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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偏執 “那我索性就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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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偏執 “那我索性就不裝了!”

裕王府的馬車從安化門駛出, 車前懸掛的玉牌重新換了一塊,鎏金刻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左相與蕭顯相對而坐,桌案上博山爐裏透出裊裊法華香。

茶壺煮沸, 朦朧蒸騰起水霧, 蕭顯手執茶壺, 將程亮的茶湯倒入杯盞,茶香四溢,盈滿內室,他將茶盞遞到左相面前,“岳父請。”

左相端起茶杯, 微燙的茶盞透到指腹,微微帶有竹葉香的茶香縈繞鼻間, 他輕啜一口, 淡雅清新的滋味充滿味蕾, 回味甘甜,似有餘香, “好茶, 這可是顧渚紫筍?”

蕭顯給自己倒了一杯, 輕呡一口,“正是,阿容最喜歡顧渚紫筍了,所以各處常備。”

左相目光落在這小小杯盞中,他不知道蕭顯此時展露的妥帖可靠,是在他面前故意為之,還是真情細節流露。

“臣只有容娘這一個女兒,能夠嫁與裕王已是難得, 臣鬥膽再多提一個請求。”

“岳父請講。”蕭顯放下茶盞專心聽他說話。

此時的左相像是只是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臣懇請你待容娘永葆赤誠之心,就算她年華老去,色衰愛弛,你亦不可傷害她。”

蕭顯正色承諾道:“岳父放心,我與阿容兩情相悅,得此良緣佳偶天成,我待阿容一如初心不變,定與她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馬車停在參悟別院外,陸遺將馬車拴在門口的拴馬樁上,左相與蕭顯一同走進別苑,空氣中散發著似有似無的檀香。

雖然這別苑看似無人把守,但卻暗藏武功極高的暗衛,如若貿然前來,恐怕少不了交鋒。

左相看出他他對此處潛藏暗衛有所察覺,解釋道:“釋因大師是臣的貴人,所以派了些暗衛暗中保護,上次誤抓了裕王的人,稍後我就放他回去。”

進入主屋,釋因大師正在蒲團上打坐,聽到來人睜開雙眼,“左相今日可是帶客前來。”

左相對他頗為恭敬,“這位是裕王,想要與您共同探討佛法,我見他如此誠懇,才貿然帶他前來。”

能稱作大師的人多少都有些高傲的脾氣,況且這釋因大師確實有些能力手段。

他開口聲音肅然,“下不為例。”

左相主動去隔壁雅間小坐,將主屋留給二人談話。

時間緊迫他直入主題,蕭顯很是尊敬的詢問:“請問大師,天機轉輪盤法陣若是逆轉機緣重來一世,能否改變前世結局。”

釋因大師眸子倏地亮了,“你怎麽知天機轉輪盤法陣的事情,難道說……”

他倒吸一口冷氣,不敢置信的放輕語氣,“現在就是逆轉重生?”

“正是。”蕭顯篤定道,“前世我妻意外身亡,未與她再續前緣,我懇請大師開啟法陣,機緣巧合下確實回到了幾年前。”

他又繼續問道:“但不知為何,有許多事情與前世不同,是因為使用了輪盤法陣,破壞了機緣,才會如此嗎?”

釋因大師驚愕一瞬後,恢覆往日平靜,“機緣天定,因果有序,如果改變了因,勢必會改變果。”

“如果你選擇與前世完全相同的活法,定然能得到完全相同的結局,如果中途有所改變,那結局將不能預測。”

-

聽說她身受重傷,許久不出門的崔娢來裕王府看她,從門口走到淩霄殿的距離,她都感覺到了累。

進到淩霄殿,看到倚在床榻上臉色蒼白的江容,眼眶倏地紅了,“阿容,傷口可還疼?”

傷口已經結痂,她本來覺得好些了,但在阿娘關懷的目光中,心頭委屈驟起,沒忍住落淚,“現在已經好多了。”

崔娢溫柔的替她擦拭眼淚,“我帶了些補品來,你讓汀芷分次燉了,就算味道不好也吃一些,早日養好身體,可千萬別留下病根。”

江容安慰道:“阿娘,你別擔心,我已無大礙,等傷口痊愈,有是活蹦亂跳的。”

崔娢一副不放心的表情,“我年輕時也和你一樣,有使不完的勁,每天都在亂跑亂跳,磕碰小傷毫不在意,現在年歲漸長,那些不甚在意的隱患都冒了出來。”

江容還是頭次聽母親回憶往昔,感覺很是新鮮,“阿娘年輕時是怎樣的性格呢?上去去宮中拜見皇後,殿下還提起與阿娘年輕時的往事,阿娘可與殿下熟識?”

崔娢先是一楞,目光飄向遠方,很是懷戀,眸子似是沒有焦點,“我曾與皇後在宮中為平陽公主伴讀,那時活潑好動,看什麽都新鮮,若不是禮儀規矩束縛著,怕是要將宮中的瓦片都掀掉。”

“我年輕時性格莽撞,惹下不少禍事,全仰仗當年的魏王、當今陛下包容,才能順利完成伴讀。”

她話鋒一轉,語氣滄桑,“阿容,嫁了人和在家中不一樣,裕王是一品親王,不能事事以你為先,有些時候需要你多多包容。”

“你們剛剛新婚正是情感正濃的時候,或許隨著時間推移,他的情感被沖散,你若想王妃之位穩固,還得有子嗣傍身,等你痊愈後養好身體,與裕王一起生養子女,體驗為人父母的樂趣。”

“我很幸運能有你這樣的女兒,看著你長的我很幸福。”

崔娢自從一雙兒女夭折,遭受如此打擊,身體一落千丈,很長時間內都沒能走出來,此時是江家婆母對她無子頗有微詞,長期對她精神施壓,使她苦不堪言。

她體會過無子的痛苦,不想讓她的女兒再承受一次。

尤其她嫁得還是裕王,身負為皇室開枝散葉的重擔。

-

過了三日,蕭顯突然開始忙碌起來,每天早出晚歸,就連之前不假與人手的換藥,都交給了女醫,休沐日也去上值,

偶爾在府中聽下屬耳語匯報,面色肅然。

因這裕王府都是蕭顯的人,她養傷不出門,沒人會主動與她匯報外界動向,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只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山雨欲來風滿樓,皇位傳遞江山抖。

這些時日齊王與燕王雖然面上沖突不顯,但私底下不停的給對方找些麻煩。

或許這一次的麻煩不是往日的小打小鬧,還有蕭顯暗地裏的手筆。

蕭顯回來都顯得很是疲憊,因她傷口疼一直淺眠,他若是夜半回來剛一上床榻,就將她驚醒,幾次之後,他在夜半歸家,就在軟榻上湊合一晚。

他從不在她面前談及公務,但還是從他和屬下交談中,聽出些許端倪,此次事情重大,或與巫蠱有關。

前世巫蠱案發,燕王、皇後已經鎮遠伯一黨均受牽連,燕王倒臺,皇後失勢,鎮遠伯兵權被奪押解回京。

算算時間,按照前世的結局,他們最多也就能在蕭顯面前蹦跶一年了。

這些時日江容樂得清閑,在成日裏讀書養傷,沒了蕭顯夜裏糾纏,她睡眠充足,容光煥發。

在傷口結痂能下地活動時,她和蕭顯提出來,想要搬回披香殿住。

蕭顯眉頭微蹙,“阿容為何想要搬出去,是淩霄殿哪裏住得不順心嗎?”

江容沒覺得哪裏不好,只是離他遠點,“淩霄殿挺好的,但我還是覺得披香殿住的更順心,況且我占著你的床榻,連累你每日擠在軟榻上,我於心難安。”

蕭顯點點頭,“好,那我和你一起搬過去。”

江容:“……?”

“不用麻煩,我自己搬回去就好。”

她想搬回去就是不想和他共處一室,他若再搬來,豈不是白幹?

“府內仆從已經搬了好幾次了,再添麻煩我於心不忍。”

汀芷汀蘭暗中點著頭,她們實在是不想在搬家了。

蕭顯不肯與她分房睡,“你我夫婦一體,你搬走我豈有不去之理。”

“即是如此,那我不回去了。”江容暫時妥協,打算趁他不在家暗箱操作。

次日她看著蕭顯離去的背影,帶著汀芷汀蘭想要偷偷搬回去,披香殿無人把守,正是好時機。

走進才發現,披香殿的門窗緊閉,都上來鎖,鑰匙定是都在他手中,大概率是藏在書房暗室裏。

暗室就算她知道也不能貿然前去,那就只能使用蠻力了。

她找來斧頭,站在一旁叉腰指揮著汀蘭劈開鎖頭,汀蘭用力劈了幾下後,鎖頭紋絲不動,卻將斧頭劈壞了。

她上前拿起鎖頭查看,氣憤的扔開,“蕭顯不是有病吧,這鎖頭為何用玄鐵打造。”

就算有錢也不能這麽敗家啊!

江容整晚都在生氣。

蕭顯回來的時候,府內仆從已經將白日發生的事告知於他,他看著江容氣鼓鼓臉頰,聞聲安撫,“最近局勢不明,你在家安心養傷,還是不出門為好。”

江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軟禁我!”

“阿容,我沒……”

她截斷他的話,“好了我不想聽,在我氣消之前,你不許上榻。”

“……”

年關將近,江容的傷好的差不多,蕭顯知曉後對她不許上榻的禁令執行大打折扣,常常在她半夢半醒間,感覺到身後的熱源。

她再次提及想要搬回去。

蕭顯秉持著過年爭吵,不是好意頭,總是拿話叉開,“阿容,今天是新年,我們一起守歲。”

江容再三強調,“我要搬回披香殿!”

蕭顯那她無法,語氣無奈道:“阿容,新年伊始吵架不是好意頭,對於此事你我有分歧,年後再議。”

她不依不饒,才不管是不是好意頭,觸怒了他或許還能打成目的。

“新年伊始,是一個新的開始,我們應該將一切說清楚。”

若是他一氣之下和離。

那對她來說就是新年最好的消息。

江容牟足勁,冷厲的話像是一把利刃,直插進他胸口最柔軟不設防的位置。

“曾經我以為就算我不愛你也可以和你相敬如賓,但我現在做不到了,我無法每天應付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感覺分外不適!”

“蕭顯,我要離開你!”她又重覆了一句,加重語氣,咬字清晰,“我!要!離!開!你!”

蕭顯終究是沒能撐住表情,袖袍下的手緊緊攥著,面色陡然一變,黑眸陰冷如漆。

“為什麽?阿容,為什麽非要離開我?”

“我知你喜歡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我便玉冠束發、穿青戴綠,在你面前一直壓制本性、偽裝自己,可你為什麽還想要離開我!”

他眼中鈍痛,眼眶瞬間泛紅,他語調顫抖著問,“你是愛上別人了嗎?”

江容別開眼不肯看他,這一近乎默認的動作更是激怒了他。

“我愛極了你,你竟然愛別人!”

他捏住江容的下巴,強迫她與之對視,似有瘋魔之態,“是誰,你告訴我!”

胸腔劇烈的震動,他嫉妒的發狂,那些午夜夢回時,讓他咬牙切齒的名字脫口而出,“是鄭同舟?池崇?還是王元濟?一個老夫,一個鰥夫,一個窮舉,哪個比我強?”

見她表情淡淡不為所動,這三人可以排除了,繼續發瘋問道:“都不是,那是崔臨?還是陸明軒?”

他眼眶微紅,情緒已經無法控制,擒住她手腕的力度極大,生怕稍有放松她便逃了。

“崔臨已經與靜和縣主定親了,你再惦記也無用!還有那陸明軒,他來長安是為質的,陛下怎能讓權臣貴女與之結親?”

“他們你想都別想!你是我的!”

一番言語轟炸,江容有些發懵。

他剛才說什麽?

他果然……都是裝的!

溫潤謙虛的外殼下藏著暴虐瘋狂的靈魂。

他此刻已經控制不住了。

她真是怕極了,有些後悔將他惹怒。

發了瘋的蕭顯猶如困獸出籠,露出利爪,攻擊性極強。

他語氣偏執,似是已經被占有欲控制,近乎瘋魔,“早知道這樣留不住你,那我索性就不裝了!”

黑眸驟然卷起狂風暴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是淬了火,他身體微微前傾,將她籠罩在他的影子裏,居高臨下看著她,強烈的壓迫讓她有些承受不住。

兩世以來,江容第一次見到如此模樣的蕭顯,她肩膀微微內扣,躲閃瑟縮,睫毛微顫,眼淚大滴大滴墜落,像是砸在他的心頭。

“天下女子應有盡有,你想要什麽樣的沒有,為何非要強求與我?”

蕭顯容不得她向後退半步,捉住她手腕的大掌用力,將她帶入懷中,另一只手撫上她止不住輕顫的身體,落到腰間時,長臂一攬,緊緊壓入懷中。

他的氣息強勢的占有她的身邊,灼燙的呼吸撒在她纖白的脖頸上,他利落的扯開她的衣領,咬在她精致的鎖骨上。

“阿容,對你我極富耐心,且占有欲極強,今生今世我只你一人,就算黃泉碧落,你也別想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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