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午夜(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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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八)

盛夏差點從飯桌上跳起來:“你真的要給他生孩子?!”

莫提雅臉通紅:“我正在考慮,還不一定。”

“你確定要這樣跟他混下去嗎?”

“不跟他混,跟誰混?”

有錢的男人選擇多,還會有點底線,啥都沒有的男的才沒有底線,餓極了是個女的就行。

哪個更高尚,一目了然。

“沒有任何一個強者有簡單的過往。”盛夏想了想,又說:“就是怕你吃虧,像宋延明那樣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利益至上,如果你只是為了錢,我還不擔心什麽,但如果哪天你陷進去了,就等著被他吃幹抹凈吧。”

“可我是真的愛他啊!”

“……”

“他給了我活下去的動力,或者遇見他,才讓我感受到活著。”

“你愛他,拉倒吧,你愛他什麽?只是因為你的失權,給他加上一層濾鏡吧。”

“我離不開他,我感覺如果我離開他,我就死了。如果這麽看,我愛的是他這個人。”

盛夏噗嗤笑了:“你想說你崇拜他,欣賞他的辦事能力嗎?如果宋延明不是跨國公司的老板,就是個普通大你二十歲的中年大叔,你會喜歡他?你可別扯了!”

“盛夏,你心中最好的生活是什麽樣?”

“好歹讓我過上我發小那樣的生活吧,她去年訂婚,婆婆就送了二十萬的表,她老公太子爺,混吃等死也能任她揮霍,別提了,一起長大的,同鄉不同命,我快內耗死了!”

“除此之外呢?”

盛夏思考了一下,問:“如果你是小說裏的女主角,男主是個法外狂徒,他臨死前把億萬資產留給了你,你會怎麽做?”

莫提雅:“上繳國庫,或者捐了。”

盛夏:“我可能會交一半,留一半,用來做生意。想不到你這麽愛錢,會是這樣的選擇,為什麽?”

“我很想將這些錢據為己有,但我又怕錢會要了我的命。宋延明是有錢,但他不是傻子,他給我的東西,也僅限於我在這座城市活下去,現在我們的關系曝光了,宋嘉文和宋藍藍不會放過我的,如果我不生個孩子,穩住我的位置,怎麽能讓他心疼我。況且……”

莫提雅終於直視盛夏的眼睛,“我覺得我病了。”

“什麽?”

“你看。”她點開手機,將一段文字給盛夏看。

盛夏瞳孔一震,怔楞地看向她,“x癮?”

莫提雅:“我每天腦子裏都在想他,我偷偷錄下了我們的視頻還有語音,沒有他的夜晚,我就靠這些度過,不然我睡不著。只有他,能讓我這樣。”

盛夏嘆為觀止,搖了搖頭:“我實在get不到,我冷淡,對任何男人沒有興趣。或者說,不接觸男人,我跟絕育的貓沒有區別。”

“這就是你不懂愛的原因。愛,源於接觸,並非食物。”莫提雅說:“就比如我們在這裏坐了三個小時,我腦子裏已經出現過顱內高.潮了。”

叮——

微信彈出一個消息。

[宋延明:今年的體檢,你做了嗎?]

莫提雅差點跳起來,這麽重要的事情,她竟然忘了。

“宋延明啊。”莫提雅說,“他讓劉勇明天帶我去體檢。”

“劉洋他堂哥?”

“就是他。”

盛夏:“那你就去嘍。”

莫提雅搖頭,給宋延明回了個[ok],吃了勺酸奶壓壓驚,“對了,剛才買的粉底液多少錢,我轉你人民幣。”

第二天,莫提雅出門打車,結果她走錯了路。

其實她是丟了地址,北語差又不會寫,又死要面子不敢跟宋延明說實話,只能選了個就近的位置停車。

想提前趕去主校區,結果司機給停在了最遠的門,沒辦法她只能繞了個大圈,待她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到齊了。

本來以為就自己一個人,沒想到還有五六個學生。想想也是,誰不願掙多份錢。

一個女同學舉著體檢表,說:“誰是莫提雅?”

“我在。”

“劉勇哥讓你去三樓找他。”

莫提雅剛上到三樓,職業裝男人迎面走來。

劉勇:“他們都做完了,就差你了。”

今天天氣不錯,大中午頭的難得幾寸陽光折射過來。

莫提雅知道自己遲到,她自覺理虧,只能陪著笑臉問:“一共做幾個項目?”

劉勇遞給她一張單子,說:“先做胸透吧。”

莫提雅被帶到放射室,發現這個項目需要脫衣服。

就這樣,她跟在劉勇身後,忙前忙後準備資料,又是采集指紋又是驗血驗尿的,聽著他在一個個窗口用北語跟工作人員對話,莫提雅捂著剛紮針的胳膊站在一旁。

工作人員:“姓名?”(北語)

“莫提雅。”(北語)

“年齡?”

“二十二”

“哪個學校?”

“北國音樂學院。”

“出示護照號,學生證,體檢單……”

……

所有人的結果都出了,到她這裏,機子發出嘟嘟嘟的聲音,工作人員連連搖頭。

可能是來體檢的人太多,系統崩了,只能等。

“按照北國人的效率,猴年馬月都不好說。”莫提雅嘆了口氣,扶額。

果然是倒黴透頂,莫非她被撒旦盯上了?

劉勇把一摞護照給同學們分完,看著他們先後離開,他只能坐在那裏,陪著她等結果。

餘光掃過劉勇手中的護照首頁,莫提雅看向他,她訕訕地說:“那個,有件事,還是想拜托你。”

“什麽事?”

“我的學費單子忘拿了,你一會兒可不可以陪我去趟外辦?郵件我已經發了好多次了,教導處從來不回。”

“不用。你的東西宋總已經處理完了,就是這個體檢,需要你親自來。”

劉勇說完,給了莫提雅一個車號,讓她去樓下等。

莫提雅等了半小時,劉勇都沒有下來,坐在長凳上打盹時,背後傳來一陣戲謔的嘲諷——

“哎呦,這不是莫提雅嗎?就是她在酒吧被藍姐她爹帶走了?”

“被劉洋甩了,轉頭找了個比她大那麽多的,這男的得多餓啊,撿劉洋不要的東西,我一女的,都受不了這樣的。”

“聽說她入系考試的成績很差,原本是上不了北音的,要不是中介賣那男人的面子,她就要卷鋪蓋回國了。”

“跟這樣的女人在一起,宋總不怕她身上有細菌嗎?

聲音很輕,但是聽得一清二楚,像是專門說給她聽的。

她驀然回頭,隨即又轉過來怔怔地望著身後幾個嚼舌根的人。

“關你屁事?”莫提雅眼角輕微上挑,唇角狠狠上勾,扭出了幾分輕蔑。

這位嘲諷她的鍋蓋頭男生比莫提雅小三歲,是劉洋的好基友,一年前就與她結怨了。

這時才堪堪下樓的劉勇看到這一幕,只見她腳下踏著半高跟的馬丁靴,踩得地板噠噠作響。

“宋總只是我的老板,我們一點也不熟。”莫提雅說,“你們用不著牽連到他。”

“哦豁,厲害了。”鍋蓋頭說,“我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只敢躲在劉洋身後大氣都不敢喘,這麽久沒見,長能耐了?”

莫提雅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本以為這次回來這人已經沒了,想不到他還在這裏作威作福。

莫提雅:“學校是你家開的,我想去哪去哪。要是礙著你的眼,麻煩你把眼珠子挖了,你下不了手我賞你個勺子。”

就在這時,劉勇遞過來一根竹簽。

這竹架軟軟扁扁的,仔細一看,竟然是咖啡機上用來攪拌熱飲的一次性簽子。

劉勇擡手,將喝完咖啡的紙杯順手扔進垃圾桶,“不用勺子,這個就行。”

莫提雅頓時笑得腰都軟了,掐著竹簽靠在墻角,試圖獲得一些支撐,免得笑到地上去。

鍋蓋頭臉一沈,被她氣得語無倫次。

“你們幾個站在這裏放屁很光宗耀祖嗎?顯著你了?”莫提雅撅斷了竹簽,指著鍋蓋頭道,“我看你就是外強中幹,其實跟它一樣軟。”

-

這些人剛走,她一回頭,身後的劉勇竟不見了,莫提雅找他的車牌號,沒有多想,就打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很快發動引擎,莫提雅以為是她跟別人吵架拖延了時間,企圖打破沈默:“你知道我的地址嗎?”

開車的男人沒有說話,副駕駛說著飛快的北語打電話,旁邊的在抽煙。

莫名其妙!

她收到一個消息:

[陌生號碼:你人呢?]

[莫提雅:請問你是?]

莫提雅皺眉,這個陌生電話是劉勇嗎?沒錯,一定是。

這人怎麽回事啊,這麽近的距離還發消息,她不是已經被接到了嗎?

莫提雅正在輸入:

[???我就在這裏,為什麽不直接……]

等等!

不對頭!

如果這條消息是劉勇發的,也就是說……

莫提雅心臟一涼,想到剛才她看到的車牌號,一時間腦子混亂,她立刻刪掉了那句話,想都沒想,點開宋延明的微信,打出:[我上錯車!這個人我不認識!救我!!!]

對方正在輸入:

[戴好無線耳機,告訴我接你的是什麽車,多少人。]

莫提雅發送:

[十分鐘之內上的車,一個男的,半禿頂,肚子挺大的,軍綠色衣服,黑墨鏡,紅色車,車牌號AC8743]

耳機中傳來一陣涼薄的笑意:“是他啊。”

[莫提雅:你們認識?]

對面信號不好,一陣嗞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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