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幫他們解脫

早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會議室的白板上。白板上貼著王德盛的照片，旁邊是保姆孫美芳的照片，還有一份她照顧過的老人名單——七個人，七個名字，七個結局。

林薇把連夜整理的信息投影到大屏幕上。“孫美芳照顧過的七個老人，我們聯系了所有家屬。有三個已經火化了，沒辦法查。有兩個同意開棺驗屍，還有兩個拒絕配合。”

陸琛點頭。“先查那兩個。”

上午十點，兩具遺骸被送到法醫中心。沈清秋親自操刀，解剖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下午兩點，她走出解剖室，摘下口罩。“兩人體內都檢測到了安眠藥成分，劑量和王德盛一致。都是過量服用導致死亡。”

會議室裏安靜了。張猛瞪大眼睛。“七個裏頭至少三個是她殺的？”

周寧推了推眼鏡。“另外四個，不好說。”

江嶼看著那份名單。“她做了十幾年保姆，照顧過的老人不止這些。那些沒記錄的，可能更多。”

下午四點，林薇查到了孫美芳的更多信息。五十三歲，離異，有一個兒子在外地，很少聯系。沒有前科，但她的手機搜索記錄讓人後背發涼——“安眠藥致死量”“老人無聲無息死亡”“心臟病發作癥狀”“如何讓死亡看起來像自然”。搜索記錄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年前。

“五年了？”張猛的聲音發緊。

陸琛站起身。“帶孫美芳進來。”

審訊室裏，燈光白得刺眼。孫美芳坐在椅子上，手銬銬在桌板上。她低著頭，很安靜，和之前一樣。陸琛和江嶼坐在對面。

陸琛把安眠藥的檢測報告放在她面前。“孫美芳，王德盛體內有大量安眠藥。”

孫美芳盯著那張紙，沈默了一會兒。“是我。”聲音很平靜。

“為什麽？”

孫美芳擡起頭，看著對面的墻。“他活得那麽痛苦，每天都在吃藥，每天都在等死。兒女不來，老伴走了，一個人孤零零的。我幫他了斷了，不好嗎？”

審訊室裏安靜了幾秒。

“其他老人呢？”陸琛問。

孫美芳沒有否認。“都一樣。他們活著也是受罪，我幫他們解脫。”

“你憑什麽替他們做決定？”

孫美芳笑了一下，那笑容讓人心裏發涼。“他們不會感謝我，但我知道我做的是對的。那些兒女，有幾個真心關心父母的？請個保姆就當盡孝了。我在老人身邊，看到他們一天天等死，那種日子，換你你願意過嗎？”

“所以你殺了他們？”

孫美芳點頭。“我查了很多資料，找了最不痛苦的方式。安眠藥，讓他們在睡夢中走，沒有痛苦。多好。”

“你不覺得這是犯罪？”

孫美芳低下頭。“犯罪？我只是幫他們早點結束痛苦。法律不懂這些。”

江嶼看著她。“你兒子呢？他不管你，你也會這樣對自己嗎？”

孫美芳楞了一下，第一次露出不一樣的表情。沈默了很久。“他不會管我的。”

晚上七點，孫美芳被帶走。她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老人，有的走的時候嘴角是帶著笑的。”她輕聲說，“至少那一刻，他們不痛苦了。要不是這次，我還可以幫很多人。”

大家後背發涼。

會議室裏，大家默默地收拾材料。林薇趴在桌上。“她竟然以為自己是在幫人。”張猛仰著頭。“這種人，心理有問題。”周寧推了推眼鏡。“她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別人，還說別人不懂。”沈清秋轉手機。“她兒子不管她，她就把對兒子的恨，轉嫁到那些老人身上。”

江嶼坐在座位上嘆了口氣，。陸琛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怎麽了？”

“那些老人。”江嶼說。“他們可能只是想多活幾天，哪怕痛苦。”

陸琛握住他的手。“有些人，活著就是全部。孫美芳不懂。”

江嶼點頭。

兩人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

車子駛入夜色。江嶼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哥，你說她兒子要是多關心她一點，她還會這樣嗎？”陸琛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不知道。但也許不會。”

那個覺得幫人解脫的保姆，還在自己的執念裏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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