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地裏的真相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0章 地裏的真相
周五早上，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
趙強坐在椅子上，手銬銬在桌板上。他低著頭，一夜沒睡，臉色灰敗。和昨天那個老實巴交的樣子比，像換了個人。
陸琛和江嶼坐在對面，面前擺著證據——車裏的血跡比對報告，還有剛批下來的搜查令。
“趙強。”陸琛開口。
趙強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車裏的血跡是孫小梅的，你還有什麽話說？”
趙強不說話。
“二月十五號那天，她去找你，然後出事了。是不是？”
趙強還是不開口。他低著頭，盯著桌面，像一尊雕塑。
審訊持續了一個小時，他一個字都沒說。不承認，也不否認。
出來的時候，江嶼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這是打定主意不開口了。”
陸琛點頭。
“血跡量小，不能直接定罪。屍體沒找到，就是重點。”
下午兩點，搜查令下來了。陸琛帶人去了趙強的住處。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還算整齊。陳帆戴上手套，開始仔細檢查。
客廳、臥室、廚房、衛生間，一處都沒放過。一個多小時後，陳帆在臥室地板的縫隙裏發現了東西。
“陸隊。”
他蹲著，用小鑷子夾出一點深色的汙漬。位置很隱蔽，在床腳和地板的夾縫裏，不拆床根本發現不了。
取樣，化驗。
晚上七點，結果出來了。
“和孫小梅的DNA完全匹配。”林薇說。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張猛撓頭：“車裏有血，屋裏有血，那人呢？活著還是死了？”
周寧推了推眼鏡：“血跡量不小，人恐怕兇多吉少。”
江嶼盯著地圖上趙強老家的位置，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租車回去，把人帶上了車。”他說，“去地裏轉悠。”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陸琛眼神一凝。
“你是說……”
江嶼點頭。
“埋在地裏了。”
淩晨五點，天還沒亮，幾輛車就出發了。
趙強的老家在隔壁市的鄉下，開車要四個多小時。路上大家都沒怎麽說話，氣氛有點沈。
上午九點半，車停在一個小村子邊上。當地派出所的民警已經等著了，帶著他們往地裏走。
地在一片山坡上，種著些蔬菜，看著挺普通。趙強家的地就在中間，不大，半畝左右。
“就是這兒。”當地民警指著。
陸琛看了看地形，開始安排人挖。
鋤頭鐵鍬一起上，泥土被一鏟一鏟翻開。挖了半小時，什麽都沒發現。張猛有點急。
“會不會弄錯了？”
江嶼沒說話，盯著那塊地。他走到旁邊，蹲下看了看。
“這邊。”他指著稍微偏一點的位置，“這裏的土顏色不太一樣。”
幾個人過去，重新挖。
又挖了二十分鐘，鐵鍬碰到什麽東西了。
軟軟的。
所有人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挖。
一具屍體慢慢露出來。
孫小梅蜷縮在土裏，穿著失蹤那天的那身衣服，臉色青白，已經腐爛了。她的後腦塌陷了一塊，觸目驚心。
沈清秋蹲下檢查。
“死亡時間半個月左右。”她說，“死因是後腦遭受重擊，顱骨碎裂。應該是被人抓著腦袋撞擊地面或墻壁造成的。”
“力氣很大。”她補充，“一般人做不到。”
現場安靜了很久。
下午四點，一行人帶著屍體和證據，返回市裏。
晚上七點，審訊室。
趙強還是那個姿勢，低著頭，不說話。但這次，陸琛把東西放在他面前。
“屍體找到了。”
趙強的肩膀抖了一下。
“在地裏挖出來的。”陸琛繼續說，“孫小梅，後腦碎裂，被人抓著撞死的。”
趙強慢慢擡起頭。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肩膀開始抖。
沈默了很久。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沙啞，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審訊室裏安靜下來。
“那天她來找我。”趙強說，聲音很輕，“我們吵起來了。她說要分手，說她媽說得對，跟我沒前途。”
他握緊拳頭。
“我們在一起兩年了。兩年！就因為我沒錢，就要分？她跟她媽一樣，看不起我。”
“然後呢？”
“我氣瘋了。”他說，“推了她一把。她摔倒了，還在罵我。我沖上去，抓著她的腦袋往地上撞。我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下，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不動了。”
他低下頭。
“我嚇壞了。我清理了血跡，租了車，把她裝進車裏，開回老家。我想著，埋在地裏，沒人會發現……”
審訊室裏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的嗡鳴。
“你後悔嗎？”江嶼問。
趙強沈默了很久。
“後悔。”他說，“但不是因為殺了她。是後悔沒早點想通。她看不起我，她媽也看不起我，我何必呢。”
沒人說話。
晚上九點，審訊結束。趙強被帶走時，經過走廊，忽然停下來。
“跟她媽說一聲。”他輕聲說，“別等了。”
沒人回答。
他被帶走了。
會議室裏，大家默默地收拾材料。
林薇趴在桌上，聲音悶悶的。
“兩年感情，最後這樣。”
張猛：“一個看不起，一個受不了，兩條命。”
周寧推了推眼鏡：“她媽要是沒一直催分手，可能也不至於。”
沈清秋：“她媽沒錯，她也沒錯。錯的是他，受不了打擊，控制不住自己。”
江嶼默默開口“他說後悔，但不是因為殺了她。”
陸琛沈默了幾秒。
“有些人，永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江嶼點點頭。
“走吧，回家。”
兩人收拾東西，並肩走出辦公室。
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日光燈管的嗡鳴聲。
陸琛輕輕攬住江嶼的肩。
“回家給小寶熱牛奶。”
江嶼靠在他肩上看他，點點頭。
車子駛入夜色。江嶼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
“琛哥。”
“嗯？”
“你說，那個媽以後怎麽辦？”
陸琛沈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但至少知道女兒的下落了。”
江嶼沒再說話。
案子結了。
可心裏的沈重，還需要時間消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五早上，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
趙強坐在椅子上，手銬銬在桌板上。他低著頭，一夜沒睡，臉色灰敗。和昨天那個老實巴交的樣子比，像換了個人。
陸琛和江嶼坐在對面，面前擺著證據——車裏的血跡比對報告，還有剛批下來的搜查令。
“趙強。”陸琛開口。
趙強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車裏的血跡是孫小梅的，你還有什麽話說？”
趙強不說話。
“二月十五號那天，她去找你，然後出事了。是不是？”
趙強還是不開口。他低著頭，盯著桌面，像一尊雕塑。
審訊持續了一個小時，他一個字都沒說。不承認，也不否認。
出來的時候，江嶼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這是打定主意不開口了。”
陸琛點頭。
“血跡量小，不能直接定罪。屍體沒找到，就是重點。”
下午兩點，搜查令下來了。陸琛帶人去了趙強的住處。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還算整齊。陳帆戴上手套，開始仔細檢查。
客廳、臥室、廚房、衛生間，一處都沒放過。一個多小時後，陳帆在臥室地板的縫隙裏發現了東西。
“陸隊。”
他蹲著，用小鑷子夾出一點深色的汙漬。位置很隱蔽，在床腳和地板的夾縫裏，不拆床根本發現不了。
取樣，化驗。
晚上七點，結果出來了。
“和孫小梅的DNA完全匹配。”林薇說。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張猛撓頭：“車裏有血，屋裏有血，那人呢？活著還是死了？”
周寧推了推眼鏡：“血跡量不小，人恐怕兇多吉少。”
江嶼盯著地圖上趙強老家的位置，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租車回去，把人帶上了車。”他說，“去地裏轉悠。”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陸琛眼神一凝。
“你是說……”
江嶼點頭。
“埋在地裏了。”
淩晨五點，天還沒亮，幾輛車就出發了。
趙強的老家在隔壁市的鄉下，開車要四個多小時。路上大家都沒怎麽說話，氣氛有點沈。
上午九點半，車停在一個小村子邊上。當地派出所的民警已經等著了，帶著他們往地裏走。
地在一片山坡上，種著些蔬菜，看著挺普通。趙強家的地就在中間，不大，半畝左右。
“就是這兒。”當地民警指著。
陸琛看了看地形，開始安排人挖。
鋤頭鐵鍬一起上，泥土被一鏟一鏟翻開。挖了半小時，什麽都沒發現。張猛有點急。
“會不會弄錯了？”
江嶼沒說話，盯著那塊地。他走到旁邊，蹲下看了看。
“這邊。”他指著稍微偏一點的位置，“這裏的土顏色不太一樣。”
幾個人過去，重新挖。
又挖了二十分鐘，鐵鍬碰到什麽東西了。
軟軟的。
所有人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挖。
一具屍體慢慢露出來。
孫小梅蜷縮在土裏，穿著失蹤那天的那身衣服，臉色青白，已經腐爛了。她的後腦塌陷了一塊，觸目驚心。
沈清秋蹲下檢查。
“死亡時間半個月左右。”她說，“死因是後腦遭受重擊，顱骨碎裂。應該是被人抓著腦袋撞擊地面或墻壁造成的。”
“力氣很大。”她補充，“一般人做不到。”
現場安靜了很久。
下午四點，一行人帶著屍體和證據，返回市裏。
晚上七點，審訊室。
趙強還是那個姿勢，低著頭，不說話。但這次，陸琛把東西放在他面前。
“屍體找到了。”
趙強的肩膀抖了一下。
“在地裏挖出來的。”陸琛繼續說，“孫小梅，後腦碎裂，被人抓著撞死的。”
趙強慢慢擡起頭。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肩膀開始抖。
沈默了很久。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沙啞，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審訊室裏安靜下來。
“那天她來找我。”趙強說，聲音很輕，“我們吵起來了。她說要分手，說她媽說得對，跟我沒前途。”
他握緊拳頭。
“我們在一起兩年了。兩年！就因為我沒錢，就要分？她跟她媽一樣，看不起我。”
“然後呢？”
“我氣瘋了。”他說，“推了她一把。她摔倒了，還在罵我。我沖上去，抓著她的腦袋往地上撞。我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下，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不動了。”
他低下頭。
“我嚇壞了。我清理了血跡，租了車，把她裝進車裏，開回老家。我想著，埋在地裏，沒人會發現……”
審訊室裏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的嗡鳴。
“你後悔嗎？”江嶼問。
趙強沈默了很久。
“後悔。”他說，“但不是因為殺了她。是後悔沒早點想通。她看不起我，她媽也看不起我，我何必呢。”
沒人說話。
晚上九點，審訊結束。趙強被帶走時，經過走廊，忽然停下來。
“跟她媽說一聲。”他輕聲說，“別等了。”
沒人回答。
他被帶走了。
會議室裏，大家默默地收拾材料。
林薇趴在桌上，聲音悶悶的。
“兩年感情，最後這樣。”
張猛：“一個看不起，一個受不了，兩條命。”
周寧推了推眼鏡：“她媽要是沒一直催分手，可能也不至於。”
沈清秋：“她媽沒錯，她也沒錯。錯的是他，受不了打擊，控制不住自己。”
江嶼默默開口“他說後悔，但不是因為殺了她。”
陸琛沈默了幾秒。
“有些人，永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江嶼點點頭。
“走吧，回家。”
兩人收拾東西，並肩走出辦公室。
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日光燈管的嗡鳴聲。
陸琛輕輕攬住江嶼的肩。
“回家給小寶熱牛奶。”
江嶼靠在他肩上看他，點點頭。
車子駛入夜色。江嶼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
“琛哥。”
“嗯？”
“你說，那個媽以後怎麽辦？”
陸琛沈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但至少知道女兒的下落了。”
江嶼沒再說話。
案子結了。
可心裏的沈重，還需要時間消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