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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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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新的一天

早晨,江嶼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

不是自己的手機,是陸琛的。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陸琛伸手夠到床頭櫃,按掉了鬧鐘。

“早,寶。”陸琛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醒的慵懶。

江嶼往他懷裏縮了縮,聲音悶悶的:“早……”

“再躺五分鐘。”

江嶼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陸琛的手臂圈在他腰上,輕輕收緊了。

窗外天色剛亮,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被子上。兩人就這麽靜靜躺著,誰也不想起。

五分鐘後,陸琛動了動。

“起來吧,給你做早餐。”

江嶼擡起頭,看著他。陸琛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坐起身。

“想吃什麽?”

“都行。”

陸琛揉了揉他的頭發,下床去洗漱。江嶼又躺了兩分鐘,才跟著起床。

廚房裏,陸琛正在煎蛋。江嶼站在旁邊,看著他熟練地翻面、撒鹽。

“今天有什麽安排?”江嶼問。

“上午可能沒事,下午有幾個文件要簽。”陸琛把煎蛋裝盤,“希望今天太平。”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

兩人同時看向料理臺上的手機——來電顯示:值班室。

陸琛接通,開了免提。

“陸隊,城東藍灣公寓發生命案。”值班民警的聲音清晰傳來,“今天早上六點半,保潔員在1203室發現一具男性屍體。現場有搏鬥痕跡,死者下身赤裸,初步判斷可能涉及性侵。派出所已到,請求刑偵支援。”

“具體位置?”

“藍灣公寓3號樓1203室。死者身份初步確認,叫林曉峰,二十八歲,自由職業者。”

陸琛掛斷電話,和江嶼對視一眼。

案子來了。

二十分鐘後,幾輛警車駛入藍灣公寓。

這是城東一個中檔公寓樓,周邊交通便利,年輕人租住較多。3號樓底下已經拉起警戒線,幾名派出所民警在維持秩序,幾個早起上班的住戶被攔在外面,竊竊私語。

陸琛和江嶼戴上手套鞋套,走進樓裏。

1203室的門敞開著,門口站著個臉色煞白的保潔阿姨,正由民警陪著。看到警察,她抖了一下。

“我就是打掃衛生,門開著一條縫,我推門進去就看到……”她說不下去了。

陸琛走進房間。

這是一室一廳的小戶型,裝修簡單但整潔。客廳的沙發上扔著幾件衣服,茶幾上擺著兩個喝過的水杯。臥室門開著,能看到裏面的狼藉——床單被揉成一團,枕頭掉在地上,床頭櫃上的臺燈歪倒著。

屍體在床上。

死者是年輕男性,仰面躺著,下身赤裸,上身穿著皺巴巴的T恤。頸部有明顯的掐痕,面色青紫,眼睛半睜,表情痛苦。

江嶼站在床邊,仔細查看。死者雙手手腕有捆綁痕跡,是繩索留下的勒痕,很新鮮。嘴角有輕微破損,像是被捂過嘴。

沈清秋已經在檢查屍體了。她戴著口罩,手法冷靜利落。

“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她翻開死者眼瞼,“結膜有出血點,頸部掐痕明顯,符合機械性窒息死亡。生前有性行為痕跡,有撕裂傷,需要進一步化驗。”

“強奸殺人?”張猛皺眉。

“有可能。”沈清秋說,“具體要等物證檢驗。”

陳帆在臥室裏仔細搜尋。床單上有多處汙漬,需要取樣。床頭櫃的抽屜半開著,裏面有些雜物,但沒發現明顯異常。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陸隊,死者身份確認了。林曉峰,二十八歲,自由攝影師,單身,獨居。他租這間公寓兩年了,鄰居說他平時深居簡出,很少和人打交道。”

“社會關系呢?”

“正在查。”林薇說,“他的手機不在現場,可能被兇手拿走了。但技術科正在恢覆他電腦裏的數據。”

江嶼在客廳裏勘查。茶幾上的兩個水杯,一個有唇印,一個幹凈。煙灰缸裏有幾個煙頭,其中一個濾嘴上有口紅印。

“女人來過?”張猛湊過來看。

“也可能是塗了口紅的男人。”周寧說,“需要化驗。”

陸琛環視整個房間。門鎖完好,沒有撬痕,說明兇手是死者自己放進來的。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大。

“查他最近的社交記錄。”陸琛說,“約會軟件、聊天記錄,所有聯系方式。”

上午十點,技術科傳來初步檢驗結果。

“兩個水杯上的DNA提取到了,需要比對。煙頭上的口紅印是某品牌常見色號,無法追蹤。”林薇調出電腦恢覆的數據,“死者的聊天記錄顯示,他最近活躍在幾個同性交友軟件上。昨晚八點,他和一個ID叫‘夜行者’的人約好見面。”

“夜行者?”陸琛說,“能查到真實身份嗎?”

“正在查。”林薇說,“這個賬號是新註冊的,只用過一次,昨晚九點後就註銷了。”

周寧推了推眼鏡:“有預謀的。兇手專門註冊賬號約死者,作案後註銷,反偵察意識很強。”

江嶼站在白板前,把線索一一記下。時間線、兇手特征、現場證據。

“死者二十八歲,獨居,同性戀,通過軟件約人。”他說,“兇手知道他的情況,專門針對他下手。”

“仇殺?”張猛問。

“也可能是隨機作案。”周寧說,“專門在軟件上尋找目標,約出來強奸殺人。”

陸琛看著白板上的照片:“先查死者身邊的人。有沒有固定伴侶?有沒有得罪過誰?”

下午兩點,排查有了進展。

死者的一個朋友提供信息:林曉峰有個前男友,叫趙宇,三十一歲,兩人半年前分手。分手時鬧得很不愉快,趙宇曾揚言要讓他“付出代價”。

“趙宇?”林薇立即查,“趙宇,三十一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無前科,但有過治安糾紛記錄——半年前和林曉峰在酒吧打架,被帶去過派出所。”

“傳喚趙宇。”

下午四點,趙宇被帶到市局。

他三十出頭,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坐在詢問室裏,他的表情平靜,但手指一直在桌上輕輕敲擊。

“你和林曉峰什麽關系?”

“前男友。”趙宇說,“半年前分手了。”

“為什麽分手?”

趙宇沈默了幾秒。

“他劈腿。”他說,“我發現了,就分了。”

“你恨他?”

趙宇擡起頭,眼神裏有一瞬間的波動。

“恨過。”他說,“現在不了。”

“昨晚你在哪裏?”

“在家。”趙宇說,“我一個人住,沒人能證明。”

“幾點到幾點?”

“八點以後一直在家。”趙宇說,“我熬夜做設計,淩晨兩點才睡。”

林薇調出他的電腦記錄:昨晚十點左右,他的設計軟件有保存記錄,IP地址顯示在他家裏。

不在場證明有技術佐證,但不是絕對。

晚上七點,新的線索出現。

死者的另一個聯系人浮出水面。一個叫孫海的男同性戀,和林曉峰有過暧昧關系。孫海有暴力傾向,曾因故意傷害罪被判過緩刑。

“孫海,三十五歲,無業。”林薇調出資料,“他和林曉峰三個月前在酒吧認識,交往過一段時間,後來因為性格不合分手。孫海曾打過林曉峰,林曉峰報過警,但後來撤訴了。”

“傳喚孫海。”

晚上八點,孫海被帶到市局。

他身材魁梧,眼神陰郁,坐在椅子上一直抖腿。

“你和林曉峰什麽關系?”

“前男友。”孫海說,“處過一段時間,分了。”

“為什麽分?”

孫海冷笑一聲:“他嫌我脾氣不好。”

“你打過他?”

“那是他先惹我的。”孫海說,“我們吵起來,我推了他一下,他就報警了。後來他撤訴了,這事就完了。”

“昨晚你在哪裏?”

孫海眼神閃爍了一下。

“在家。”他說,“我一個人住。”

“有人能證明嗎?”

“沒有。”

孫海的不在場證明是空白。

晚上十點,會議室裏燈火通明。

白板上貼著三個人的照片:前男友趙宇、暧昧對象孫海,還有那個註銷賬號的“夜行者”。每個人都有可能,每個人都有動機,但每個人的證據都不夠充分。

林薇揉了揉眼睛:“那個‘夜行者’的IP地址追蹤到了,是城東一個網吧。網吧監控顯示,昨晚七點半,一個戴帽子的男人開了一臺機子,註冊賬號後離開。看不清臉,身高大約一米七五,穿深色外套。”

“網吧實名登記呢?”

“他用的是假身份證。”林薇說,“網吧老板說每天那麽多人,記不清了。”

線索又斷了。

陸琛站在白板前,沈默了很久。

江嶼走到他身邊。

“很晚了。”他說,“先回去吧,明天再查。”

陸琛轉頭看他,伸手在他發頂揉了揉。

“累嗎?”

“還好。”江嶼說,“你比我累。”

陸琛輕輕攬了一下他的肩,很快松開。

“走吧,回家。”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日光燈管的嗡鳴聲。

“案子有點覆雜。”江嶼說。

“嗯。”陸琛說,“慢慢查,總會查清楚的。”

車子駛入夜色。江嶼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

“琛哥。”

“嗯?”

“你說兇手為什麽要殺人?”

陸琛沈默了幾秒。

“也許是恨,也許是怕。”他說,“也許只是一時沖動。”

江嶼點點頭,沒再說話。

回到公寓。溫暖的燈光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陸琛去廚房熱了兩杯牛奶,遞給江嶼一杯。

“喝點,暖暖。”

江嶼接過,喝了一口。溫熱的,從嘴裏暖到心裏。

兩人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那幾盆小植物在窗臺上靜靜地綠著。

“明天繼續查。”陸琛說,“總會找到真相的。”

江嶼靠在他肩上,輕輕點頭。

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很遠。

有人陪著,就不覺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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