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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端午 十足的侵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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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端午 十足的侵略感

立政殿內。

端坐在鳳椅上的皇後陳氏一身華服珠翠滿頭,她看起來保養的極好,皮膚白皙細嫩,只是現在神情不悅,一雙美目陰冷,完全不顧身份的怒罵。

“混賬!這點事都辦不好,還想威脅本宮!”

皇後自從知道陳豫引天火燒太廟,整日提心吊膽,一晚上連兩個時辰都睡不上,鎮遠侯遠在肅州,出事當天她就派人傳信,不知道現下收到信沒。

蕭顯站在外側匯報,內側燕王跪坐在皇後身邊,埋怨道:“阿娘,三舅舅好糊塗啊!”

“惹出這麽大的禍,不止連累你我,陳氏闔族上下都朝不保夕。”皇後眉頭緊鎖,揉了揉發疼的額角。

燕王道:“他想見我和阿娘,一定是為了陳家的丹書鐵券,只是……”

他擡眸看了下蕭顯,沒有繼續說。

只是丹書鐵券一出,雖能保陳豫一命,但他怕是與太子之位無緣了。

此事嚴重傷及皇家顏面,若是陳氏用丹書鐵卷救他,就相當於與皇家顏面作對,陳氏這個本就不牢靠的靠山,即將土崩瓦解。

無數雙眼睛都盯著立政殿,皇後若不求求情,會引得族人不滿說她冷心冷血,若她去求情,怕是陛下早就想借題發揮,將她廢掉。

她知道,她不是他想要的皇後。

陳豫是陳家幼子,自小被寵著長大,脾氣驕縱不說,還總惹禍,陳家是行伍出身,二位兄長都鎮守邊關,長兄繼承了鎮遠侯爵位,次兄驍勇善戰,他覺得邊關苦寒,哭著喊著要留在長安。

一直以來皇後護著,當工部侍郎也是屍位素餐,前段時間主動出謀劃策讓燕王修繕太廟,本以為他是成長了,沒想到是簍子捅大了。

見蕭顯還杵在外面,皇後先讓他退下,母子二人繼續密謀。

從立政殿出來,他腦子裏就在想陳豫所說的“那東西”究竟是什麽,他此時命懸一線,“那東西”若不是能對皇後和燕王產生極大威脅,不至於讓他當底牌。

在大理寺牢房時,他想套話,陳豫對“那東西”諱莫如深,半點探究不得。

他只好先乘馬車打算回大理寺,上車前,他去查看了東北角的刮痕,已經修補好了,半點看不出痕跡。

回想起江容仔細探查時的認真模樣,不禁嘴角彎起弧度,真是可愛極了。

一進大理寺,寺丞鄭同舟就將天火燒太廟案的卷宗送來,“此案已經查明,是陳豫故意用鐵棍引來天火,燒毀太廟,人證物證俱全,當屬十惡不赦之謀大逆……”

罪名內容心照不宣,相當於閻王按照族譜索命。

“他還是不肯認罪嗎?”蕭顯眸光越發沈郁。

“還是不肯。”鄭同舟回答道。

“他交代犯案動機了嗎?”蕭顯又問。

“沒有。”

“……”

方才他剛要出宮,就被燕王攔住,再次邁入皇後的立政殿,殿內多出幾個鶴發的長老,金碧輝煌的殿中多了幾分暮氣,氣氛越發壓抑,宮人們大氣不敢出。

“參見殿下。”他神情自若的行禮。

“晚些時候,本宮會去見他,你來安排。”皇後很矛盾,時時刻刻防著他,但這種臟活累活都是安排他去辦的。

“是。”蕭顯倒是習以為常。

“認罪書都準備好了?”皇後又問。

“只差簽字畫押。”蕭顯回答。

“有一件事你記住,”皇後眉目微垂,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族長和各位長老見證,陳豫違背組訓、德行有虧、欺君罔上、天地難容,即日起逐出族譜,終身不許踏入祠堂,生不可祭拜先祖,死不得受贈香火。”

和蕭顯猜測的一樣,皇後選擇了放棄他。

“……”

大理寺內半晌沒有言語。

鄭同舟只覺得他氣勢逼人,大滴大滴的冷汗,

擡頭瞥他一樣,想起那人在左相府的光景,衣著打扮用心,還提前準備詩詞,大放異彩,他一介鰥夫哪裏配的上的江容,竟敢癡心妄想。

“你去全城的鐵匠鋪問問,陳豫打鐵的石礦是哪裏產的?”

鄭同舟不解,“為什麽要問石礦?這案子不是人證物證俱全嗎?”

“這麽多廢話,本王讓你去就去。”

-

次日一早,皇後素服脫簪,跪在紫宸殿前,高舉著一匣子,還是來了,“罪妾有本啟奏,望陛下相見。”

上早朝前,蕭顯就知道了,昨夜陳豫在獄中自盡,屍體旁放著簽了名的認罪書,死前認了全部罪名。

具體是真自盡還是被迫自盡,那是無人知曉。

棄卒保帥,掌權者慣用手段,如今卒已經棄掉,現在重要的是保帥。

要將陳豫徹底和陳氏擺脫幹系,才能杜絕後患。

明帝見皇後素服脫簪的跪在紫宸殿外,立刻就明白她想幹什麽,而是在夫妻雖然情誼不多,但是有“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清楚了解。

“皇後起來說話。”

簡短幾句先將她和燕王摘幹凈,然後說陳豫已被逐出族譜,生死不是陳家人。

還望陛下看在高祖皇帝禦賜丹書鐵券的份上,不牽累其他支脈。

鎮遠侯畢竟是高祖皇帝親封的開國功臣,如今罪魁禍首已死,適當寬宥不至於讓忠臣寒心。

明帝拍板定罪:“工部侍郎陳豫藐視皇權,監守自盜,引天火燒太廟,反謀大逆罪,念其認罪伏法,且被逐出族譜,只懲罰幹系人等。”

“皇後行徑瘋癲,燕王未多加規勸,著命二人閉門思過三月,無詔不得出。”

“鎮遠侯陳盛治家不嚴,釀成大禍,著降爵一等,為鎮遠伯。”

-

轉眼就到了端午節,江容找來幾塊綠色的布料,裁剪成香囊,外面繡上艾草花紋,裏面塞上艾草,好聞又好看。

她不擅長女紅,前世送給蕭顯那個花樣潦草的桃花,還是她在繡了十個裏面選得最好看的一個。

女紅的興致剛起,就被手藝水平打擊到了,她暗暗想著,下次去明禮堂的時候,一定要和那裏的女夫子學習學習。

勉勉強強艾草香囊做好,她不嫌棄自己的傑作佩戴在腰間。

聽說曲江池要舉辦龍舟賽,江容早早就在曲江樓二樓訂好了位置,正好可以全覽曲江池。

靜和縣主和她到這時,曲江池畔站著無數的郎君娘子們,明媚鮮活,年輕靚麗,似有無限生機。

曲江樓位於曲江池的西側,龍舟在南面停靠,終點在北,幾十名精壯的郎君半裸著上身,露出結實的肌肉。

高臺上一聲令下,頓時鼓聲震天,劃船的郎君們喊著號子齊齊發力,十幾只龍舟一同北上,誰也不服誰的相互追趕著。

“縣主,你看好哪支隊伍?”江容趴在美人靠上,纖細的腰身勾勒出一條優美的曲線,似懶貓般勾人,手裏一把團扇抵在鼻尖,嬌俏可愛。

“前面那幾支隊伍不相上下,看起來都有奪魁的希望,”她向門口處看了看,“怎麽秋娘子還沒到?”

江容站起身來,眼神卻還落在池中的龍舟上,依依不舍道:“我出去找找,看看是不是找錯包廂了。”

剛下樓走到大堂,就見到身戴帷帽的秋月被幾名衣著華美的郎君圍堵著,她背靠在朱砂色的柱子,四面都有防守,歹人們伺機上下其手,她哪邊都逃不出去。

端午佳節出來游玩人多,就算她招呼掌櫃過來,這些人掌櫃惹不起,拿這些人無可奈何。

除非報官,只是報官太慢了,今日路上都是車馬游人,等明府派衙役過來,人都不知道被帶哪去了。

她回首囑咐汀蘭道:“那幾人咱們打不過,一會我趁亂擠進去拉著秋娘子就跑,你負責攔住一陣,量力而為,打不過就跑,汀芷你不會武功,你就和我們一起跑,註意一定不要受傷。”

江容一巴掌呼在為首那人的肩膀,那幾人不認識她,以為來找秋月的也是歡場女子,幾個周圍將她們也圍了進去,說起話來葷素不計,幾句話就氣的江容臉頰漲紅。

見她紅了臉,這幾人越發興奮起來,秋月又努又氣,半拉起帷帽,水眸欲泣含淚,“江娘子……”

江容想與之理論,這幾人卻故技重施,佯裝醉酒實則將她身邊的位置都站滿,攻守兼備,讓她退無可退。

閨閣女子力氣本就小,她住秋月的手腕剛想轉身就跑,卻見各處都有防守。

汀芷和汀蘭一左一右護在她的身邊,幾番掙紮下,汀蘭找準機會,一個借力,先將江容推了出去。

事情發生的太快,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一道大力推出重圍,她是側身出去的,來不及更換重心,還沒註意腳下的裙擺,一瞬重心失衡。

完了完了,要摔到了!

還是當眾摔倒!

可真是丟死人了!

“啊——!”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沒有想象中的疼痛,接觸倒是有些溫熱。

清淺的呼吸聲伴隨著低沈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小心。”

纖細的腰身被長臂攬住,骨節分明的手掌緊緊的匝在她的腰間,隔著幾層薄薄的衣料,掌心的溫度傳來,具有十足的侵略感。

江容小心翼翼的擡眸,映入眼簾的是張熟悉的面容,“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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