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6

關燈
Chapter 26

簡洛維果真給他拿了一套很合適的工裝。

面試的前一天,他養精蓄銳,很早就休息了。

皇天娛樂,很耳熟,好像在哪裏聽到過,但不記得了,或許是在某些娛樂新聞裏聽說過。

李文嘉當天起床後洗了個澡,收拾得幹幹凈凈,還對著鏡子梳了頭發抹了點發油,讓發型不那麽松散。

頭發整齊得有了梳齒的紋路,像柔順烏黑的絹絲一樣。

皇天新人選拔,大廳裏人有些嘈雜,不多時,衣著幹練的負責人走了過來,讓來面試的新人一起跟她走。

李文嘉站起來,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跟著一起過去,那人便走到他跟前打量了一眼問:“你不是一起的?”

“你好,我是來面試設計的。”李文嘉說。

阿May又掃了他一眼,哦了一聲:“沒事,也一起來吧。”

新人們跟著她去了舞蹈室,隨後李文嘉和幾個人一起被領去一間小會議室等待,阿May有忙不完的事情,利索地和他們說:“等會兒會有人事過來,要喝水的話自己倒哦,別客氣。”

她轉身走了,出門沒幾步,梁以庭的女秘書就踩著高跟鞋蹬蹬地走了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阿May姐,梁先生要親自面試裏面那個。”

“?”阿May一臉疑惑:“他們不是藝人來的,BOSS不是只看新人嗎?”

“梁先生剛才路過這裏,回去後就這樣吩咐了。總之讓那個叫李文嘉的去他辦公室。”

梁以庭處理公司雜事一般不在頂層,而是在辦公區,於是她把他帶了過去,說道:“等會兒我們BOSS忙完了秘書叫你進去你就自己進去,我先走了啊。”

剩下李文嘉獨自站在那面暗金色的鏡面墻前,他左右看了一下,不確定對方是否帶錯了地方。

而很快,完整的毫無裂縫的鏡面開出了一道門,秘書走了出來。

於是換李文嘉慢慢地走過去。

羊入虎口一般地,他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中的梁以庭,整個人都僵硬了。

梁以庭將文件丟回桌上,擡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該說什麽好呢?”

“……”

桌上是他證件的文件袋。

“反正外面有人肯養你,所以這些都不需要,是不是?”

“……”李文嘉在他面前仿佛永遠喪失語言功能,無法對答如流,他幹脆不予作答,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壓抑著想立刻就跑的沖動,妄圖奪了文件袋再跑。

“沒有錢又回不去,我想知道這些日子你是怎麽過的?”

“……”

“又是綺雲樓那種‘交易’?你和他也上床了?”

這句話讓李文嘉臉上僅存的一點血色都褪了個幹凈,混亂中看到梁以庭已朝他走來。

他瞬間退到門邊去拉扶手,人剛探出半個身體,就被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拽了回去,門被重重合上。

“我很好奇,你的底線究竟到哪裏。”梁以庭摁著他的脖頸,一向滑膩溫涼的手此刻滾燙。

“放開我!”李文嘉低聲地、用力地掙紮著。

心中很憤怒,而話語中的侮辱意味讓他連回擊都感到痛苦:“我沒有……沒有M身給簡洛維!”

他的指尖劃過他細致的面龐,“心甘情願,真心相愛了?”

“……”李文嘉在他手下喘著氣。

“是不是每個幹過你的人你都會愛上他?”

“喜歡了才會做那種事。”

梁以庭的手指又緊了幾分,關節泛白,一語不發地盯著他。

李文嘉聲音粗糲破碎,嘶聲道:“我愛上了,喜歡上了,所以想和他一起!……想和他做那樣的事!”

“所以,你有什麽原則可言呢。”梁以庭極輕的聲音在他耳邊拂過,“你恨我……可那些事柏舟也都有份,你卻可以忘得幹幹凈凈,愛得毫無負擔了。”

“我只討厭你。”

被細細地親吻了耳垂和脖頸,梁以庭貼著他的面孔,置若罔聞,是一種冷冰冰的溫存呢喃:“那個男人有什麽好的……連柏舟都不如。”

李文嘉難以忍受地躲避著來自於他暧昧的輕吻,溫熱的唇沿著頸間動脈劃過,微涼的鼻尖蹭在他激越跳動的筋脈上。

一陣一陣帶著沐浴液馨香的暖意從領口泛出,他的話語被堵在唇舌間。

想要怒罵他是個神經病,或者冷冷地問“關你什麽事”,而此時此刻,他感受到梁以庭熾熱勃發的欲望,強烈旖旎,鼻端再一次傳來在親密糾纏時對方身上所散發的、熟悉隱秘的濃郁甘甜氣味。

他齒關輕顫,忽然清楚地感覺到了,這個男人對他身體的病態迷戀。

那是一種純粹生理上的,毫無道理可言的病態欲望,就像野獸只依據原始本能擇偶,不可理喻。

纏繞在兩人之間的甘美氣息銷魂蝕骨,絕無僅有,縱然厭惡著,腳下卻止不住發軟,沈寂麻木的心口漾起讓人戰栗的漣漪。

在急促的喘息聲裏撕扯抵抗著,他身體發虛,聽得梁以庭輕喃:“你又□□。”

語畢,那唇頃刻間又覆了上去,唇齒交纏,輾轉不休。

“不……放、放手!”

不顧他的掙紮,梁以庭一把扯去他的外套,隨後“嘩啦”一聲,裏面襯衣紐扣伴隨著衣帛撕裂聲全部崩了下來。

他咬著他的耳垂,撫過他皮膚的手指沾染了潮濕的汗水。

李文嘉猛地吸了一口氣,被他陡然間翻過身,壓在了玻璃墻上。

“啊……”剎那間睜大了眼睛,連掙紮都忘記了。

辦公室外的情景一覽無遺,員工們來來往往,穿著職業正裝,都一本正緊地工作著,稍微走近一點的,連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渾身肌肉繃緊,只細細戰栗著重覆。

梁以庭從他褲子口袋中摸出了他的新款手機,“他給你買的,嗯?”

只掃了一眼就扔在地上,堅硬的鞋底一腳踩了下去。

碾壓著的細微碎裂聲裏,仿佛傳遞出莫名的怒意。

男人的力氣隱藏在勻稱蒼勁的骨骼肌肉裏,是長年累月合理運動蓄積的爆發力,柔軟的上好衣料不斷摩擦著赤-裸皮膚,竟也有火辣辣的疼痛。

深藏的恐懼隨著對方毫無征兆的怒火漸漸泛出,李文嘉發絲淩亂,只是喘息著與他無聲廝鬥,掙紮著,汗濕的指尖僵直地劃過他的手背。

一直都對他有所畏懼,哪怕是當初喜歡他。年少時,是美麗矜貴、冰冷厲害的印象,潛意識裏崇拜敬畏,如今疏遠之後再相對,這些特質都變成了恐懼的源頭。

濕滑的手臂驟然從他禁錮的手掌間掙脫,不受控制地撐向墻面,發出極大的一聲動靜。

辦公室外數十雙眼睛同一時間朝這邊看過來。

李文嘉頓時屏息,明明知道外面看不見裏面的情形,依舊有著無所遁形的強烈恐慌。

他極力地蜷縮身體,要死掉一樣懼怕,顫動著眼睫低頭回避。

梁以庭在他頸項流連親吻。

皮膚上沐浴後的氣息變得極其暧昧膩人。

李文嘉聲音發啞,帶著幾乎壓不住的哭腔。可這樣的哀求沒有任何作用。

梁以庭只是看著他,像在看一朵被暴雨淩虐的花,失措狼狽,卻又被雨水浸得色澤嬌潤。

他勉強維持著最後一點清醒,手指抵在冰冷的玻璃上,指節發白。

梁以庭握住他的手,慢慢拉開,隨後將他整個人轉了過來,重新禁錮在自己懷裏。

片刻後,抱著他走向辦公桌。

李文嘉脫力地沈溺在那一段特定的過程裏,眼神渙散,淩亂的頭發有幾縷潮濕地貼著面頰。

漸漸地從餘韻裏清醒,垂軟的雙腿蹬了一下,又一次開始掙紮。

而梁以庭想要再禁錮住他簡直輕而易舉。

他壓著他,兩人在喘息聲裏對視,還沒有開口說什麽,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梁以庭撫著他的頭發,按著他不斷掙動的身體,在急促刺耳的鈴聲裏,慢條斯理地問他:“我開免提,好不好?”

“……”李文嘉睜大了眼睛。

註視幾秒之後,他並沒有真的那樣做,拿起了電話,一邊沈默著接聽,一邊撫摸著他的面頰。

片刻後,他嘴角浮出冷諷的笑,很快就掛斷了。

空氣裏的壓迫感沒有因為被打斷而減弱,反而愈發逼人。

“混蛋!”李文嘉聲音發顫,眼角還殘留著未幹的濕意。

“叫得真好聽。”梁以庭親吻著他的耳垂,說道:“真想讓他看看……你和我在一起時的樣子。”

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忽的伸手,拂開了桌角一疊遮擋視線的文件。

簡洛維穿著銀白色正裝,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李文嘉霎時倒吸一口涼氣,整個身體都繃緊了。梁以庭脊背過電了似的發麻,猛地喘了口氣,才輕笑道:“要不要讓他進來呢?”

“……我和他沒有關系。”顫抖的嗓音低啞而清晰,他胸膛起伏,終於試圖解釋:“我沒有和他上過床,我騙你的,連普通朋友都,都算不上……只是因為走投無路才請他幫忙。”

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拖累到簡洛維一絲一毫。

而這樣的話語,引來的是足以令他崩潰對待。

李文嘉臉色慘白,額頭沁出冷汗,連聲音都開始打顫,在反應過來還要繼續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再用哪種言辭才能逃脫。

“好疼……”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上了近乎崩潰的哀求:“放過我吧。”

“放、放過我吧。”在無自知的狀態下,已經近乎哭泣,“我騙你的,孩子、孩子也不是親生的,從來沒有和女人在一起過,我沒有辦法……和女人生孩子……”

梁以庭的動作驀地停住,擡起臉看著他。

片刻之後,他說:

“你再說一遍。”

李文嘉全然沈浸在黑暗無邊的恐懼中,甚至沒有聽見他的話,沒有任何回應。

只是出於應激才會說的話,他並不認為他真的多在乎。

熱意散去後的身體非常疼痛,甚至隱隱的讓人作嘔。

不過……或許這樣程度的疼痛和令人作嘔的感覺才該是對的,好過身體健康時,那違背意願的沈淪。

但,梁以庭又沒讓他繼續疼。

一時之間沒有了任何感覺,他昏沈沈的,像是處在了虛空、世界的邊緣。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了一股蔓延的濕意。

虛空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漣漪。

會生孩子的話……

大腦裏自己的聲音,有點麻木和陌生。

梁以庭的孩子,流著他的血,有相似的面孔,但不要是這樣的性格。善良的,多完美。

逐漸覺出這個想法有多荒謬時,他徹底清醒了。

辦公室明亮寬敞,夏季撤掉了厚厚的天鵝絨地毯,是堅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掙紮著起身,卻從桌面上狠狠跌落下去,一聲讓人骨頭都發痛的沈悶撞擊聲。

梁以庭沒再多挑,從櫃子裏扯下一件外套,朝他走過去。

那外套輕飄飄地落到他身上。

李文嘉沒有動,梁以庭拉他起來,他也不動。

最後梁以庭在他面前蹲下身。

誰都沒有說話,卻彌漫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氣氛。

梁以庭拾起他的文件袋,把那文件袋放進了他手裏。

所有證件包括他的銀行卡都在裏面,他要走,立刻就能夠。

然而李文嘉又聽得他一字一句地開了口——

“我要你的眼睛裏,只能有我。”

淡淡的,瞬間在空氣裏了無痕跡。

從胸腔裏擴散出意味不明的強烈情緒,李文嘉忽的戰栗了一下,裸露的皮膚浮出雞皮疙瘩。

那件黑色的外套披在他肩上,他背對著看得到人來人往的玻璃墻,彎著背蜷縮著,不想起身,不願出門,無動於衷。

這個樣子是無法見人的,哪怕是穿整齊了,也無法從這扇門走出去,走到外面的人群裏。

僵持了十分鐘之後,梁以庭打了個電話。

“……讓法務部和財務部現在去會議室集合,我要開會。”

不消多久,外面的人就陸陸續續都走了。

暗格的櫃子裏,除了衣物還有幾條薄毯,梁以庭取出一條,將李文嘉裹住了,手從他膝彎穿過去,一把將人抱起,走出大門。

穿過空無一人的辦公區,在路過監控的時候稍微側了下身,把他直接帶去了頂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