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強求 “阿容,你是我的妻!”……

關燈
第55章 強求 “阿容,你是我的妻!”……

江容睫毛輕顫, 大滴大滴的眼淚重重的砸在蕭顯的心口,她悲絕的神情像是被命運扼住,掙脫不掉,滿目絕望, 而他仿佛是那個強求姻緣、施加厄運的惡人。

姻緣是他強求, 產生的惡果應由他食, 為何災殃都應驗他所愛之人身上,他不信天命,覺得就算萬事萬物皆有緣法,但機緣並非天定,終究可以改變。

就像前世的他, 雖然與江容陰陽相隔,但他以命為祭, 心血為引, 耗盡功德以換重生機緣, 終得再見。

既然他前世做得到,今生一定也能做得到。

他努力克制住瀕臨崩潰的情緒, 用盡溫柔的語氣, 說著最讓她絕望的言語, “阿容,你是我的妻,無論何時何地,我都不可能放開你。”

江容強撐的力氣消散,黑眸光亮散去,別開眼不再看他,她知道蕭顯心意已決,無論怎樣都勸說都勸不動, 就算她因此傷及性命,他依舊不肯放手。

她心意亦決,和離之事行不通,只能繼續謀劃逃跑,肩膀傷及骨頭,至少需要三月修養,可以有充足的時間來謀劃逃跑的地方、路線。

離開長安後,她想去看看靜和縣主口中的大千世界,是否真的那樣精彩。

見她情緒低落,蕭顯不忍再度相逼,“是我不好,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這些時日你好好養傷,等你痊愈,你想去哪、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若是沒有前世記憶,她怕是早就淪陷在他的柔情中,可她如今清醒的知道,蕭顯對她企圖並不單純,這些言語不過是哄她留在身邊,假以時日,她成了棄子,還是逃脫不了殞命的結局。

有他相陪,都不知道還有多久到命能活,她冷聲拒絕,“不必。”

蕭顯心頭鈍痛,強忍住面上不顯,“你先休息,我去沐浴,有事隨時喚我。”

蕭顯剛想起身離開,屋內銅質滴漏發出聲響,到了換藥的時間。

“該換藥了,我幫你換藥。”他從旁拿過來一只藥箱,拉開藥箱,內部紗布藥膏齊全,準備將需要用到的物件擺出來,熟練的像是做過好多遍。

傷處在肩膀,要是換藥需要脫掉大半的中衣,雖然二人赤誠相對、肌膚相親多次,但大多都是熄燈情濃之時,如今二人清醒,在他面前寬衣解帶,她覺得有些難為情。

她小幅度向床內躲閃,拒絕道:“不用麻煩了,喊汀芷進來幫我換藥就好。”

蕭顯聞聲手上動作一頓,接著繼續將換藥需要的用具一一擺好,洗幹凈手。

“汀芷不會,那日太醫只教了我一人,再者我擔心她們手上沒輕重,怕傷到你。”

江容眸色一變,面容驚愕,“這幾日都是你幫我換的藥?”

蕭顯顯然沒覺得有不對,“自然。”

江容不用想都知道,太醫只教他一人絕對是他提的要求,不然一般換藥都是交給貼上婢女來辦。

“汀芷手上沒輕重,你手上就有輕重嗎?”

蕭顯不知道想到什麽,嘴角泛起一抹莫明的笑意,“我手上有沒有輕重,阿容難道不知道嗎?”

那些晦澀難行的夜晚,他不知道多少次用手拓寬前行的路線,一方面開拓甬道,一方面時刻觀察著她反饋的神色,輕重緩急,張弛有度,有條不紊。

江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任由他將她身體放平,剝開右肩的中衣,肌膚接觸微涼的空氣,忍不住瑟縮。

入目就是纖弱的肩膀,精致的鎖骨分外明顯,她本就身形纖細,此次重傷,又消耗掉不少,他拆開染血的綁帶,白皙細膩的肌膚映襯傷口愈發猙獰。

事已至此,江容選擇閉上雙眼,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聲響越發清晰,仿佛能聽清蕭顯每一步動作,她將雙眼閉得越發緊,心裏默念只要看不見就不會尷尬。

紗布與未長好的傷口連接處有些粘合,他專註認真的小心剝離,傷口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一瞬,微涼的氣息讓她不適的一痛,眉頭緊蹙。

蕭顯察覺肩膀痛楚,輕輕擦拭傷口外側溢出的血痕,力度掌握適中,拿了金瘡藥輕輕的撒在傷口處,再用新的紗布綁帶一一束回。

他不放心的囑咐道:“太醫囑咐,傷口未完全結痂前不可沾水,你若是想要沐浴,我幫你擦身。”

她臉頰騰得紅起來,蒼白的臉色浮現出紅暈,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開臉,“不用麻煩了。”

蕭顯最喜歡看她含羞帶怯的模樣,還補了一句,“不麻煩,這幾日都是我幫你擦身的。”

“……”

他神色如常的繼續說道:“你常用的物品我問了汀芷,先搬過來一些,你若還有需要,就和我說。”

她這才註意這裏不是披香殿,而是淩霄殿的主殿,現在躺著的是蕭顯的床榻,“你為何——”

沒等她問出口,門外傳來陸遺的敲門聲,“主人,有信傳來。”

蕭顯溫柔的揉了揉她的發頂,扶著她平躺在床榻上,“我去去就來,等我回來陪你用膳。”

淩霄殿書房中,陸遺單膝跪地,雙手將密信遞上。

蕭顯不覆柔情,正色接過密信,快速瀏覽上面的文字,眉頭微蹙,語調寒冷,“這上面所述可是真的?”

陸遺匯報道:“屬下沿著迅鷹留下痕跡一路尋找,臨近長安郊外便斷了,後來大量人力排查,才發現極為隱蔽的方位指向,沿路尋找,發現將迅鷹抓走的,應是左相府的人。”

左相府……

他倏地將密信對折,尾端對準蠟燭的火焰,沾上密信的一刻,火焰大漲,他迅速將密信扔到香爐裏,頃刻燃燒殆盡。

“我知道了,你先去廚房看看早膳準備的怎麽樣了,阿容昏迷剛醒,讓廚房做些好克化的食物。”

蕭顯怎麽都沒想到,他尋遍天南海北的釋因大師,竟然一直就在身邊之人手裏,左相為何將釋因大師困在手中,難道說他也知道了他手中逆天改命的秘密?

無論怎樣,事已至此,都應該去尋左相聊上一聊。

-

回到淩霄殿,蕭顯將江容打橫抱起,輕輕的放坐在桌邊,她實在是沒什麽胃口,廚房送來的清粥小菜,樣樣都做的精致可口,她左手不便,堪堪吃了半碗粥,幾口小菜就放下筷子。

蕭顯將碗中粥一股腦的喝下去,起身坐到她身邊,端起她面前剩下的半碗粥,舀起一勺遞送到嘴邊,“阿容,你重傷未愈,多吃一點。”

江容驚詫的看著這勺粥,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吃了下去,接著一勺接一勺,直到碗底空了,他才停止,像是很喜歡餵她吃飯的感覺,還有些意猶未盡,“還想吃嗎?”

她還有半口粥沒咽下去,趕緊搖頭,“我真的吃飽了。”

蕭顯沒有執著,打橫將她抱起,穩穩的放在床榻上,“好好休息,我去處理公務,晚上回來陪你用膳。”

從淩霄殿出來,他讓陸遺前去套馬,“去左相府,去拜見一下這位岳父。”

左相府書房內,書香茶香墨香熏香交織,古樸的木制鏤空書架,整齊的擺放著書本,左相倒出一杯茶,將茶杯遞到他身前

蕭顯雙手接過,抿了一口,“好茶。”

祭祖大典發生之事,雖然明帝嚴令禁止傳播,竭力壓下此事,但瞞不過左相耳目,知曉女兒受傷,他第一時間就想前去探望,幾番糾結下,還是先去見了釋因大師。

釋因大師幫他算了一卦,卦言江容此難關易過,不會傷及性命,他還是擔憂的詢問道,“容娘可好?”

蕭顯回答:“暗鏢無毒,太醫已經順利取出,只要阿容醒來,就無大礙,在我出門之前,阿容已經醒了。”

“那就好,那就好。”左相稍稍放心,轉而詢問道:“裕王今日來,可有何事?”

蕭顯語氣謙和,沒有端著宗親王室的架子,反而像尋常人家的女婿般,他道出來意,“我今日前來,想要和岳父尋一人。”

左相心中一凜,隱隱有所猜測,自從他偶然攔下並將那暗中探尋之人關進私獄起,他就擔心這一日的到來,沒想到來的這麽快,“裕王想要尋何人?”

“釋因大師。”

蕭顯目光探究,黑眸一錯不錯的盯著他的表情,“聽聞岳母一心向佛,岳父供養釋因大師專心研究佛法,為岳母投其所好,釋因大師閉關研修多年,想必定然有所悟,我想與之探討。”

左相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在他的註視下神色如常,還浮現幾絲笑意,“釋因大師?裕王莫不是記錯了,內子常去的普元寺的住持,乃是釋緣大師。”

蕭顯不再拉扯試探,黑眸泛起危險的光芒,“沒有記錯,岳母常去普元寺見到的是住持釋緣大師,但岳父常去郊外的參悟別院所見是釋因大師。”

位置已被點破,左相收斂含笑的面容,正色問道:“既然裕王已經知曉釋因大師所在,何不前去相見?”

蕭顯第一時間確實是想找上前去,但他忽的想起前世釋因大師說過,早些年間他受京城高官資助,幫他做了些見不得人的事,被安排獨自居住在幽靜小院。

小院中還為其挖了逃生密道,一旦有生人靠近,就讓其從密道裏逃出去。

他若貿然前去,恐打草驚蛇,非但見不到釋因大師,還可能將苦苦追尋到的蹤跡白白浪費。

蕭顯早就準備好措辭,“聽聞釋因大師性格孤傲,若沒人引薦,怕是難以得見。”

左相順著他的話答,“釋因大師乃舉世無雙的仙者,就算我帶你前去,也未必得見。”

蕭顯黑眸如漆,泛著寒光,“岳父既然供養釋因大師,定是有與之見面的機會,煩勞岳父引薦。”

他斂眸壓在情緒,主動示好,“如若需要小婿作何,岳父盡管吩咐便是,你我在外人眼中本就是同盟,何不將此坐實?”

左相捋了捋他的胡子,緩緩道出口,“裕王乃當朝一品親王,皇親貴胄,尊貴無比,如今陛下暮年、局勢不明,鹿死誰手猶未可知,來日若是漁翁得利、前途無量,莫要忘了臣扶持之恩。”

蕭顯應答,“那是自然,既然你我已是同盟,勢必要共同進退,同甘共苦,岳父所求何願,不妨直說。”

左相起身向前幾步,窗外的陽光撒在他的身上,透出幾抹孤寂,“天下之官,莫過三公,三公之首,莫過太師,如若來日裕王登頂帝位,我要位列三公,居太傅之上,官至太師。”

二十年一夢,曾經跪在崔太傅面前,卑微渴求在長安有一席之地的小官,如今站在掌位權臣的位置,踩著他曾經的官職向上爬,直至俯瞰天下。

他不止要位極人臣,還要扶持江氏成為當世第一世家,成就天下第一外戚。

讓曾經瞧不上他的人,跪在面前俯首稱臣。

-

蕭顯乘馬車回來時,天已擦黑,等不及陸遺將馬車拴在算馬柱上,他快步走進去,打算和江容一起用晚膳。

傷口尚未結痂,暗鏢拔除後留下的傷口極深,險些露骨,江容每每輕微動作,都容易不小心牽動肩膀傷口。

僅從拔步床走到桌案前,都會時不時感到尖銳的疼痛,這疼痛無處避免,錐心刺骨,不多時就疼得她冷汗連連。

她本想著今日就搬回披香殿住,如今走兩步都很困難,更別提走回披香殿了。

蕭顯感受到不同尋常的疼痛,一進淩霄殿就瞧見她緩慢移動的步伐,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椅子上。

冷汗粘濕衣服,粘膩讓她很不舒服,蕭顯察覺到,在晚膳後將她抱回床榻上,並吩咐汀芷,“送兩桶水進來,放在床榻前。”

江容知道他這麽做是想幫她擦著,她身上粘膩難受,依舊不肯他幫忙,雖然昏迷之事他已經這樣行事,但她現在清醒,就無法容忍。

不多時,汀芷汀蘭各提著一大桶水進來,將新的幹帕子擺在一邊,眼神看向自家娘子,試圖詢問是否需要她們幫忙。

沒等她開口,蕭顯朝著她們揮了揮手,“你們下去吧,這裏有我。”

江容著急的抻長脖子,“等下,還是讓我的婢女幫我吧。”

蕭顯一記眼刀掃過去,陸遺快步走來看在她們身前,汀芷汀蘭對視一眼,乖乖退下。

江容美目含嗔,眸光冷如寒霜的瞪了他一眼,“你為何不讓我的婢女幫我擦身,如今我傷重不能行房,你做這些也無用。”

“阿容多思了,我並未想過這些。”

蕭顯打濕帕子擰幹,帕子上蒸騰的霧氣氤氳了視線,他透著朦朧水霧,語氣溫柔繾綣,“阿容,我只是想幫你擦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