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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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格之前沒什麽親近的朋友。

上了初中之後父母明令禁止她跟異性走的太近,再加上她又不是主動的個性,玩的好的人就更少了。

所以這還是第一次,她主動跟異性朋友發出友好邀請。

特別對方還是這麽一個難伺候、難溝通、隨時想要用拳頭給你點顏色看看的人。

見淩江野就這麽乖的答應了,她頓時還有一種馴服高階小野狼的既視感。

可握手容易,握完之後就有點尷尬了。

二人明顯都沒這方面的經驗,四目相對彌漫著些不自在。

不知是誰輕咳了一聲,溫熱的觸感消失,淩江野的指尖微微摩挲。

手還挺軟。

李慕格則將外套拉鏈往上拉了拉,然後把手揣進了兜裏,低著頭用腳隨意的擦著地面。

這時,一陣“噠噠噠”的聲音由遠即近。

一個熟悉的身影快速從巷子拐角飛奔過來,然後撲倒了淩江野的身上。

淩江野蹲下,摸著金毛的腦袋。

他似乎心情很好,連它把口水蹭在自己的衣服上都不在意,“去哪兒瘋了?小沒良心的。”

“怎麽不進屋啊?”鄰居爺爺拎著一大袋子東西走過來。

看樣子是帶著金毛出去了。

“剛回來。”淩江野看了一眼李慕格,說道。

有人插進來,氛圍總算是輕松了些。

想著二人剛放學肯定沒吃飯,不顧二人的拒絕,爺爺又去廚房張羅起來。

淩江野一般是不會在爺爺家吃飯的,能外賣就外賣,不然就隨便買點吃的,營不營養無所謂,總之盡量自己解決。

但經過這麽一會兒,他的肚子都餓了,更別提還學了一早上的李慕格。

淩江野又拐回家拿了點零食先給她墊著,自己則挽起袖子進廚房幫爺爺下打手。

突然的做客是李慕格沒想到的。

她是外人,就這麽讓人家忙肯定不太好。

見狀,她把外套脫了也進去幫忙。

結果一進去就見淩江野居然在切土豆絲。

他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一身張揚不羈的氣質隨意倚在竈臺前,那雙修長的手指拿慣了煙,此時卻捏著一顆土豆,漫不經心的握著菜刀將它切成絲。

看樣子刀功也不錯,節奏緊湊,手起刀落間,土豆也乖巧的不像話,宛如把廚具玩成了順手的兵器。

見她進來,淩江野就擡著下巴讓她出去,“外面等著。”

“我來幫忙。”李慕格的面上帶了些新奇,“你還會做飯啊?”

淩江野輕飄飄的看她一眼,意圖很明顯。

你看不起誰?

爺爺笑著說:“他廚藝比我還好咧,就是懶,懶的要命。”

嫌棄的白了淩江野一眼,爺爺對李慕格說:“我們倆來就行,你去休息吧,學習也蠻辛苦的。”

“沒事的爺爺,我幫你們吧。”李慕格愈發不好意思了。

淩江野冷哼一聲,嘲笑的意思很明顯,“你會做飯?”

被問住了,李慕格噎了噎,走過去拿出水池裏的茄子,然後打開水龍頭,“不會做飯就不能幫忙嗎?我洗菜不行嗎?切你的土豆絲。”

見她硬要來,淩江野無語瞥了她一眼,繼續手頭上的事。

參與了勞動的結果,這頓飯吃的格外的香。

飯後李慕格還主動的承擔了洗碗的工作,爺爺怎麽攔也沒用,淩江野見狀勸爺爺放棄,“你別管了,她不做點兒什麽不舒服。”

惹的爺爺直誇這真是個好孩子。

臨出門前,爺爺忽然叫住李慕格,說這周末早上自己和幾個老夥計約好了去釣魚,讓她中午過來吃魚。

李慕格有些糾結。

因為周五放學她就要回家了,周末要是想出門就要說去找同學玩,可上次去公園的事情還沒過多久......

見她猶豫,一直沒說話的淩江野忽然說:“您自個兒玩就行了,人家說不定有事。”

似乎覺得有道理,爺爺沒再說話。

李慕格卻動搖了。

她一向不擅長拒絕,況且還是老人的好意。

她看了一眼淩江野,見他正一動不動的盯著電視機屏幕一角,註意力認真的好像過了頭。

短暫思考後,她說:“沒事,我可以來的爺爺。”

“真的?那太好了!”爺爺立即喜上眉梢,“那得釣黑魚,那玩意兒刺少......”

見爺爺開始盤算,怕添麻煩,李慕格抓緊說:“沒關系我不挑的,吃什麽都可以—”

“走了。”

淩江野懶洋洋的拎起她的書包挎在肩上,勾著嘴角,拉著她的袖子往門口走。



緊鑼密鼓的學習時間飛逝。

周五,放學鈴聲響徹校園,走廊上瞬間就湧出了一大批人潮。

老師們的威懾力在這個時候似乎都下降了不少,看著一個個歡騰蹦噠的學生,他們的臉上也掛了上無奈的笑。

“快快快讓我出去,等我五分鐘格格,兩個組我很快就掃幹凈了。”這周正好輪到了許欣蕊做值日,她急火火的從座位裏面蹭出去,生怕耽誤了一點兒假期。

“知道了,哎呀我的腰!”李慕格正在彎腰整理抽屜裏的書和試卷。

被她這麽一擠,整個人都不自覺的往前頂,不大不小的課桌縫隙也變得有些狹小。

這日子本就降溫,大多數人都換上了厚實的外套,身體靈活度降低了,衣擺摩擦,連帶著後面的課桌也跟著搖了搖。

隨著幾聲書本掉落的聲音。

許欣蕊低頭一看,瞬間想死。

玩蛋!她把淩江野的書給弄地上了。

後面的男生低頭掃了一眼,眉頭輕輕皺了皺,還沒說話,許欣蕊就仿佛看見了他下一秒揮拳朝自己懟來的感覺。

保命雷達瞬間發作,她立馬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說著她就想幫大佬把書撿起來,可還沒動作,一雙修長的指節分明的手就落入了眼底。

淩江野自己把書撿了起來,居然沒發飆。

見她還在原地楞著,淩江野問:“有事?”

甚至語氣都沒一點不耐煩。

“額...沒事沒事,那我去掃地了。”沒想到大佬今天這麽好說話,許欣蕊立刻飛奔到了後排,開始和勞動委員搶毛全的掃帚。

見她走了,淩江野拍了拍書上被沾到的黑印,將視線落到前排人的身上。

橙紅交錯的光線中,高馬尾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露出後頸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她耐心的將每張卷子撫平,發梢偶爾掃過桌沿發出“沙沙”的聲音,像在他心上最癢的地方撓了一下。

等她收拾好書包起身,一股熟悉的香氣掠過,像洗發水,又像是洗衣液的馨香。

淩江野張口提醒,“明天見。”

李慕格側頭看他,放學後人聲嘈雜,男生的嗓音帶著秋日獨有的懶散,落在她耳中。

她“嗯”了聲,回答:“明天見。”



李慕格在心裏想了很多借口。

梅雪作為他們小家裏的大家長,又是獨立經營店鋪的小老板,人精心細,一般的謊言肯定會被一眼看穿。

但周末一早,梅雪就敲了敲她的門,說單位同事跟她臨時換早班,讓她醒了自己解決午飯。

這真是天助我也。

李慕格醒來後看了看空蕩蕩的大臥室,李鵬永也出發去跑車了。

根據她昨天的觀察,父母二人應該是還在冷戰。

不過這種情況也比大吵大鬧要好的多,反正他們每天在家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遲早會和好。

洗完澡換了個衣服,李慕格往淩江野家出發。

周日的陽光像融化了的蜜糖,絲毫不吝嗇的撒向道路街巷,青石板別照的發亮,縫隙裏的野草也像渡了一層光暈。

李慕格哼著歌,腳步輕快的踩著斑駁的光影。

剛拐過彎,就看見淩江野單手插兜,拉著牽引繩不緊不慢的往外走。

小金毛似乎對自己被束縛住很不滿,不停的扭頭朝著自己的主人發出“嗚咽”聲。

但淩江野壓根不聽,他挑了挑眉,手在狗的頭上用力揉了一把,語氣冰冷:“別給我裝可憐,以後這繩子跟你分不開了。”

見這狀況,李慕格問:“你要去遛狗嗎?”

“剛逮回來。”淩江野說:“早上趁我沒註意跑到巷子口早餐店把人家雞蛋全謔謔了,嘖,這傻狗,嘴怎麽這麽饞?”

說著就來氣,淩江野又朝著金毛的屁股踢了一腳。

啊,那要賠不少吧?

李慕格默默的想。

不過知道做錯了的金毛也不敢太過放肆,只能耷拉著耳朵不停的蹭李慕格。

被它可憐兮兮的模樣可愛到,李慕格蹲下來摸著它的頭,低聲跟它對話:“你不乖哦,怎麽能偷吃人家的雞蛋呢?”“餓了要說啊,你主人會給你飯的。”“不過他也不靠譜,這事確實不能全怪你......”

剛洗過澡頭發沒有完全幹,紮起來會有折痕,李慕格出發時就把頭發披了下來。

此時額前毛茸茸的碎發綴著陽光,綢緞般絲滑的長發垂在兩側,幾縷發絲被風吹動到金毛的鼻尖,惹得它打了幾個可愛的噴嚏。

淩江野垂眸,盯著這一黑一黃兩顆毛茸茸的腦袋湊到一起,不由覺得好笑。

當著自己面蛐蛐他,說著還越來越起勁了?

忽然想起什麽,李慕格擡頭問:“對了,它叫什麽名字?”

認識了挺久,但一直都不知道狗狗的名字。

可這一下卻猛的撞進了淩江野帶著笑意的眼眸中。

她一怔。

沒想到這家夥笑起來還挺帥的。

“金毛。”淩江野輕咳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淡淡吐出兩個字。

“哦,啊?”李慕格腦子空白,下意識的接道,可隨後卻反應過來不對。

“名字,就叫‘金毛’”

淩江野又重覆了一遍,說完後還特意的解釋了一下原因,手臂環胸,表現的十分理直氣壯,“賤名好養活。”

李慕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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