,頂多算是善惡終有報吧。”

蘇知棠聽得津津有味,沈思片刻後她道:“那這個二公子豈不是得盡了好處?不知禮數的妻子死了,世子也死了,那他不就既可以當世子又可以另娶新婦了?”

“二公子和蘇二姑娘本就有婚約在身,兩家不謀而合,我回來時聽說他們已經定了日子,想來這才是真正的金玉良緣。”

沈聽雪喝了口茶,又壓低聲音道:“不過我還聽旁人說了個新奇的,死掉的那兩個人並非是世子和蘇大姑娘,只是國公府拉出來掩人耳目的死囚罷了,真正的世子和蘇大姑娘其實早就私奔了,據說當時蘇大姑娘都懷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在蘇知棠震驚的眼神中,謝淮帶著秀秀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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