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冷漠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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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冷漠的旁觀者
周四早上，市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裏。大家各自在位子上坐著閑聊，案子剛結，還沒來新的，難得的清靜。
辦公室的電話響了。周寧接起來，聽完。“陸隊，城北一個小區，死了個老太太。鄰居說好幾天沒見人出門，今天聞到臭味，找物業開門才發現。”
陸琛放下手裏的東西。“走。”
二十分鐘後，幾輛車停在一個老小區門口。房子在五樓，兩室一廳，門開著。門口站著幾個鄰居，捂著鼻子，臉色都不好看。物業的人站在旁邊，腿在抖。
陸琛和江嶼戴上手套鞋套，走進去。一進門，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客廳裏很亂，茶幾倒了，杯子碎了，地上有血跡。老太太倒在臥室門口，仰面躺著，穿著睡衣，身上有刀傷。
沈清秋蹲下檢查。“死亡時間大約在三天前。胸口有兩處刀傷，一刀刺中肺部，是致命傷。死者生前應該和人發生過搏鬥。”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地上有雜亂的腳印，茶幾上有一個打碎的杯子，杯子旁邊有一把水果刀，刀上有血跡。門鎖完好，沒有撬痕。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陸隊，死者叫王秀芬，七十三歲，退休工人。老伴去世多年，一個人住。有一個兒子，在外地工作。”
“社會關系？”
“正在查。”林薇說，“鄰居說她平時挺老實的，就是脾氣有點倔，跟樓上樓下的住戶都吵過架。”
周寧在屋裏轉了一圈。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張照片，是王秀芬和一個年輕男人的合影，應該是她兒子。臥室的衣櫃裏掛著幾件舊衣服，床頭櫃上放著一沓病歷。
江嶼翻了翻病歷。“高血壓，糖尿病，心臟也不太好。”
上午十點，鄰居們被一個個詢問。樓下的老太太說，王秀芬這個人脾氣不好，動不動就跟人吵。跟樓上因為漏水吵過，跟對門因為垃圾放門口也吵過。“她兒子也不管她，一年回來一兩次。她一個人，怪可憐的。”
樓上的住戶是個年輕小夥子，叫劉強，二十五歲，在快遞公司上班。“我跟她吵過幾次。她老說我晚上動靜大，吵她睡覺。我晚上十點多才下班，回來洗個澡，能有多大動靜？她就是沒事找事。”
“三天前你在哪？”
劉強想了想。“上班啊。從早到晚，同事可以證明。”
林薇聯系了他的同事，確實在。
下午兩點，對門的鄰居被請來。是個中年女人，姓孫，在超市打工。“王秀芬這個人，不好相處。我跟她做了十年鄰居，沒見她跟誰好過。她兒子也不回來，她就一個人，脾氣越來越怪。”
“三天前你聽到什麽動靜嗎？”
孫大姐想了想。“好像聽到吵架聲。下午，大概三四點鐘。我以為是電視聲音，沒在意。”
“男的還是女的？”
孫大姐搖頭。“沒聽清。就嗡嗡的，吵了一會兒就沒了。”
下午四點，技術科恢覆了王秀芬的手機記錄。三天前下午，她接了一個電話，通話八分鐘。號碼是她兒子的。
“兒子叫什麽？”陸琛問。
林薇查了查。“王文強，四十歲，在外地做生意。最近半年跟母親聯系很少，上個月吵過一次架。”
“為什麽吵？”
林薇調出聊天記錄。“王文強想讓母親把房子賣了，給他做生意。王秀芬不同意，說房子是她養老的。兩人吵得很兇。”
“傳喚王文強。”
下午五點，王文強被帶到局裏。他四十歲，穿著西裝，看起來很體面。坐在詢問室裏，他有點緊張。
“王文強，你最後一次見你母親是什麽時候？”
他想了想。“上個月。回來了一趟，跟她商量點事。”
“商量什麽事？”
王文強低下頭。“我想讓她把房子賣了，給我周轉一下。她不答應，跟我吵了一架。我生氣就走了。”
“三天前你給她打過電話？”
王強點頭。“打了。想再勸勸她。她還是不答應，又吵了幾句，我就掛了。”
“你在哪打的電話？”
“在我自己家。我老婆可以證明。”
林薇聯系了他老婆，確實在。但下午他老婆出去買菜了，有將近兩小時空白。
“你能證明那兩小時你在家嗎？”
王文強臉色變了。“我……我在家睡覺。沒人證明。”
下午六點，陳帆在水果刀上提取到了指紋，比對結果出來，是王文強的。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秒。“王文強不是說他沒去過！”
陸琛站起身。“再審。”
下午七點，王強再次坐在審訊室裏，緊張的發抖，臉色發白。
陸琛把指紋報告放在他面前。“王文強，兇器上有你的指紋。解釋一下。”
王文強盯著那張紙，手開始抖。“我……我去過。”
“什麽時候？”
“三天前。”他的聲音很輕，“我給她打完電話，越想越氣，就開車回去了一趟。想當面再跟她談談。”
“你見到她了嗎？”
王文強點頭。“見到了。她還是不答應，又罵我。說我沒出息，就知道啃老。我火了，跟她吵起來。她推我，我推她。她摔倒了，頭磕在茶幾上。”
“然後呢？”
王文強的眼淚流下來。“我嚇壞了，想去扶她。她罵我，讓我滾。我氣不過，就走了。我不知道她死了。”
“你走的時候她還活著？”
王文強點頭。“活著。還在罵我沒出息。”
晚上八點，沈清秋補充了屍檢報告。“死者身上的刀傷，是死後造成的。不是致命傷。真正的死因是摔倒後腦撞擊，顱內出血。”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秒。張猛楞住了。“不是刀傷？”
沈清秋點頭。“刀是後來補的。有人在她死後，又捅了兩刀。”
江嶼看著那份報告。“如果不是王文強捅的，那還有別人來過。”
陸琛點頭。“查還有誰進過她家。”
晚上九點，林薇調出了小區周邊的監控。三天前下午四點到六點之間，除了王文強，還有一個人進過這棟樓。是個年輕女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這個人是誰？”陸琛問。
林薇放大畫面，做了人臉比對。二十分鐘後，她擡起頭。“是孫麗娜，王秀芬的侄女。”
“侄女？”
林薇點頭。“孫麗娜，三十五歲，無業。她媽是王秀芬的妹妹，前幾年去世了。孫麗娜跟王秀芬關系還行，偶爾來看看她。”
“傳喚孫麗娜。”
晚上十點，孫麗娜被帶到局裏。她三十五歲，穿著樸素，臉色發白，坐在椅子上一直抖。
“孫麗娜，你三天前去過你姑姑家？”
她點頭。“去了。”
“幾點？”
“下午五點多。”孫麗娜說，“我想去看看她，給她送點吃的。”
“你見到她了嗎？”
孫麗娜的眼淚流下來。“見到了。她躺在地上，身下都是血。我叫她，沒反應。我嚇壞了，想報警，又怕被懷疑。後來我看到地上的刀，就拿起來捅了兩下。我想讓人以為她是被人殺死的，不是摔死的。”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孫麗娜低下頭。“她跟我媽關系好，我媽走的時候，她幫了不少忙。我不想讓人說她死得窩囊。摔死的，多丟人。”
審訊室裏安靜了很久。
晚上十一點，案子終於清晰了。王文強推倒了母親，導致她摔死。孫麗娜後來發現屍體，捅了兩刀，想掩蓋死因。
兩人都不算故意殺人，但兩人的行為加起來，讓案子變得撲朔迷離。
王文強被帶走時，經過走廊，忽然停下來。“她最後那句話，”他輕聲說，“罵我沒出息。她說得對。”
會議室裏，大家默默地收拾材料。
“兒子推了媽，媽摔了，要是叫救護車，也不至於死。侄女來了，不報警，捅了兩刀。一個比一個離譜。”
“兒子想要房子，媽不給。推了一把，人就沒了。”
“侄女也是，摔死丟人？捅刀就能掩蓋死因？想什麽呢。”
“有些人，腦子就是轉不過來。”
大家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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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市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裏。大家各自在位子上坐著閑聊，案子剛結，還沒來新的，難得的清靜。
辦公室的電話響了。周寧接起來，聽完。“陸隊，城北一個小區，死了個老太太。鄰居說好幾天沒見人出門，今天聞到臭味，找物業開門才發現。”
陸琛放下手裏的東西。“走。”
二十分鐘後，幾輛車停在一個老小區門口。房子在五樓，兩室一廳，門開著。門口站著幾個鄰居，捂著鼻子，臉色都不好看。物業的人站在旁邊，腿在抖。
陸琛和江嶼戴上手套鞋套，走進去。一進門，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客廳裏很亂，茶幾倒了，杯子碎了，地上有血跡。老太太倒在臥室門口，仰面躺著，穿著睡衣，身上有刀傷。
沈清秋蹲下檢查。“死亡時間大約在三天前。胸口有兩處刀傷，一刀刺中肺部，是致命傷。死者生前應該和人發生過搏鬥。”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地上有雜亂的腳印，茶幾上有一個打碎的杯子，杯子旁邊有一把水果刀，刀上有血跡。門鎖完好，沒有撬痕。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陸隊，死者叫王秀芬，七十三歲，退休工人。老伴去世多年，一個人住。有一個兒子，在外地工作。”
“社會關系？”
“正在查。”林薇說，“鄰居說她平時挺老實的，就是脾氣有點倔，跟樓上樓下的住戶都吵過架。”
周寧在屋裏轉了一圈。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張照片，是王秀芬和一個年輕男人的合影，應該是她兒子。臥室的衣櫃裏掛著幾件舊衣服，床頭櫃上放著一沓病歷。
江嶼翻了翻病歷。“高血壓，糖尿病，心臟也不太好。”
上午十點，鄰居們被一個個詢問。樓下的老太太說，王秀芬這個人脾氣不好，動不動就跟人吵。跟樓上因為漏水吵過，跟對門因為垃圾放門口也吵過。“她兒子也不管她，一年回來一兩次。她一個人，怪可憐的。”
樓上的住戶是個年輕小夥子，叫劉強，二十五歲，在快遞公司上班。“我跟她吵過幾次。她老說我晚上動靜大，吵她睡覺。我晚上十點多才下班，回來洗個澡，能有多大動靜？她就是沒事找事。”
“三天前你在哪？”
劉強想了想。“上班啊。從早到晚，同事可以證明。”
林薇聯系了他的同事，確實在。
下午兩點，對門的鄰居被請來。是個中年女人，姓孫，在超市打工。“王秀芬這個人，不好相處。我跟她做了十年鄰居，沒見她跟誰好過。她兒子也不回來，她就一個人，脾氣越來越怪。”
“三天前你聽到什麽動靜嗎？”
孫大姐想了想。“好像聽到吵架聲。下午，大概三四點鐘。我以為是電視聲音，沒在意。”
“男的還是女的？”
孫大姐搖頭。“沒聽清。就嗡嗡的，吵了一會兒就沒了。”
下午四點，技術科恢覆了王秀芬的手機記錄。三天前下午，她接了一個電話，通話八分鐘。號碼是她兒子的。
“兒子叫什麽？”陸琛問。
林薇查了查。“王文強，四十歲，在外地做生意。最近半年跟母親聯系很少，上個月吵過一次架。”
“為什麽吵？”
林薇調出聊天記錄。“王文強想讓母親把房子賣了，給他做生意。王秀芬不同意，說房子是她養老的。兩人吵得很兇。”
“傳喚王文強。”
下午五點，王文強被帶到局裏。他四十歲，穿著西裝，看起來很體面。坐在詢問室裏，他有點緊張。
“王文強，你最後一次見你母親是什麽時候？”
他想了想。“上個月。回來了一趟，跟她商量點事。”
“商量什麽事？”
王文強低下頭。“我想讓她把房子賣了，給我周轉一下。她不答應，跟我吵了一架。我生氣就走了。”
“三天前你給她打過電話？”
王強點頭。“打了。想再勸勸她。她還是不答應，又吵了幾句，我就掛了。”
“你在哪打的電話？”
“在我自己家。我老婆可以證明。”
林薇聯系了他老婆，確實在。但下午他老婆出去買菜了，有將近兩小時空白。
“你能證明那兩小時你在家嗎？”
王文強臉色變了。“我……我在家睡覺。沒人證明。”
下午六點，陳帆在水果刀上提取到了指紋，比對結果出來，是王文強的。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秒。“王文強不是說他沒去過！”
陸琛站起身。“再審。”
下午七點，王強再次坐在審訊室裏，緊張的發抖，臉色發白。
陸琛把指紋報告放在他面前。“王文強，兇器上有你的指紋。解釋一下。”
王文強盯著那張紙，手開始抖。“我……我去過。”
“什麽時候？”
“三天前。”他的聲音很輕，“我給她打完電話，越想越氣，就開車回去了一趟。想當面再跟她談談。”
“你見到她了嗎？”
王文強點頭。“見到了。她還是不答應，又罵我。說我沒出息，就知道啃老。我火了，跟她吵起來。她推我，我推她。她摔倒了，頭磕在茶幾上。”
“然後呢？”
王文強的眼淚流下來。“我嚇壞了，想去扶她。她罵我，讓我滾。我氣不過，就走了。我不知道她死了。”
“你走的時候她還活著？”
王文強點頭。“活著。還在罵我沒出息。”
晚上八點，沈清秋補充了屍檢報告。“死者身上的刀傷，是死後造成的。不是致命傷。真正的死因是摔倒後腦撞擊，顱內出血。”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秒。張猛楞住了。“不是刀傷？”
沈清秋點頭。“刀是後來補的。有人在她死後，又捅了兩刀。”
江嶼看著那份報告。“如果不是王文強捅的，那還有別人來過。”
陸琛點頭。“查還有誰進過她家。”
晚上九點，林薇調出了小區周邊的監控。三天前下午四點到六點之間，除了王文強，還有一個人進過這棟樓。是個年輕女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這個人是誰？”陸琛問。
林薇放大畫面，做了人臉比對。二十分鐘後，她擡起頭。“是孫麗娜，王秀芬的侄女。”
“侄女？”
林薇點頭。“孫麗娜，三十五歲，無業。她媽是王秀芬的妹妹，前幾年去世了。孫麗娜跟王秀芬關系還行，偶爾來看看她。”
“傳喚孫麗娜。”
晚上十點，孫麗娜被帶到局裏。她三十五歲，穿著樸素，臉色發白，坐在椅子上一直抖。
“孫麗娜，你三天前去過你姑姑家？”
她點頭。“去了。”
“幾點？”
“下午五點多。”孫麗娜說，“我想去看看她，給她送點吃的。”
“你見到她了嗎？”
孫麗娜的眼淚流下來。“見到了。她躺在地上，身下都是血。我叫她，沒反應。我嚇壞了，想報警，又怕被懷疑。後來我看到地上的刀，就拿起來捅了兩下。我想讓人以為她是被人殺死的，不是摔死的。”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孫麗娜低下頭。“她跟我媽關系好，我媽走的時候，她幫了不少忙。我不想讓人說她死得窩囊。摔死的，多丟人。”
審訊室裏安靜了很久。
晚上十一點，案子終於清晰了。王文強推倒了母親，導致她摔死。孫麗娜後來發現屍體，捅了兩刀，想掩蓋死因。
兩人都不算故意殺人，但兩人的行為加起來，讓案子變得撲朔迷離。
王文強被帶走時，經過走廊，忽然停下來。“她最後那句話，”他輕聲說，“罵我沒出息。她說得對。”
會議室裏，大家默默地收拾材料。
“兒子推了媽，媽摔了，要是叫救護車，也不至於死。侄女來了，不報警，捅了兩刀。一個比一個離譜。”
“兒子想要房子，媽不給。推了一把，人就沒了。”
“侄女也是，摔死丟人？捅刀就能掩蓋死因？想什麽呢。”
“有些人，腦子就是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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