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保姆的履歷

周一早上，市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裏。大家各自在位子上坐著，林薇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讓我忙起來吧，閑得發慌。”張猛在旁邊笑。“烏鴉嘴，別亂說。”話音剛落，電話響了。林薇瞪了張猛一眼，張猛聳肩。

周寧接起來，聽完。“陸隊，城北老小區，一個老人死了。兒女報了警，說是保姆通知的，老人意外死亡。但兒女覺得不對勁。”

陸琛站起來。“走。”

四十分鐘後，幾輛車停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房子在四樓，兩室一廳，門開著。門口站著幾個人，兩個中年男女，臉色不好看，應該是老人的兒女。旁邊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樸素，低著頭，手一直在絞衣角。

陸琛和江嶼戴上手套鞋套，走進去。屋裏收拾得很整齊，老人倒在臥室床上，蓋著被子，只露出一張臉，七八十歲，臉色發白，嘴唇有點發紫，表情很平靜，像睡著了。

沈清秋蹲下檢查。“表面沒有外傷。具體死因需要回去解剖。”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床頭櫃上放著幾個藥瓶，都是降壓藥、心臟病藥。還有一個水杯，半杯水。枕頭旁邊有一本書，老花鏡壓在上面。屋裏很整潔，沒有翻動痕跡。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陸隊，死者叫王德盛，七十八歲，退休工人。老伴去世多年，一個人住。兒子叫王昊，女兒叫王曉，都在本市，平時忙，很少回來。保姆叫孫美芳，五十三歲，在這家幹了半年。”

“保姆呢？”

“在門口。”

上午十點，老人的兒女被叫進臨時問詢室。兒子王昊四十多歲，穿著夾克，一臉疲憊。“我媽走了幾年了，我爸一個人住。我們工作忙，顧不上，就請了保姆。孫阿姨是家政公司推薦的，說是有經驗。”女兒王芳在旁邊點頭，眼眶有點紅。“早上孫阿姨打電話說爸不行了，我們趕過來，人已經沒了。她說爸是心臟病發作，但我們覺得不對勁。爸雖然身體不好，但一直按時吃藥，怎麽會突然就……”

“你們覺得哪裏不對勁？”

王曉猶豫了一下。“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孫阿姨太淡定了，而且很確定我爸是病發。我們哭得不行，她就站在旁邊，也不怎麽說話。”

下午兩點，保姆孫美芳被帶進問詢室。她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手放在膝蓋上，很安靜。

“孫美芳，你在這家幹了多久？”

“半年。”

“老人平時身體怎麽樣？”

“還行。就是心臟不好，血壓高。每天按時吃藥，我盯著。”

“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麽？”

孫美芳擡起頭。“早上我起來做早飯，去叫他吃飯，叫不醒。我一看，人已經沒了。我就給他兒子打了電話。”

“他昨晚有什麽異常嗎？”

孫美芳想了想。“沒有。跟平時一樣，吃了藥，看了會兒電視，就睡了。”

“他睡之前你給他吃過什麽嗎？”

孫美芳搖頭。“沒有。就喝了杯水。”

下午四點，法醫解剖結果出來了。沈清秋走進會議室，臉色凝重。“死者體內檢測到了大量安眠藥成分，足以致死。死者沒有失眠史，床頭櫃上也沒有安眠藥瓶。”

“安眠藥？”張猛楞了。

沈清秋點頭。“是被人餵下去的，或者不知情的情況下吃下的。”

陸琛看向林薇。“查查孫美芳的背景。”

林薇開始調資料。二十分鐘後，她擡起頭。“孫美芳，五十三歲，做保姆十幾年了。換過很多家，每次幹的時間都不長。雇主對她的評價還不錯，說她會照顧人。但有一個情況——”她頓了頓，“她照顧過的老人，有好幾個都死了。雖然都是病死的，但結合今天這個案子，有點蹊蹺。”

周寧推了推眼鏡。“死因呢？”

林薇翻了翻記錄。“什麽都有，心臟病、腦溢血、自然死亡。因為畢竟老人確實有病，所以都沒有屍檢，家屬也沒追究。”

江嶼看著那份名單。“如果每個都屍檢，可能結果不一樣。”

陸琛點頭。“查她照顧過的所有老人。聯系家屬，看有沒有願意開棺驗屍的。”

窗外天色漸暗，案子才剛剛開始。這個看起來普通的保姆，履歷裏藏著太多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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