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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準備 “你難道對我始亂終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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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準備 “你難道對我始亂終棄?”……

汀芷回左相府了解到消息, 崔臨是在她出嫁第三天,從府內搬出來的。

也就是三朝回門那日。

那日左相府內人多繁雜,她的註意力都被江家二房吸引過去,確實沒太註意崔臨。

汀芷還打探到消息, 崔臨搬出左相府是江家二夫人做的手腳, 此事還與江安有關。

江容眉頭緊蹙。

江安對崔臨初見的印象不錯, 面容清俊、頗有才學,又出身名門世家,家風清正、家學淵源,只可惜崔氏門庭敗落了,不然說親的媒人上門怕是要踏破門檻。

起了心思她就立刻前去打探, 從左相府內下人處打聽到,崔臨借住是為了來年的科舉, 她可以等他一等, 他若是一舉高中, 嫁給舉子也是好姻緣。

於是主動和崔臨說了幾次話,還拿著書本前去請教, 雖然她所學不多, 但能感受到崔臨學識淵博、文采斐然, 待人謙和、溫文爾雅,假以時日定能在朝堂為官。

崔臨模樣俊朗清逸,是最克己覆禮的世家公子,她看見很難不心生歡喜,就算他不比裕王尊貴,但卻可以娶她為正妻,比去裕王府做妾好多了。

江二夫人察覺到她的心思,私下裏說了她幾次, 讓她別浪費心思,全心全意放在裕王身上,好好爭一個前程。

她有自己的心思,既然裕王看不上她,她不願上趕著貼上去。

江二夫人見勸說無用,囑咐江安身邊的丫鬟,將她每日行程匯報,盤算之下,使了心機,將江安剛硬塞進他手裏的手帕,栽贓成他偷盜。

江安見狀想要順水推舟,迫使崔臨認下對她有情才橫生欲念偷盜,在跪求父母成全,便有了新的姻緣,但他就是不肯。

崔娢身為當家主母本想主持公道,詳細調查此事,但二夫人和老夫人兩人一唱一和,非說她偏袒娘家親眷,為人處事不公,崔娢本就身子弱,一氣之下暈了過去。

崔臨見狀,不忍再連累姑母,當日就找了收拾鋪蓋卷搬了出去。

崔娢醒來時他已搬離左相府,她派人去尋他回來不得,只好送去些銀錢,銀錢還被原封不動的退回,惹得她好一陣傷心。

這幾日臨近來癸水的日子,但卻毫無征兆,江容本就心情煩躁,怕真的如了蕭顯的願,懷了他的骨血。

她將杯中茶一飲而盡,“表兄他搬去哪裏住了?”

汀芷答話:“聽說是大安坊的大安寺。”

“那麽遠?”她暗自懊悔,那日就應該態度強硬些送他回去,如今他缺少銀錢,定是不肯雇馬車的。

幸好那日約見崔臨的地點是在曲江樓,曲江樓位於長安西南角的曲江坊,那還得走過六個坊才能回去,不知道耗費多長時間。

大安坊緊鄰安化門,是長安城的最南側,長安皇城居於北側,達官顯貴都在北居住,是以長安城越往南走人越少,房價越便宜。

來長安趕考的學子因為盤纏有限,有些會選擇合租,有些會選擇借住寺廟,表兄選擇借住最南側大安坊裏的寺廟,看來真的是囊中羞澀。

她發問道:“阿娘知道表兄缺銀錢嗎?”

汀芷回答:“夫人肯定是知道的,派人送去了銀錢,但崔郎君不肯收,他說借住多時已是叨擾,不能再收銀錢了。”

江容揉了揉發痛的額角,表兄那般有自尊心的人,定是被二房一家惹到氣急,不然不至於如此。

她暗暗生氣,江家二房真是半點眼界見識沒有,崔臨正處於備考的最後階段,還讓他因住宿之事煩心,若是真耽誤表兄進士及第,她定是要去淮陽鬧上一番。

正起身打算去大安坊見崔臨,科舉學子買書訪友總是需要銀錢的,長輩給的銀錢他不好意思收,她勸說勸說,她給的總該能收。

剛一起身,就感覺天旋地轉的頭暈,小腹墜墜的疼,熱流湧動,垂眸看到白色褻褲上暈開的痕跡,趕緊喊來汀芷。

癸水如期而至,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沒放心多久,細細密密的痛就從小腹開始蔓延,不多時就痛得她手腳冰冷,十月下旬的天氣本就冷,她只好抱著湯婆子窩在床榻上。

“汀芷,我實在太難受了,今日出不了門,你去我的庫房裏取出幾塊銀鋌,放在荷包裏,荷包用上次靜和送我的那個,去大安寺交給表兄,說是我給他的。”

汀芷有些為難道:“那要是崔郎君不收怎麽辦?”

江容臉色透著不健康的白,撥弄指甲,“這你不用擔心,你用靜和送我的荷包給他,他就明白了,如果這次他拒絕我,我就會去與靜和說。”

“他若是不想讓靜和知道他的窘迫,就會收下。”

“……”

蕭顯下值回來,見江容抱著湯婆子蜷縮在被子裏,難受的眉頭緊蹙,連晚飯都沒吃。

他隨手將脫下的外衫扔到一旁,快步走向雕花拔步床,坐在床榻邊,緊張的問道:“阿容,怎麽了?哪裏難受?”

江容痛得迷迷糊糊的,她感覺這是自她來癸水起最痛的一次,明明她前段時間肚子都不怎麽痛了的,沒想到成婚後還愈演愈烈,難不成是和蕭顯敦倫的緣故?

這男人在床上索取無度,還最喜歡突然襲擊,讓她從淺嘗輒止變成囫圇吞下,根本沒時間反應。

“來癸水了。”她暗暗咬牙,既然找不出緣由,她就為此設定一個理由,黑眸水盈盈的,委屈極了,“我原來癸水肚子都不痛的,都怪你平日裏沈溺於床笫之事,不知節制,用力過猛,才導致我這麽痛的!”

蕭顯黑眸躲閃,明顯心虛了,他對於娘子癸水之事並無研究,她這般篤定的指責,讓他完全相信是他的責任,他將雙手放在湯婆子上面暖,直到大掌透著暖意,才將手覆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撫著試圖幫她緩和痛楚。

見她面色稍微和緩,他溫聲問道:“可曾請了府醫來看?”

江容倚著軟枕,怏怏道:“來看過了,說是體虛宮寒,給我開了方子調養。”

她眼睛一轉起了壞心思,張口就開始偽造醫囑,“府醫還囑咐我,房事不可頻繁、不可過多、不可疲累,太過頻繁會導致氣虛,身體會更加孱弱。”

“……”

她隱瞞了府醫來時她多問的問題,“宮寒是不是不易有孕?”

府醫從脈象上看出,裕王妃近來房事頻繁,想來是求子心切,他切不可讓她過多憂愁,憂思過度,反而不利於身體健康。

“王妃寬心,宮寒並不嚴重,只需服湯藥調理,再施以藥浴,不出半年定能有所好轉。”

她神色期待,裝作迫切想要為裕王誕下子嗣的樣子,“那這半年調理期間,我能有孕嗎?”

“有些困難。”府醫蹙了蹙眉頭,斟酌著如何不惹王妃生氣的說出實話,“王妃體弱宮寒並非一日造成,要想調理緩和需要時日,在此期間只能說是不易有孕。”

“若是提高頻次,或許幾率大些。”府醫又補了一句。

按照他們如此頻繁行房,有孕也屬實正常。

既然如此,她便和蕭顯說要減少頻次、降低幾率。

江容稍稍放心,一般醫者說話都不會太過絕對,尤其為皇室服務的太醫署的醫官,更是不敢絕對言說,裕王府上的府醫就是從太醫署借過來的,所以他話中含義她都聽明白了。

“不易有孕”只是安撫她這個求子嗣迫切王妃的說辭,實際上她在此期間或許根本懷不上。

-

十一月初,一件大事傳遍長安。

致仕歸鄉的前太傅崔伯,時隔十二年再度來到長安,替其長孫崔臨向靜和縣主提親。

一時間前朝後宮百姓紛紛議論,畢竟當年的崔太傅位極人臣,比現今風頭正盛的左相還高兩個階品,自他致仕歸鄉,三公三師形同虛設,沒人再被授予此官職。

平陽長公主替靜和縣主歡歡喜喜的應下,當日接了聘書,交換了庚貼,將當年的玩笑戲言落到了實處。

她看著崔伯斑白的兩鬢,眼眶不禁微紅,“老師,您怎麽老了這麽多?”

崔伯露出慈祥的笑容,他身上早已沒了權臣意氣風發是模樣,看起來就像是個安度晚年的小老頭。

“平陽,算起來我與你已有十二年未見,自然是老了不少,不過,你還是我記憶中的樣子,還是那樣的鮮活漂亮。”

此話一出,平陽淚眼模糊,抽出帕子止不住的擦拭眼瞼,“老師,是蕭氏對不住你。”

當初崔太傅負責教導一眾皇子皇女,其中就有當今陛下和平陽長公主。

就算當今陛下猜忌熏心、不念師恩,她卻依舊尊師重道、師恩難忘。

崔伯明顯釋然,“談何對不住,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我能全身而退保全族人,已經很是滿足了。”

工筆史書裏,多少有功之臣落得淒慘下場,崔氏一族如今偏安一隅,已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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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白駒過隙,一眨眼成婚已有三月。

外祖父來長安,像是在提醒,她與蕭顯的約定已過了四分之一,如今半分證據未見,他憑什麽覺得能夠翻案?

江容覺得應該早做準備,萬一到時候蕭顯不認賬,強行將她留下,那豈不是小命又要交代了?

早早寫下和離書,尋一日蕭顯心情好時哄騙他簽下,再呈到陛下面前,此婚就算是離成了。

取出硯臺,這還是上次她試探蕭顯,借口硯臺損壞想要借用他的硯臺,以此進入書房探查胡亂找的借口,但事不如願,次日一早,蕭顯就派人送了放徽州歙硯來。

她今日才取出來用。

和離之事只有她與蕭顯知曉,故此她都沒讓汀芷研墨,清水陰濕硯臺,滯澀的墨塊來回擦過,研出烏黑的墨汁,她從筆架上選了只狼毫筆,開始寫起。

「蓋說夫婦之緣,情深義重,起三生之緣,結一世之姻,配為夫婦,連理同枝。

夫妻一載,結緣不合,久處生怨,不若各歸本道,解怨釋結。

願夫君相離之後,重梳墨發,冠以美玉,呈俊朗清逸之態,聘知書達禮之妻。前緣盡釋,怨懟盡散。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惟願郎君千秋萬歲,康健常喜。*」

江容寫完停筆,將毛筆落在筆架上,墨痕未幹,她本想等墨跡幹透再拿起讀一遍,沒想到桌案上的紙就被人一瞬抽走。

蕭顯回府時聽府內仆從匯報,王妃在披香殿內練習書法,他本想著悄悄潛入,看看她字練得如何,沒想到入目字體娟秀,內容卻讓他不由得警惕起來。

蕭顯匆匆讀罷,憤怒的將紙張攥成團拍在桌案上,眸中含著鈍痛,目光猶如受傷的小獸,“阿容,為何想與我和離?”

江容先是一楞,反應過來時,別開臉避開他的視線,“不是當初說好的嗎,我嫁你為妻,你幫我翻案,一年為期,不成便和離。”

蕭顯目光緊緊的鎖在她的身上,恨不得將她圈在身側,不離半步,他聲音急迫問道:“你我成婚不過三月,距離一年還有好久。”

江容眸色冷淡,像是真的只是在談一場交易,不摻雜任何情感,“是還有好久,所以我並沒有要和你立刻和離,只是想提前預備出來,以防到時候沒空寫。”

是打算多匆忙的離開,才會連寫和離書的時間都提前預備。

蕭顯回想前世江容是想和他有孩子的,所以對皇後的藥深信不疑,今生她從一開始就不信,不是單純覺得藥有問題,而是從一開始就想要和離,更是從未想過與她孕育子嗣。

子嗣一事他不強求,但江容他絕對不會放手,若她不情願待在他身邊,他便只能強求。

蕭顯眸色晦暗,幽深難測,眼尾猩紅,他的嗓音幹啞到極致:“阿容,你難道要對我始亂終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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