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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得女 “阿容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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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得女 “阿容真甜。”

冬日正月, 風雪忽至,潔白雪花層層疊疊落下,隨風卷入廊內,披香殿門窗緊閉, 生怕透進去半點涼風。

婢女端著一盆盆冒著水汽的銅盆, 換出一盆盆血水, 循環往覆,像是不見盡頭。

蕭顯就站在殿外一動未動,如同冰雕一般矗立著,靜和也不願回去,起先和他一起站在殿外, 後來冷得有些受不住,被安排在東側間陪著。

陸遺察覺到道自家主子的不對勁, 趕緊取來大氅披在他身上, 替他系帶的時候, 不小心觸碰到他的衣服,已然濕透, 粘膩的貼在身上, 外側像是結了冰, 涼的瘆人。

他謹慎建議道:“主子,要不先回去換身衣服,天氣這麽冷還下著雪,濕衣服穿在身上久了,會染上風寒的。”

“無妨。”他片刻不肯離開,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殿門,攏了攏大氅,但因為身上的濕衣服已經微微結冰, 他冷得一顫。

屋內接生嬤嬤安撫和鼓勵的聲音愈發焦急,突然她撕心裂肺喚道:“王妃——!”

蕭顯心下一凜,察覺不好,顧不得其他推門沖向屋內,候在側間的靜和也快步跟進來,但都被站在屏風外的府醫攔住。

府醫語速極快的說道:“婦人生產艱辛,切不可受邪風侵襲,您二位身上的寒氣極重,不可以靠近。”

蕭顯乖乖聽話,只好站在火盆前烤火,看著內室望眼欲穿,“發生什麽事了?”

接生嬤嬤被他的眼神嚇到,小心謹慎道:“回裕王,王妃生產過程中氣力不濟,方才昏了過去,民婦已將事先準備的參片含在王妃口中,想必過段時間就能醒來。”

“過段時間?”他明顯對這個回答很是不滿意,“你告訴我過多久能醒?孩子還需多長時間能生下來?”

“……”

日已西斜,在多停留恐坊門關閉,便遣人先將靜和送回去,他陪在江容的床榻邊,寸步不離。

床榻之上,江容面容如同水洗一般,發絲淩亂,粘膩在額角,她眼睛緊閉,眉頭蹙著,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周遭的聲音越來越遠,神思如墜深淵,仿佛游走生死之間。

在梵文經咒指引下,她在黑暗中緩步前行,恍惚進到一個幽閉暗黑的處所,磚墻密閉,陰冷刺骨,磚縫中透出陣陣陰風,地面上還畫著鮮紅的陣法,看著愈發瘆人。

她聽到黑暗中傳來二人的對話。

一人是蕭顯,另一人的她不知道是誰。

——“此陣一開,便無助轉圜餘地,無論何種情況,都無法停下,你要想好,此陣若是不成,便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吾妻之死,百身莫贖。”

——“我想好了。”

——“那這便開始了。”

——“心血為引,精魄為祭,以汝血軀……”

“阿容,阿容!”

聲音喚得愈發急切,從空曠的遠方傳到耳畔,蕭顯的濕衣服烤暖比較費勁,他換了身幹凈衣服,又在火爐前烤暖身體,繞過屏風快步走床榻前,攥緊她的手,一聲一聲喚著她。

柔若無骨的手終於找回一些力氣,劇痛侵襲四肢百骸,她疲憊的睜開眼,如水洗一般,朦朧中見到蕭顯的身影,現實與夢境交織,她找回幾分神思,語氣無奈,“不是不讓你進來嗎?”

“阿容。”蕭顯眼中布滿紅血絲,喚了一聲,似是蘊藏著萬千情緒,“看不到你,讓我怎麽放心,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她小幅度的點點頭。

汀芷端來府醫剛熬好的藥,一勺一勺餵了下去,她身體有了一些力氣,在接生嬤嬤的鼓勵下,隨著宮縮的陣痛,使著力氣。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傳來,她連痛呼都覺得費力氣,只發出一些悶哼聲,血腥味盈滿殿內。

蕭顯也不好受,巨大的疼痛在身體蔓延,他很慶幸能有與她痛感相通,雖然無法分擔,但也算是共苦了。

不知過了多久,在接生嬤嬤一遍一遍的鼓勵中,她反覆用力,終於屋內嬰啼聲響起。

哭聲有力,所有人面容都洋溢著歡喜。

接生嬤嬤高興道:“生了!王妃生了!”

一時間殿內婢女齊齊道賀。

與此同時,蕭顯感覺到身體的痛苦消散不少,他緊盯著她疲倦的面容,“阿容你感覺怎麽樣?”

一個接生嬤嬤將孩子簡單清洗放到繈褓裏,抱給他看,歡喜道:“是個小娘子,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

“好累。”江容偏頭看了眼孩子,顧不得探究為何孩子皺巴巴的,已然累極,說完這兩個字直接昏睡過去。

另一個接生嬤嬤快速幫她清理身體,換好新的被褥。

他有些焦急的喊著府醫,“快來看看阿容,為什麽昏過去了?”

府醫眉心一跳,拎著藥箱進來,將脈枕墊在她的手腕下,細細診脈,摸到脈象後,眉頭緩和,“稟裕王,王妃一切安康,只是生產過後太過疲累,休息過後就能醒來。”

蕭顯這才稍稍放心,從接生嬤嬤手中接過繈褓,小小軟軟的一團,皺皺巴巴的,發出“咿呀咿呀”的聲音,他心頭軟的一塌糊塗。

在他懷中,她又小又軟,抱在懷裏他就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平了,他心跳如鼓,難掩激動,看著懷中小小的人兒,這是他們血脈相連的孩子。

小心翼翼將孩子遞給奶娘,他走出披香殿,站在長廊內,天光已然大亮,雪下了一整夜,方才才停,在院內鋪了厚厚一層,銀白澄凈。

冷風一吹,他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用袖袍掩住口鼻,快步離開披香殿。

江容生產之時他候在殿外,衣服被冷汗浸濕,外面還飄著雪,他這是感染了風寒,回到淩霄殿,他就起了高熱。

府醫這邊給王妃剛開完調養身體的藥方,就瞧見陸遺快步來請,“主子回去就發熱了,如今額頭身上滾燙,勞煩府醫快去看看!”

他眼皮一跳,心覺不妙,裕王在風雪中不知站了有多久,衣服濕透,定是感染風寒了。

拎起藥匣,嘆了一口氣,從披香殿出來直奔淩霄殿。

……

江容醒來時已是第二日下午,披香殿內門窗緊閉,炭爐燒的極旺,她蓋著厚厚的被子,換了新衣服,身上還是疼的,但休息過後沒有那麽疲憊了。

汀芷見她醒來,趕快過來,“娘子,身上可有不適?”

“好多了。”她搖了搖頭,眼神期盼,“孩子呢?抱過來給我看看?”

汀芷喊來奶娘,抱著小娘子過來。

她按照奶娘所說,學著將繈褓抱在懷裏,小小軟軟、白白嫩嫩的一團,真真的可愛極了。

奶娘主動匯報,“王妃,小娘子胃口不錯,方才剛吃過,現在正是精神足的時候。”

她謹慎的詢問:“王妃可想親自餵養小娘子?”

自己的孩子她定是想親自餵養的,“等她下次餓了的時候,你就抱過來,我試試。”

她剛想和蕭顯一起看看孩子,才察覺他沒在,眼神左右打量殿內,如今是元正節(春節),他不用上值,平時他不上值的時候,總是賴在披香殿,攆都攆不走,今天出奇,沒在。

垂眸看向孩子,心裏還是有些失落的,旁人家的娘子生產完,夫君總是陪在身旁的,她這夫君都不知道去哪了。

汀芷對她分外了解,知道她礙於面子不肯開口,主動提及,“裕王自您生產完,回了淩霄殿就發起了高熱,府醫開了藥方,但陸遺餵不下去,現在還熱著。”

“?”江容回想那日情形,蕭顯與她感同身受,她疼得汗如水洗,他也好不到哪去,起初她還不想讓他見自己狼狽樣子,想讓他去偏殿等候,聽說他不肯去,執意候在殿外,冷汗出透,風雪陣陣,不發高熱才怪呢!

腦中一閃而過,她生產時在黑暗中聽到的對話,蕭顯的聲音她很熟悉,但是他們做的事她卻很陌生。

他們是要開啟什麽陣法?

還是一開就無法停下的?

她覺得不太可能,本朝一貫禁止巫蠱邪術,與之相關的旁門左道、修仙陣法一並禁止。

蕭顯身為皇子自然知曉巫蠱禍端,燕王前車之鑒,血流成河,他定是不能沾染半分。

或許是她恍惚了。

一連十日,蕭顯都沒出現在她面前,她樂得自在,整日裏除了吃就是睡,閑來無事逗逗孩子看看話本子,好不愜意。

蕭顯擔心感染風寒會傳染給她,硬生生待到痊愈才敢踏入披香殿。

暖融融的火爐傳來熱氣,殿內笑聲傳來,汀芷最先看見蕭顯,立刻俯身行禮。

江容擡眸看來,經過幾日的修養,面色紅潤許多,身著月白色的寢衣,靠在軟枕上,懷中抱著小小的繈褓。

他眼睛一熱,快步走上前來,盯著她瓷白的臉頰,很是心疼道:“阿容,你辛苦了,這幾日我感染風寒,實在不敢前來。”

垂眸看向她懷中的繈褓,嘴角噙著笑意,“我們的女兒生得玉雪渾圓,很是可愛。”

她剛吃過,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奶香。

一家三口溫馨時刻,汀芷很有眼力見,悄聲招呼奶娘先出來,關上殿門,給他們留充足的空間。

江容抱了有一會,手臂有些酸,就將繈褓遞給他,他溫聲詢問,“阿容,對於女兒的名字,你有什麽想法?”

她差異的問道:“我來起?”

蕭顯點點頭,眉眼溫柔,“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自是你來。”

她透過窗欞的縫隙看向窗外,如鹽粒一般都雪簌簌的下著,“她出生時大雪初霽,不如單名一個霽字,取自雪後初晴之意。”

蕭顯眉眼含笑很是滿意,將她攬進懷裏,“那就單名一個霽字,我們的女兒就喚作蕭霽。”

“……”

過了一會,她用手肘杵了杵蕭顯,“我覺得胸口有點脹,但是阿霽吃不下了,你幫我將奶娘喊進來,我問問她有沒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

蕭顯聽話的將奶娘喊進來,不過是將孩子交給奶娘就讓她出去了。

江容對他想法隱隱有所猜測,雙手環在胸前抵擋,防備緊張道:“不行!絕對不行!你別想!”

蕭顯目光落在她的胸口,傾身向前,竟有幾分期待,“你尋奶娘來,她不過是告訴你弄出來的方式,如今我在這,我幫你,比你自己方便很多。”

耗不過他,實在脹得難受,她不得不接受了蕭顯的建議。

溫熱的唇貼近,這與往日親密的感覺大不相同,呼吸觸及細嫩的肌膚,她有些難耐,伸手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提前預判,身受壓制。

幾番掙紮下,他心滿意足的擡眸看她,呼吸中都帶著淡淡的奶香,“阿容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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