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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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時安好恨。

恨自己耳根子太軟,稀裏糊塗的就答應了謝知川。

浴室裏熱氣蒸騰而上,時安趴在浴缸裏,光潔的背在明亮的燈光下像是一塊上好的釉玉,色彩絢麗的綿密泡沫覆在水面上,隨著水波搖晃,擋住了裏面的風光。

如果謝知川是個渣男的話,自己肯定要被他玩的團團轉,時安想,林辭雲罵的沒錯,自己就是個戀愛腦,三年前是,現在也是。

關鍵是這戀愛腦怎麽只對謝知川發作呢?謝知川給自己吃迷藥了?

時安扭頭去看謝知川。

謝知川正在脫衣服,襯衣被丟在地上,和時安的衣服混在一起,他低著頭,準備解開皮帶,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上青筋凸起,帶著最原始的侵略性與野性。

時安突然有點怕。

“等......等一下!”他喊。

謝知川:“嗯?”

“現在還沒到你脫衣服的時候,這浴缸裏躺不下兩個人!”想到如果謝知川脫光衣服,自己會看到什麽的時安整張臉都紅透了。

“我不躺進去。”謝知川說著脫下西裝褲。

時安趕緊扭臉,面朝墻壁,心砰砰砰直跳。

“我只是覺得,這條褲子穿起來不太舒服,”謝知川在浴缸邊蹲下,抓了一手泡沫,大手擦過細膩的肌膚,帶起一陣顫栗,謝知川沿著身體曲線,摸上了時安細長的脖頸。

大拇指虛虛抵在時安的喉結上,謝知川啞著嗓子說:“回頭看我,老婆。”

喉結滾動了下,擦過謝知川指尖的薄繭。

時安回頭,下一秒,拇指按了上來,謝知川傾身吻上了時安。

闊別三年的親吻,謝知川暴烈又溫柔,時安被他緊緊的摟在懷裏,唇舌帶著一千多個日夜的思念糾纏在一起。

情緒不是自己的了,思想不是自己的了,就連身體,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時安閉著眼睛想,謝知川的懷抱好溫暖,暖的他想落淚。

淚珠掉下的瞬間,時安擡起雙手,勾住了謝知川的脖子。

身體有一瞬間的騰空,接著是後背,感受到了瓷磚的涼意,時安微微睜開眼睛,有些疑惑。

水波劇烈激蕩,浴缸的水位隨著另一個人的進入而升高。

時安:“?”

不是說好了不進來的......嗎?

腰猛的往上一躥,時安睜大了眼睛,嗚咽被謝知川堵在嘴裏,唇角滴下細長的絲。

謝知川一只手抱著時安,另一只手已經順著尾骨摸了下去。

陌生的感覺,溫熱的水流,時安的眉頭緊緊皺起。

好疼。

他想大叫,可是謝知川又堵住了他的嘴!

謝知川真的是大壞蛋!

眼淚不受控制的順著眼角往下流,時安嗚嗚的錘了兩下謝知川的背。

謝知川還在親他,紋絲不動。

好疼......別亂動......啊......

環抱著謝知川的雙手無力的松開,時安瞳孔都有些失焦了。

謝知川終於不再親他了,後腦靠著墻壁,時安劇烈喘息著。

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很糟糕,時安想,騙人的,都是騙人的,這哪裏能舒服,他都快殞命於此了。

時安,男,享年二十一歲,死因是被人用手指......

太完蛋了。

“這才兩根手指,老婆,”謝知川的呼吸聲也很重,他湊近時安,“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你殺了我吧。”時安有氣無力的說。

謝知川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決定放過他,手指在拿出來的時候擦過一個凸起,時安抖了一下。

謝知川停住了動作。

時安:“......”

剛剛那是什麽......他茫然的想,好奇怪的感覺。

謝知川低笑一聲:“我知道了,老婆。”

......

窗簾被人拉開,江景躍入眼簾,東方明珠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輝。

床上傳來一聲模糊的嚶嚀,時安皺著眉,翻了個身。

謝知川走回去,坐在床邊,摸了摸時安的臉:“起床了,下午了,睡太久了。”

被觸碰到的時候,時安下意識的往裏一縮,拉起被子,蓋住臉。

全是紅痕的手臂在謝知川眼前一閃而過。

在時家的時候,李景經常不打招呼就走進他的房間,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晚上,時間不定。

他也不碰時安,就是像根木頭一樣杵在房間裏,盯著時安看。

時安趕不走他,只能逃避,就像現在這樣。

謝知川把時安從被子裏剝出來,秀氣精致的五官都皺在一起,臉上紅撲撲的,呼吸又輕又熱。

謝知川捏了捏他的耳垂,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唇角;“起床,吃飯。”

“......走開。”時安短暫睜眼,瞟了一眼謝知川,聲音啞的不像話。

“餓太久了,你昨晚就沒吃東西。”

時安不說話,沒骨頭似的閉著眼睛往後倒。

謝知川摟住他:“有這麽累?”

時安在短暫沈默後暴起,偏頭,狠狠在謝知川手腕上咬了一口。

棕色的皮膚上留下一圈牙印,時安小獸一樣擡頭,惡狠狠的盯著謝知川:“禽獸!”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委屈又可愛。

“哪裏禽獸,昨晚我都沒動,”謝知川悶笑著親了親時安的鼻尖,“都已經上過藥了,還很疼?”

他昨晚已經很克制了,畢竟他的目的不是做這件事,而是讓時安成為他真正的老婆。

“你試試!”時安喊。

謝知川低頭看了一眼不著寸縷的時安:“是你的話應該還好吧,你比我小一圈。”他說著,拿手比劃了一下。

時安:“......”

時安:“.........”

時安:“”

跟口無遮擋的謝知川說不明白!

“陪你吃完飯之後我就要去時家了,”謝知川抱著時安說,“起床吧,我給你穿衣服。”

時安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去時家幹嘛?”

討論關於他的事情嗎?

哦對了,昨天晚上被謝知川帶跑偏了,還不知道時家是怎麽回事。

他一整晚沒回去,都沒什麽動靜,李景那個瘋子不找他了?

“談生意。”謝知川說。

謝知川起身拿了件新襯衣過來,時安乖乖的伸出手:“你跟時家談生意?”

謝知川一邊給時安穿衣服一邊說:“林辭雲的生意,我是合夥人,我們跟時家合作的條件是讓時家把你的戶口遷出來。”

時安吃驚的張大嘴巴。

“以後你想去哪就去哪,再沒人能管你了。”襯衫最頂端的扣子被扣上,遮住時安身上的紅痕。

“時家同意了?”時安抓住謝知川的小臂,激動的問。

這麽容易?

“現在只是說不管你了,遷戶口要等到我們的合作盈利之後,我想今天就把你的戶口遷出來,不想等了,所以要去談,”謝知川從手邊拿起一條嶄新的牛仔褲,遞給時安,“褲子自己穿吧。”

時安蠕動著下了床,腳踩著酒店拖鞋,寬大的褲腿蓋在腳面上,時安一邊系扣子一邊說:“腰大了。”

“是你腰太細了,我昨天都摸到了。”謝知川說。

時安:“?”

“摸到什麽?”他問。

“我的......唔......”謝知川垂眼看著一臉羞憤的時安。

時安死死捂住謝知川的嘴:“好了你不要說了!”

謝知川笑起來,親了時安手心一口。

“我今天就在這裏,你早點回來,回來之後把這三年裏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我說一遍,不許簡略,不許跳過,不許兩句話就說完,聽到沒有?”時安擰眉看著謝知川,“談不攏的話不要強求,大不了我再回時家,反正李景也只是把我像猴一樣栓在家裏,沒對我幹什麽別的,我都習慣了。”

謝知川憐愛的摸了摸時安的臉頰:“對不起。”

林辭雲跟他說,時安當時是能走的,只不過他不想讓森林公安更加懷疑謝知川,所以才會留下,被時家找到。

“這是我欠他家的,反正我之前也過了十幾年好日子,”時安受不了謝知川這樣歉疚的眼神,雖然這三年的日子很難過,但他還是聳了聳肩,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我在他家有吃有住,也不用幹活,比大多數人的日子都好。”

如果完全失去人身自由不算什麽大事的話,那確實是好了。

“不會再讓你回去了。”謝知川說著,捏了捏時安的耳垂,俯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個吻。

-

和時家的談判並不順利。

四個人從下午一直聊到了晚上。

時立生和白微月都是精明的商人,時家現在形勢不好,他們不會輕易冒險,兩個人拿著林辭雲給的企劃書和合作方案,翻來覆去的看,十分鐘能問十一個問題。

所幸林辭雲有充分的準備,也有十足的耐心。

謝知川大部分時間都不說話,沈默的坐在林辭身邊,偶爾會擡頭,看著時家客廳頂上閃著紅光的監控。

很小的一個,從進門到現在,謝知川已經看到四個了。

時安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待了三年。

他還說沒什麽,大不了再回來。

傻子,笨蛋。

“這個企劃書寫的很好,看的出來小林總很有把握,”漫長的溝通之後,白微月蓋上企劃書,“還是那句話,如果合作的話,我們要四成利,合作方案裏,利潤是小林總拿四成,時家和這位謝先生各拿三成,我不太認同。”

“中途加入還想要分最大的蛋糕,白阿姨,過分了啊。”林辭雲笑。

白微月也笑:“中途加入是受到小林總邀請,想必小林總選擇我們,一定是因為我們時家有過人之處,”目光轉移到謝知川身上,白微月問,“是嗎?謝先生?”

謝知川回看過去:“現在就把時安的戶口遷出來,我讓你們一成利。”

“謝知川!”林辭雲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這玩意兒是要談的,哪有上來就讓利的!

不會談判,砍價總會吧!就這麽急嗎!

“你果然是為了時安來的,”時立生得意的翹起二郎腿,“一個沒怎麽讀過書的前護林員,只花了三年時間,就做到了這個地步,年輕人,你很厲害啊,什麽時候認識時安的?三年前?”

“這跟我們今天要談的事情沒有關系,”謝知川平靜的說,“你們的關註點居然在這裏,難怪時家這幾年不行。”

時立生:“......”

白微月:“......”

林辭雲:“......”

時立生氣笑了:“怎麽沒有關系?還是我找來的人把時安送去疆城的呢,你們要是真有什麽不同尋常的關系,還得感謝我讓你們相遇。”

聽到這話,林辭雲悄摸的翻了個白眼。

“我們的相遇並不美好,能在一起是因為時安很好,”謝知川說,“誰被他喜歡都會幸福,我是幸運的那一個。”

難掩怒氣的關門聲,跑步聲,喧鬧聲,接著是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謝知川偏頭,朝別墅外看去。

線條流暢的銀灰色車身一晃而過,留下一條冒著黑氣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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