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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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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謝知川走後,時安在房間裏一覺睡到了晚上。

昨天晚上實在是太混亂,時安不記得細節,但他記得自己一直在哭。

真的很疼!

他沒有想到謝知川會一邊親著他的後頸一邊不管不顧的......那個他。

粗喘像春雷炸響在時安的耳邊,謝知川把時安抱的很緊,他也不動,只是終於滿足似的低聲喊時安“老婆”,還說什麽“你是我真正的老婆了”。

當時的時安來不及細想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而睡醒之後的時安,坐在酒店床上,抱著被子,一臉的莫名其妙。

什麽直男思維啊?到底知不知道兩個人的關系不是由這種事情決定的!

不過,謝知川這麽著急......是不是說明在分別的這三年裏,他也很沒有安全感呢?

他也會惶恐,會不安,會迷茫嗎?

時安若有所思的按著床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落,露出脖頸上金色的戒指和暧昧的身軀。

不知道幹什麽,也沒什麽事情幹。

謝知川不在,好安靜。

睡了一下午,也睡不著了。

時安挪了一下身子,背靠著墻,他把頭擱在膝蓋上,抱住自己的小腿,呆呆的看著夜色,如同這三年在時家的很多個日夜一樣。

酒店的座機電話突兀的響起,劃破靜謐。

時安懶散的跪在床上,伸手去夠:“餵?”

“餵,請問是謝先生嗎?您的手表落在貴賓室了,被一位好心的先生撿到了交還到前臺了,請問您方便過來拿一下嗎?”

謝知川的手表掉了?謝知川有戴手表嗎?

時安握著聽筒,下了床。

“餵?謝先生?您在聽嗎?”

反正也沒事,要不下去拿一下?時安想。

“好,我......”時安陡然止住了聲音,片刻後,他問,“你們怎麽知道那是謝知川的手表?”

一般人也不會在手表上刻名字吧,落在貴賓室的,就這麽肯定是謝知川的?

貴賓室......謝知川什麽時候去的貴賓室?昨晚回房間之前。

他在貴賓室裏是跟林辭雲還有......時家的人在一起!

瞳孔放大,時安握著聽筒的手都在顫抖。

謝知川都還沒回來,時家的人又找來了?

前臺在怔楞片刻後再度開口:“啊,這位先生說他昨晚看到這塊表......”

“現在不方便等謝知川回來了讓他自己去拿吧。”時安飛速打斷了她,掛斷電話。

時安飛撲上床,在被子裏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

如果是在以前,他可能什麽都不會想,衣服一穿就下去了。

可是現在,經過這三年,他沒辦法不多想。

黑暗裏的眼睛閃閃發亮,時安重重的呼吸的著,他甚至在想,謝知川會不會根本沒去時家,他來滬城,抱時安,親時安,哭,和時安做到最後,只是因為三年前沒吃到。

現在吃到了,他就走了,把時安一個人丟在酒店,任由時家的人再次找到他,把他帶回去,關起來。

細長的手指緊緊捏著床單,時安的心臟一下下,跳的很快。

如果犧牲他的自由,就能讓一切歸於平靜,他抵觸,卻也願意。

可謝知川明明說過不會再讓他回去了......

謝知川親口說過的......

樓下。

李景一臉不耐的看著前臺服務員掛斷電話。

“他下來了嗎?”李景問。

“接電話的不是謝先生,他說等謝先生回來了讓他自己過來拿這塊表,”前臺說,“這位先生,您就把表放在這裏吧,等謝先生回來了我跟他說。”

“放在這兒?你知道這塊表多少錢嗎?能買你的命。”李景抓緊了手上金屬表的腕帶,“既然房間裏有人,我們就給他送上去。”

“這......”

“怎麽?你們這麽大個酒店,服務這麽差?”

“......好吧,您把表給我,我送上去。”

李景上下掃視著穿著工作套裝的前臺:“這塊表很貴,我不相信你,我跟你一起上去。”

前臺:“......行。”

咚咚咚的腳步聲接近房門,前臺按下呼叫鍵,李景不經意似的側倚在墻上,避開了高清攝像頭。

聽到響鈴的時安小心的從被子裏探出頭。

“先生?我是咱們酒店的前臺,剛才給您打電話的那個,表給您送上來了,您方便開門拿一下嗎?”嵌在墻面的可視化終端屏幕上顯現出一個年輕女性的身影。

前臺?送表?真的是謝知川把表落下了,不是時家的人來找他了?

時安拖拖拉拉的下了床,站在地上想了一會兒,他穿好衣服,走到終端前,按下接聽。

“不用了,我說了等謝知川回來了讓他自己去拿,”時安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謝知川還回來嗎?”

“回......呃啊......”聲音被人堵在喉嚨裏,前臺驚恐的掰著扼住自己脖子的小臂。

“他不回來了,”李景湊近攝像頭,“哥,開門,不然我就勒死她。”

時安倒吸了一口涼氣,擡頭看著屏幕裏不斷掙紮的前臺和滿臉扭曲的李景:“李景!你個瘋子!”

說完,他轉身就跑,想用酒店的電話報警。

“我數三個數,你開門,不然她就會死,”李景說,“哥,我知道,你不會躲起來的,三——”

時安剛奔到電話旁。

“二,她已經暈了。”

時安抖著手按下1。

“一。”

時安扔掉電話,紅著眼睛沖到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

前臺服務員已經在翻白眼了,李景用力摟著她,朝時安笑了一下:“哥。”

“李景你個神經病!她惹你了嗎?”時安渾身顫抖著大喊,“放開她!”

李景松手,前臺滑落在地,時安想把她拖進房間,腰剛彎下去,一個帶著刺鼻氣味的手帕就蓋在了他的臉上。

-

微涼的夜風帶著草木的氣息,吹向時安。

時安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繩子綁住了。

汽車在疾馳,時安被人用安全帶綁在副駕上,而開車的人,是李景。

車窗外的景色很陌生,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璀璨的燈光,有的是簌簌作響的樹林,和皎潔的月色。

樹的影子在李景的臉上畫出一閃而過的圖案,時安仰著頭,疲憊的嘆出一口氣:“李景,你要帶我去哪?”

這不是回時家的路。

“哥,你醒了。”李景說,“再等等,馬上就到了。”

“我問你要帶我去哪。”

“去一個只有我們倆的地方。”李景偏頭,朝時安笑了一下。

時安緊抿著唇,不施舍給李景一個眼神。

汽車顛簸了一下,李景重新看向前方。

“哥,那個疆城人說你喜歡他,是真的嗎?”

時安眨眨眼睛,疆城人?謝知川?

謝知川確實去時家了,謝知川沒有騙他,謝知川不會騙他。

......當然,要除開某些事情。

“是,我喜歡他,很喜歡,”時安坦坦蕩蕩的承認,“從三年前我就喜歡他了,要不是因為他,我才不會老老實實的待在疆城等你們過去,在時家的這三年裏我天天都在想他,想得不行,你滿意了嗎?”

汽車急剎,被綁住手腳的時安腦袋重重磕在中控臺上,額角迅速腫起,他倒吸一口涼氣。

“喜歡他?”李景從牙關裏擠出話語,“你怎麽能喜歡他?”他伸手,掐住時安的脖子,強迫他擡頭看著自己,“哥,你要喜歡我,你只能喜歡我,我們倆應該永遠在一起,這是上天決定的,你不能喜歡別人。”

時安垂眼看著他:“我不喜歡你,李景,你是個瘋子。”

“瘋子?哈哈哈,我是瘋子?你說不喜歡被碰,我三年沒有動你,我瘋嗎?哥?我對你不好嗎?我可以把時家的一切都給你,連同我的那一份也給你,只要你留在我身邊,這個要求過分嗎?”

“我不要。”

“你要!你為什麽不要!”李景大吼一聲,錘了一下方向盤,他欺身逼近,額頭抵著時安的額頭,又哭又笑,“哥,我好孤獨,在這個世界上我沒有別人,我只有你,你漂亮,美麗,像神仙一樣,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

時安:“......”

“我很可憐的,”李景抽了抽鼻子,眼淚流下來,“養我長大的父母始終對我不親,時立生和白微月也沒有多喜歡我,他們只在乎時家的產業,那個疆城人出現了,白微月就說要讓你走,給你自由,怎麽能讓你走呢?你是我哥呀!我們倆應該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時安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在這種時候,聽到李景這樣說,他想的居然是——

白微月要讓自己走了,也不知道謝知川跟她說了什麽,等回去了要問問謝知川。

李景用額頭摩挲著時安額角的紅腫,他低聲說:“哥,我們去死吧,我們一起死。”

時安:“?”

李景松開時安,踩下油門,汽車像閃電一樣飛出去。

被安全帶綁著的時安用盡全身力氣往前掙了兩下:“李景!”

開什麽玩笑!剛和謝知川重逢就讓他去死?還是跟李景一起?

這種事情發生在夢裏都算是噩夢了吧!

“李景,你冷靜點,你還年輕,雖然時家這兩年生意不行,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還是比很多普通人過得好,是不是?”時安焦急的說。

“我不在乎這些,我吃白米飯都能活,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跟你在一起。”

“......”

汽車停下,李景坐在主駕駛位上,側身看時安:“哥,你向我保證,這輩子都不離開我,我就掉頭,我們倆好好的,一輩子在一起。”

時安看著李景的臉,張了張嘴。

時安,哄他,先把他哄回去,總有辦法的,先活著,時安!就當他是謝知川!閉著眼睛說!

......說不出口,李景和謝知川太不像。

李景自嘲式的笑了一下:“這種情況下都不行嗎?哥,看來你真的很討厭我。”

他下了車,繞到副駕旁,解開綁住時安的安全帶,又把時安打橫抱出了車。

“哥,我喜歡水,我們倆就睡在這兒吧。”李景說。

時安瞪大眼睛。

他看到了一片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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