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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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陸言闕在客廳的茶幾邊削著水果,時不時地用餘光瞟了眼廚房。

這件圍裙穿在我身上合適許多,哼著歌下意識扭著腰和屁股,歌聲比直播間隨意了不少,大白嗓說不上好聽,還帶點好笑。

“搞定,比專業的刷得還幹凈。”我舉著被刷得透亮光潔的盤子,鋥亮得像剛拆封的新碗自豪道。

我甩甩手上的水,驕傲地撅起嘴,一下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看著陸言闕擺弄茶幾上的水果,旁邊還放著酸奶,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麽?水果撈嗎?”

“嗯,喜歡嗎?”

陸言闕此時正在切西瓜,聽到我問,紮了一小塊遞到我嘴邊,我張開虎口吞下,邊咀嚼邊含糊回答道:“喜歡,不過我還是喜歡芒果,把剩下的這半塊也切了吧。”

既然我發話了,他立馬照做,把剩下的半個芒果拿在手掌心上,三兩下切成小粒放進酸奶盤裏。

我嘴饞,舔了舔潔白的虎牙,眼睛裏是藏不住的期待。

“好,給你弄一整碗都是芒果的。”

我和他並肩陷進沙發裏,膝蓋輕輕挨著,中間只留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縫隙,邊吃著水果撈,邊看相親節目。

我手裏捏著半碗沒吃完的水果撈,目光隨意地落在屏幕上,偶爾被電視裏的互動逗得彎起嘴角。

陸言闕坐得比我直些,手肘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輕輕叩著,目光看似也在看節目,餘光卻總不經意地掃向我這邊。

電視裏剛好放到嘉賓們暢想未來婚禮的片段,主持人笑著追問“打算選在什麽地方辦婚禮”時,他忽然偏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卻又精準地蓋過了電視的聲音,狀若無意地開口:“小厭,看他們聊婚禮,我們是不是也該考慮辦個儀式了?你對自己的婚禮有沒有點想法?”

“嗯?婚禮?”我手一頓,芒果塊落在睡衣上,又趕緊撿起來放進嘴裏,邊嚼邊轉頭看他,剛好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裏。

“怎麽,不願意了?”

我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結結巴巴道:“沒......沒有不願意,上次跟你回家的時候,不是和叔叔阿姨說了聽你的,你想最近辦也可以。”

陸言闕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語氣裏藏著幾分撩撥:“結婚是大事,得提前計劃,臨時抱佛腳不好。”頓了頓,他又湊近了些,捏了下我的耳垂,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畔,惹得我脖頸處一陣酥麻,“你是想在室內辦還是室外?海邊還是草坪?”

我的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卻被他按住了胳膊,力道很輕:“你喜歡哪個?”我避開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電視,卻沒了剛才的心思,耳朵裏全是他的聲音,連電視裏的喧鬧都變得模糊起來,“我覺得春天不錯,不冷不熱,也很適合辦戶外。”

他的眼睛亮了亮,笑著點頭:“春天好。”說著便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動作親昵,“來年春天,辦一場你喜歡的婚禮。”

“嗯。”

綿竹的夜幕來得很快,才剛六點多,整片上空都是濃郁的黑藍色,蘊著點要下雨的意味。

我不討厭這樣的天氣,很好睡覺,窩在家裏也格外地舒服。

臥室的門打開著,走廊的暖光透進來,悉數灑在木地板上。

我趴在床上,蓋著被子兩眼迷糊地望著陸言闕的身影,他全能得有點過分,會做飯會照顧病人,甚至連切的水果都和外面酒店賣的果盤級別差不多。

他端著水杯走過來,拿出我嘴裏含著的溫度計:“退燒了嗎?”

“應該是退了吧。”

陸言闕看了一眼,安心地把溫度計放回盒子裏:“37℃,退了一點兒,但你的聲音還是有點啞,我等會兒給你沖藥,先喝點水。”

我說了句“好”,翻了個身滾到被子上。

“陸言闕。”

“怎麽了?”他剛準備出去,聞聲停住腳步。

“你先別忙活了,坐著吧。”我給他挪了個位置。

窗外的風有些肆虐,濃雲不停地翻滾,月亮露出整張臉來,清輝滿屋,就算不開燈,也能看得清晰。

“要聊聊嗎?”陸言闕坐到我身旁。

“嗯......也不算是,感冒了不想打游戲,也沒什麽想看的電影,只能和你聊聊天咯。”

陸言闕笑了下,雖然我說了一大段,但在他的耳朵裏,省略掉那些沒用的部分後,大概就剩下“嗯#¥@#%想那個了”。

於是他說:“今天不可以的,小厭,你生病了,等身體好了我們再來。”

我:“???!”

“你......紅的白的怎麽到你耳朵裏都成了黃的?”我趕緊拐了一個話題,挑了個最好奇地問,“你現在做飯為什麽這麽好吃?”

“偉大的劉女士曾經跟我說過,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先得抓住他的胃。我把你弄丟之後就在想,是不是因為你生日的時候,我沒給你做一頓滿意的飯。後來,我就在期待,要是有一天你回來了,我一定要把這項技能學會,牢牢抓住你的心。”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還挺有先見之明的。”

他垂眸笑了笑,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回味,許久後才開口:“那你怎麽想著去當主播?”

“我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愛打游戲,你又不是不知道。池坤送我去治病,我又不想用他的錢,恰好還遇到一個會忽悠人的推銷,殷勤得像是收了平臺的錢問我要不要簽約主播,我想著萬一真能掙錢,那就不用貼著池家,所以我就開播了。”

“噗!”陸言闕沒忍住笑出聲。

我拍了一下他的小臂:“你笑什麽?”

“我只是沒想到是這麽一個理由,你這張臉勸你進娛樂圈或者是當個顏值主播來得更劃算吧?”他順勢抓住我收回的手,轉而把自己的手指插入我的指縫中,朝我這邊挪了一點距離,好奇地問道,“後面也沒回去上學嗎?”

“上了,高三休學了一年,病稍微好一點就回去陸陸續續地念完。”我懶洋洋地靠著床尾,“大學選了一個比較清閑的專業,下課沒事幹就愛去網吧,晚上基本都在哪兒。”

“我之前說你看著乖,不看就搗亂是不是對的?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這麽叛逆。”

看臉完全看不出來,在陸言闕的眼裏,我的氣質跟網吧差了十萬八千裏。

“我以前本來也沒多正經,倒是你,我可是從白禾那裏聽了不少你上大學時的八卦。”我翹起嘴角,不讓步地繼續深挖。

陸言闕饒有興致地看著我:“那他是怎麽跟你宣傳我的?”

“他說你去上課就跟明星出行似的,看你的人排了好長的隊。”我紅著耳朵尖,眸子擡起,裏面有些幹凈又靈動的情緒,咬著嘴唇,“面子還怪大的。”

“面子再大,在你這裏都不值得一提,畢竟我們可不是什麽清白的關系,你可以天天看著我。”陸言闕挪了幾下枕頭,擺弄成舒服的位置,“天冷,生病了就要早點睡覺。”

唇齒間僵硬了半拍,月色碾過他的睫眉,我像是妖物魅了心魄一般,訥訥地點頭。

“先等等,藥還沒喝,我去給你沖。”我裝模作樣地半瞇著眼,一動不動地躺著,手指卻像是有點別的想法,鬧騰地撓著他的手心。

身側的床墊慢慢回彈,陸言闕沒理會我的小動作,腳步聲愈走愈遠,逐漸消失在耳畔,我才睜開小半只眼。茶幾邊的人正攪拌著碗裏的藥,將沖劑融化進溫水裏,半邊身子籠進月光中,半邊身子在昏暗裏,皮膚卻不約而同的白。

真好看。

我嘟著嘴喃喃道,無論從哪個方位,哪個角度,他的臉看起來都很完美,也很讓人心動。哪怕是被罵膚淺,我也忍不住視線為他流轉。

“看什麽呢?像只小貓似的。”陸言闕端著藥,湊近吹了幾口,“我沒弄很燙,喝吧,喝完睡覺。”

我接過,蹙起眉望了兩眼,擡起,閉眼一飲而盡。

嘖,比我的命還苦。

“能給我再來一杯白開水漱漱口嗎?嘴裏全是苦味。”

他折返回來時,把溫水遞給我。

漱完我便躺下,往裏睡了睡,給他留了大半片的位置。

陸言闕上床前,順手熄了床頭燈。我攥了攥被子,鼻息又亂了幾分。

周圍靜得過分,我清清楚楚地聽著遠處偶爾傳來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風貼著玻璃嘶嘶滑過的聲音,還有......陸言闕的呼吸聲。

“睡不著嗎?”他翻了個身,鼻尖湊到我面前。

我趕緊擡手,白嫩的手指擋著自己的臉,緋紅的臉頰在夜色裏也格外明顯。

“有一點兒。”

“不舒服?”他的手越過阻礙,不老實地貼上我的額頭,“不熱了,乖,睡吧。”

我隨口哼了一聲,闔上眼裹緊被子。

“陸言闕,你看起來好像個狐貍精,怪會勾引人的。”

陸言闕輕“嘖”一聲,氣笑道:“來勁兒了?病稍微好點就開始折騰。”

“我這不是在肯定你的顏值嘛,真沒耐心。”我努努嘴。

“我看起來像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勾你一個。”陸言闕無奈道。

我一只手按住他的嘴,陸言闕抓住我的手腕,我們在床鋪裏滾了兩圈,晦澀黑暗裏對視了兩秒,又突然頓住。我的心跳漏了半拍,立馬從他身上下來。

“你......你想什麽時候辦婚禮?”冬夜裏冷靜了半分鐘,我舔舔嘴角,扯了個閑話題。

“看來病情加重了,給我們小厭都燒得說胡話了。”陸言闕的嗓音慵懶裏帶點磨砂般的質感,像一只食不飽的大貓,“來年有你的春天,赴你一生之約。”

我平日裏牙尖嘴利,此刻倒是像被奪了舍,半個字都說不出來。憋了半晌,匆匆丟下句:“你......睡覺吧。”

“晚安。”

我側臥在枕上,伸手摸了把身旁的人,想把手臂繼續搭在他的腰上。

果然,還是走了個幹凈。

我不是沒知覺,早上迷迷糊糊裏,也感覺到了旁邊的動靜,雖然很輕。

“真是認真負責的好總裁......這麽熱愛上班,我這麽大個人躺在身旁,都誘惑不了你不上班。”我表情忿忿的,撐著從床上爬起來,居然已經十一點了,按說昨晚睡那麽香,今天不應該睡了一個上午還一身疲倦的。

我摸出手機問候陸言闕:【你早上很早就起來上班了嗎?】

【本帥哥有點不爽,怎麽不多照顧病人,不負責任!】

【(帥哥譴責.jpg)】

陸言闕:【今天公司外出有個會,下次好好補償你。】

【(圖片.jpg)】

我點開圖片,看背景貌似在酒店大廳,應該是在開展什麽活動,周圍還擺著很多甜點和香檳酒,性格外向的幾個人有說有笑。

我回覆道:【那你先忙,我開播了。】

說完,我合上手機從床上爬起來。

洗漱後,我把幾個字敲進直播間標題:【隨便播播,混點時長。】

我的粉絲大多數是學生和上班族,這個點都在吃飯,收到直播通知都沖進直播間瘋狂給我扣問號。

【老婆,你一定要選這種陰間時間開播嗎?】

【服了,主播越來越不喜歡當人。】

【老婆身體好點了沒?鼻子還是好紅。】

【誒,對了老婆,上次比賽完阿添也開了直播,你們什麽時候再夢幻聯動一把?】

“阿添?是好久沒聯系了,我問問他要不要一塊兒打。”我點開微信,那明晃晃的置頂聯系人又差點閃瞎直播間粉絲的眼。

【什麽玩意兒?備註漂亮的狐貍精?你背著我們,哦不對!你背著你老公又搞的哪個?】

【我出五毛錢,賭小丸子老板。】

【我一塊,肯定不是陸言闕,人家正人君子怎麽可能叫狐貍精?】

我立馬把消息往下劃了點,笑瞇瞇道:“誰都不是哈,這是我家阿姨,煮飯老好吃了,上次給你們說的吃播,我會盡快提上日程的。”

【???】

【主播怎麽連阿姨都不放過?你還不如說是你的情人呢,你說阿姨,媽媽我有點受不了。】

【樓上你太單純了,他說是什麽你就信什麽,新粉絲嗎?】

【我打包票,絕對是他老公,這麽帥個人躺在自己身邊,哪還有心去關心他人。】

我瞥了眼彈幕,邊點開阿添的聊天界面邊肯定道:“你這句話我非常認同,我老公確實很帥。”

【我老婆是個夫管嚴啊?】

【表面抱怨,實則撒糖。】

我:“......”

我噎了大半口氣,咳了半天都沒擠出一個字。屏幕裏的這群偵探,真的是說點什麽就給我秒了,我都懶得狡辯。

“是是是,我超怕我老公的。”

阿添也剛開播沒多久,收到我的問候,立馬答應了我的邀請,連滾帶爬地上了號。

“圈圈!”阿添進了我的雙排房間,馬不停蹄地打開組隊麥克風。

“你幹什麽?撿到錢了這麽激動?”

阿添頓了片刻,賊裏賊氣道:“嘻嘻,沒撿到錢,但是撿到人了。”

我:“???”

這玩意兒是合法能撿的?

猶豫了半晌,我糾結這能播和不能播:“你在哪兒撿的人?”

“咱們隊伍裏呀!”阿添怪笑一聲,催促道,“開游戲吧,邊打邊聊。”

我開了把雨林雙排:“你說的人,該不會是星淵?”

上次他倆都那樣了,還沒正式在一起?年輕人搞什麽,搞暧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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