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清晨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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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清晨的案件
早晨，江嶼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被一只手輕輕攬著。
他眨了眨眼睛，意識漸漸清明——這是陸琛的臥室，不是客房。昨晚他們一起看了部電影，後來就……他沒回去。
陸琛還在睡，呼吸均勻，手臂搭在他腰上。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江嶼沒動，就這麽安靜地躺著。他聽著陸琛的呼吸聲，看著窗外的晨光，心裏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定感。
過了好一會兒，陸琛動了動，手臂收緊了些。
“醒了？”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醒的慵懶。
“嗯。”
陸琛睜開眼，看著他，嘴角慢慢揚起來。
“早。”
“早。”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幾秒，然後陸琛湊過來，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起來吧。”他說，“做早飯。”
江嶼點頭，但沒動。陸琛也沒動。
又躺了幾分鐘，兩人才終於起身。
廚房裏，陸琛煎蛋，江嶼烤吐司。兩人配合默契，偶爾眼神交匯，都帶著笑意。
“今天有什麽安排？”江嶼問。
“上午開會，下午可能要處理上周的積案。”陸琛把煎蛋裝盤，“希望今天沒新案子。”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
兩人同時看向手機屏幕——值班室的號碼。
陸琛接通，開了免提。
“陸隊，城東濱江壹號小區發生命案。”值班民警的聲音清晰傳來，“今天早上六點半，保潔在十六樓消防通道發現一具男性屍體，初步勘查有他殺嫌疑。派出所已到，請求刑偵支援。”
“具體地址？”
“濱江壹號3號樓1602室旁邊的消防通道。死者身份初步確認，是1602的業主，叫周明遠，五十二歲，某建築公司老板。”
陸琛掛斷電話，和江嶼對視一眼。
案子來了。
二十分鐘後，幾輛警車駛入濱江壹號小區。
這是城東一個高檔江景小區，綠化很好，樓間距寬敞。3號樓底下已經拉起警戒線，幾名派出所民警在維持秩序，幾個晨練的居民遠遠站著。
陸琛和江嶼戴上手套鞋套，走進樓裏。
消防通道在電梯間旁邊，一扇防火門虛掩著。推開門，裏面是樓梯間，水泥地面，墻壁刷著白漆。屍體在二樓和三樓之間的轉角平臺處，仰面躺著，穿著睡衣和拖鞋。
江嶼蹲下仔細查看。死者男性，五十出頭，面色紅潤，衣著整齊。頸部有明顯的勒痕，呈紫紅色，很深，位置較低。
“勒死。”沈清秋已經蹲在屍體旁，“繩索勒頸致死。勒痕位置比自殺低，應該是他殺。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
江嶼檢查死者手部。指甲修剪整齊，幹凈，沒有防衛傷。睡衣口袋裏有一張門禁卡，是1602的。
“死者周明遠，1602業主。”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妻子昨晚出差在外地，家裏沒人。物業說昨晚十點左右，監控拍到周明遠從外面回來，進了電梯。”
“他一個人？”
“對，一個人。”
陳帆在樓梯間仔細搜尋，很快在墻角發現了一截斷開的尼龍繩，大約三十厘米長，表面光滑，沒有血跡。
“應該是兇器的一部分。”他用鑷子小心夾起，“斷口整齊，像是被刀割斷的。”
陸琛順著樓梯往上走。消防通道的窗戶開著，外面是小區花園。他探頭看了看，窗戶外面是墻壁，沒有攀爬可能。
“兇手從哪進來的？”張猛撓頭，“消防通道只有這一個出口，連著電梯間。如果兇手從電梯間進來，監控應該能拍到。”
林薇調取監控：“昨晚十點到淩晨一點之間，電梯間監控拍到五個人進出，都是本樓住戶，沒有可疑人員。消防通道這邊沒有監控。”
“那兇手可能就住在這棟樓裏。”周寧說，“或者，他是死者認識的人，死者自己給他開的門。”
陸琛點點頭：“查周明遠的社會關系。另外，聯系他妻子，讓她盡快回來。”
上午九點，周明遠的妻子趕到市局。
她叫陳婉，四十八歲，穿著講究，但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坐在詢問室裏，她的手一直在抖。
“我昨晚出差，在臨市。”她說，“今天早上接到電話就趕回來了。”
“你最後一次和你丈夫聯系是什麽時候？”
“昨晚八點多。”陳婉回憶，“他給我打電話，說公司有點事要處理，讓我早點休息。我沒多想，就說好。”
“他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
陳婉沈默了幾秒。
“他最近壓力很大。”她說，“公司有個項目出了問題，被甲方追責，可能要賠一大筆錢。他天天失眠，脾氣也變得很差。”
“他和誰結過仇嗎？”
陳婉搖頭：“他是個生意人，難免有得罪人的時候，但沒聽說有深仇大恨。”
“他有沒有說過有人威脅他？”
陳婉想了想，忽然說：“上周他說有人給他發匿名短信，說讓他小心點。我問他什麽內容，他說沒什麽，只是惡作劇。我沒在意……”
林薇立即調取周明遠的手機記錄。短信已經被刪除了，但技術科可以恢覆。
下午兩點，短信恢覆出來了。
「周明遠，十年前的事你還記得嗎？別以為能一直瞞下去。」
發送時間是一周前，號碼是虛擬號，查不到來源。
“十年前？”陸琛看著這條短信，“十年前發生了什麽？”
林薇查周明遠的公司記錄：“他的建築公司成立於十二年前，發展很快，十年前接了幾個大項目，開始做大。但沒有查到什麽異常。”
周寧推了推眼鏡：“可能涉及到一些灰色地帶的事。”
江嶼站在白板前，看著周明遠的照片。十年前，匿名短信，勒死。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陸琛，”他說，“會不會是有人十年前被他害過，現在來報覆？”
陸琛看著他：“什麽性質的害？”
“比如工程事故，或者拖欠工程款，導致有人死亡。”江嶼說，“這樣就有殺人的動機。”
陸琛點頭：“查十年前周明遠公司承建的所有項目，有沒有發生過事故。”
下午四點，林薇有了發現。
“十年前，周明遠的公司承建了城北的一個樓盤。”林薇調出資料，“施工期間發生過一起安全事故，一個工人從腳手架上掉下來摔死了。事故調查報告顯示是工人違規操作，公司賠了錢，沒有刑事責任。”
“那個工人叫什麽？”
“叫劉建國，當年四十五歲。”林薇說，“他有個兒子，叫劉小軍，當時二十歲。事故後劉小軍起訴過周明遠的公司，但敗訴了。”
“劉小軍現在在哪？”
林薇查：“劉小軍，三十歲，無業。有前科，五年前因故意傷害罪被判過刑，兩年前出獄。目前住址在城北一個老小區。”
陸琛立即起身：“去查劉小軍。重點看他昨晚的行蹤。”
晚上六點，劉小軍被帶到市局。
他三十歲，瘦削，眼神陰沈。坐在詢問室裏，他一句話不說。
陸琛把周明遠的照片放在他面前。
“認識嗎？”
劉小軍看了一眼，沒說話。
“十年前你父親死在周明遠的工地上。”陸琛說，“你恨他？”
劉小軍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我恨的不是他。”他說，聲音沙啞，“我恨的是這個世道。我爸死在工地上，他們說是他自己不小心，賠了八萬塊就完了。我媽受不了打擊，第二年也走了。我呢？什麽都沒有，還要被當成鬧事的盯著。”
他擡起頭，看著陸琛。
“但我沒殺他。”他說，“我昨晚在家睡覺，鄰居可以作證。”
林薇很快聯系了劉小軍的鄰居。鄰居說昨晚十點多確實看到劉小軍在家，還聽到他看電視的聲音。
匿名短信是誰發的？
案子陷入僵局。
窗外夜色已深，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陸琛站在白板前，看著那幾條線索。十年前的事故，匿名短信，勒死的屍體，沒有監控的消防通道。
“兇手很熟悉這棟樓。”他說，“知道消防通道沒有監控，知道死者昨晚一個人在家。”
江嶼走到他身邊。
“也可能是死者熟悉的人。”他說，“死者自己開的門，兩人一起去了消防通道，然後兇手突然動手。”
“動機呢？”
“十年前的事故。”江嶼說，“也許不只是劉建國一個人。”
陸琛看著他：“你是說，事故裏還有隱情？”
江嶼點頭。
林薇繼續查資料。十分鐘後，她忽然喊了一聲：“陸隊，有發現！”
“當年的調查報告裏，有一個細節。”林薇說，“事發當天，工地的監理沒有到場。那個監理姓孫，叫孫德明。事故後他被公司開除了，後來再也沒找到工作。”
“孫德明現在在哪？”
“他去年去世了。”林薇說，“但他有個女兒，叫孫芳，三十二歲，在本市一家公司做會計。”
江嶼眼神一凝：“孫芳和周明遠有聯系嗎？”
林薇查：“有。孫芳上周給周明遠打過電話，通話時長三分鐘。”
時間線開始清晰。
晚上八點，孫芳被帶到市局。
她三十二歲，戴眼鏡，看起來很文靜。坐在詢問室裏，她低著頭，一言不發。
陸琛把匿名短信的內容放在她面前。
“這是你發的？”
孫芳沈默了很久，然後點頭。
“為什麽？”
她擡起頭，眼眶泛紅。
“因為我爸。”她說，“他這輩子就毀在那個工地上。他什麽都沒做錯，只是那天沒到場，就被當成替罪羊開除了。後來他再也沒找到工作，天天喝酒，去年肝病死了。”
“你恨周明遠？”
孫芳的眼淚流下來。
“我恨他。”她說，“但我沒殺他。我只是想讓他害怕，讓他知道還有人記得那件事。”
“你昨晚在哪？”
“在家。”孫芳說，“一個人，沒人能證明。”
不在場證明沒有，但也沒有證據證明她殺人。
案子還是沒有突破。
晚上十點，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的嗡鳴。
江嶼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在窗臺上輕輕敲擊。
陸琛走到他身邊。
“累了？”
“不是。”江嶼說，“在想這個案子。”
陸琛伸手，在他發頂輕輕揉了一下。
“慢慢想。”他說，“不急。”
江嶼轉頭看他，嘴角微微揚起。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有人陪著，就不覺得冷。
案子才剛剛開始，真相還藏在黑暗中。
但他們會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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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沒動，就這麽安靜地躺著。他聽著陸琛的呼吸聲，看著窗外的晨光，心裏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定感。
過了好一會兒，陸琛動了動，手臂收緊了些。
“醒了？”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醒的慵懶。
“嗯。”
陸琛睜開眼，看著他，嘴角慢慢揚起來。
“早。”
“早。”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幾秒，然後陸琛湊過來，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起來吧。”他說，“做早飯。”
江嶼點頭，但沒動。陸琛也沒動。
又躺了幾分鐘，兩人才終於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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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隊，城東濱江壹號小區發生命案。”值班民警的聲音清晰傳來，“今天早上六點半，保潔在十六樓消防通道發現一具男性屍體，初步勘查有他殺嫌疑。派出所已到，請求刑偵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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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來了。
二十分鐘後，幾輛警車駛入濱江壹號小區。
這是城東一個高檔江景小區，綠化很好，樓間距寬敞。3號樓底下已經拉起警戒線，幾名派出所民警在維持秩序，幾個晨練的居民遠遠站著。
陸琛和江嶼戴上手套鞋套，走進樓裏。
消防通道在電梯間旁邊，一扇防火門虛掩著。推開門，裏面是樓梯間，水泥地面，墻壁刷著白漆。屍體在二樓和三樓之間的轉角平臺處，仰面躺著，穿著睡衣和拖鞋。
江嶼蹲下仔細查看。死者男性，五十出頭，面色紅潤，衣著整齊。頸部有明顯的勒痕，呈紫紅色，很深，位置較低。
“勒死。”沈清秋已經蹲在屍體旁，“繩索勒頸致死。勒痕位置比自殺低，應該是他殺。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
江嶼檢查死者手部。指甲修剪整齊，幹凈，沒有防衛傷。睡衣口袋裏有一張門禁卡，是1602的。
“死者周明遠，1602業主。”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妻子昨晚出差在外地，家裏沒人。物業說昨晚十點左右，監控拍到周明遠從外面回來，進了電梯。”
“他一個人？”
“對，一個人。”
陳帆在樓梯間仔細搜尋，很快在墻角發現了一截斷開的尼龍繩，大約三十厘米長，表面光滑，沒有血跡。
“應該是兇器的一部分。”他用鑷子小心夾起，“斷口整齊，像是被刀割斷的。”
陸琛順著樓梯往上走。消防通道的窗戶開著，外面是小區花園。他探頭看了看，窗戶外面是墻壁，沒有攀爬可能。
“兇手從哪進來的？”張猛撓頭，“消防通道只有這一個出口，連著電梯間。如果兇手從電梯間進來，監控應該能拍到。”
林薇調取監控：“昨晚十點到淩晨一點之間，電梯間監控拍到五個人進出，都是本樓住戶，沒有可疑人員。消防通道這邊沒有監控。”
“那兇手可能就住在這棟樓裏。”周寧說，“或者，他是死者認識的人，死者自己給他開的門。”
陸琛點點頭：“查周明遠的社會關系。另外，聯系他妻子，讓她盡快回來。”
上午九點，周明遠的妻子趕到市局。
她叫陳婉，四十八歲，穿著講究，但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坐在詢問室裏，她的手一直在抖。
“我昨晚出差，在臨市。”她說，“今天早上接到電話就趕回來了。”
“你最後一次和你丈夫聯系是什麽時候？”
“昨晚八點多。”陳婉回憶，“他給我打電話，說公司有點事要處理，讓我早點休息。我沒多想，就說好。”
“他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
陳婉沈默了幾秒。
“他最近壓力很大。”她說，“公司有個項目出了問題，被甲方追責，可能要賠一大筆錢。他天天失眠，脾氣也變得很差。”
“他和誰結過仇嗎？”
陳婉搖頭：“他是個生意人，難免有得罪人的時候，但沒聽說有深仇大恨。”
“他有沒有說過有人威脅他？”
陳婉想了想，忽然說：“上周他說有人給他發匿名短信，說讓他小心點。我問他什麽內容，他說沒什麽，只是惡作劇。我沒在意……”
林薇立即調取周明遠的手機記錄。短信已經被刪除了，但技術科可以恢覆。
下午兩點，短信恢覆出來了。
「周明遠，十年前的事你還記得嗎？別以為能一直瞞下去。」
發送時間是一周前，號碼是虛擬號，查不到來源。
“十年前？”陸琛看著這條短信，“十年前發生了什麽？”
林薇查周明遠的公司記錄：“他的建築公司成立於十二年前，發展很快，十年前接了幾個大項目，開始做大。但沒有查到什麽異常。”
周寧推了推眼鏡：“可能涉及到一些灰色地帶的事。”
江嶼站在白板前，看著周明遠的照片。十年前，匿名短信，勒死。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陸琛，”他說，“會不會是有人十年前被他害過，現在來報覆？”
陸琛看著他：“什麽性質的害？”
“比如工程事故，或者拖欠工程款，導致有人死亡。”江嶼說，“這樣就有殺人的動機。”
陸琛點頭：“查十年前周明遠公司承建的所有項目，有沒有發生過事故。”
下午四點，林薇有了發現。
“十年前，周明遠的公司承建了城北的一個樓盤。”林薇調出資料，“施工期間發生過一起安全事故，一個工人從腳手架上掉下來摔死了。事故調查報告顯示是工人違規操作，公司賠了錢，沒有刑事責任。”
“那個工人叫什麽？”
“叫劉建國，當年四十五歲。”林薇說，“他有個兒子，叫劉小軍，當時二十歲。事故後劉小軍起訴過周明遠的公司，但敗訴了。”
“劉小軍現在在哪？”
林薇查：“劉小軍，三十歲，無業。有前科，五年前因故意傷害罪被判過刑，兩年前出獄。目前住址在城北一個老小區。”
陸琛立即起身：“去查劉小軍。重點看他昨晚的行蹤。”
晚上六點，劉小軍被帶到市局。
他三十歲，瘦削，眼神陰沈。坐在詢問室裏，他一句話不說。
陸琛把周明遠的照片放在他面前。
“認識嗎？”
劉小軍看了一眼，沒說話。
“十年前你父親死在周明遠的工地上。”陸琛說，“你恨他？”
劉小軍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我恨的不是他。”他說，聲音沙啞，“我恨的是這個世道。我爸死在工地上，他們說是他自己不小心，賠了八萬塊就完了。我媽受不了打擊，第二年也走了。我呢？什麽都沒有，還要被當成鬧事的盯著。”
他擡起頭，看著陸琛。
“但我沒殺他。”他說，“我昨晚在家睡覺，鄰居可以作證。”
林薇很快聯系了劉小軍的鄰居。鄰居說昨晚十點多確實看到劉小軍在家，還聽到他看電視的聲音。
匿名短信是誰發的？
案子陷入僵局。
窗外夜色已深，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陸琛站在白板前，看著那幾條線索。十年前的事故，匿名短信，勒死的屍體，沒有監控的消防通道。
“兇手很熟悉這棟樓。”他說，“知道消防通道沒有監控，知道死者昨晚一個人在家。”
江嶼走到他身邊。
“也可能是死者熟悉的人。”他說，“死者自己開的門，兩人一起去了消防通道，然後兇手突然動手。”
“動機呢？”
“十年前的事故。”江嶼說，“也許不只是劉建國一個人。”
陸琛看著他：“你是說，事故裏還有隱情？”
江嶼點頭。
林薇繼續查資料。十分鐘後，她忽然喊了一聲：“陸隊，有發現！”
“當年的調查報告裏，有一個細節。”林薇說，“事發當天，工地的監理沒有到場。那個監理姓孫，叫孫德明。事故後他被公司開除了，後來再也沒找到工作。”
“孫德明現在在哪？”
“他去年去世了。”林薇說，“但他有個女兒，叫孫芳，三十二歲，在本市一家公司做會計。”
江嶼眼神一凝：“孫芳和周明遠有聯系嗎？”
林薇查：“有。孫芳上周給周明遠打過電話，通話時長三分鐘。”
時間線開始清晰。
晚上八點，孫芳被帶到市局。
她三十二歲，戴眼鏡，看起來很文靜。坐在詢問室裏，她低著頭，一言不發。
陸琛把匿名短信的內容放在她面前。
“這是你發的？”
孫芳沈默了很久，然後點頭。
“為什麽？”
她擡起頭，眼眶泛紅。
“因為我爸。”她說，“他這輩子就毀在那個工地上。他什麽都沒做錯，只是那天沒到場，就被當成替罪羊開除了。後來他再也沒找到工作，天天喝酒，去年肝病死了。”
“你恨周明遠？”
孫芳的眼淚流下來。
“我恨他。”她說，“但我沒殺他。我只是想讓他害怕，讓他知道還有人記得那件事。”
“你昨晚在哪？”
“在家。”孫芳說，“一個人，沒人能證明。”
不在場證明沒有，但也沒有證據證明她殺人。
案子還是沒有突破。
晚上十點，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的嗡鳴。
江嶼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在窗臺上輕輕敲擊。
陸琛走到他身邊。
“累了？”
“不是。”江嶼說，“在想這個案子。”
陸琛伸手，在他發頂輕輕揉了一下。
“慢慢想。”他說，“不急。”
江嶼轉頭看他，嘴角微微揚起。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有人陪著，就不覺得冷。
案子才剛剛開始，真相還藏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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