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周末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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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周末的溫馨
周日早晨，江嶼醒來時，窗外天色還有些陰沈。
他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客廳裏很安靜——陸琛還沒起。這很少見，平時總是陸琛先起來準備早餐。
他翻身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七點四十。確實比平時晚，但也不算太晚。
又躺了幾分鐘，他還是起來了。洗漱完推開房門，客廳裏果然沒人。陸琛房間的門關著，隱約能聽到裏面輕微的動靜。
江嶼去廚房倒了杯水，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天灰蒙蒙的，空氣裏有一種雪前特有的濕潤。
“起了？”
陸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江嶼轉身，看到他穿著家居服從臥室出來，頭發有些亂，看起來也是剛醒。
“嗯。”江嶼說，“你怎麽也起這麽晚？”
陸琛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水杯喝了一口：“昨晚睡得晚，在想案子的事。”
江嶼知道他說的是王軍的案子。雖然結了，但那種沈重感不會那麽快消失。
“還想呢？”他問。
陸琛把水杯還給他：“想了也沒用。走吧，做早飯，吃完回爸媽那兒。”
兩人一起在廚房裏忙活。今天簡單，煮了餛飩——陸媽媽上周包好凍在冰箱裏的，薺菜豬肉餡。江嶼幫忙燒水、調湯底，陸琛下餛飩、切蔥花。
水汽蒸騰起來，模糊了廚房的窗戶。江嶼用筷子攪著鍋裏的餛飩，防止粘鍋。陸琛在旁邊切水果，刀工利落，水果塊大小均勻。
“你刀工真好。”江嶼說。
“練的。”陸琛把切好的蘋果裝盤，“以前一個人住，沒事就琢磨做飯。”
“現在呢？”
“現在有兩個人了。”陸琛看了他一眼，“更有動力了。”
江嶼耳朵微紅，低頭繼續攪餛飩。
吃完早飯收拾完，已經九點半了。兩人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江嶼站在玄關穿外套，是陸媽媽送的那件深藍色羽絨服。
“圍巾呢？”陸琛問。
江嶼從掛鉤上取下那條淺灰色圍巾——陸媽媽織的那條。繞在脖子上，柔軟溫暖。
陸琛看著他把圍巾整理好，眼裏帶著笑意：“好看。”
江嶼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陸琛，忽然說：“你的呢？”
陸琛楞了一下：“什麽？”
“圍巾。”江嶼說，“阿姨給你織過嗎？”
“織過，好幾年了，不知道放哪了。”
江嶼想了想：“那下次讓阿姨給我織的時候，給你也織一條。”
陸琛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嘴角微微揚起：“行。”
兩人下樓上車，駛出小區。天空更陰沈了，零零星星開始飄起雪花。
“下雪了。”江嶼看著窗外。
“嗯。”陸琛看了眼天氣，“不大，不影響開車。”
雪花越來越密，但落地就化，路面還是濕的。車子駛向那片熟悉的別墅區，路旁的常青樹上開始積起薄薄一層白。
“冷嗎？”陸琛問。
“不冷。”江嶼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暖和。”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別墅區。院子裏那幾棵梅花開得正好，深紅淺粉的花朵上落著細細的雪，格外好看。
剛停好車，別墅門就開了。陸媽媽系著圍裙站在門口，笑瞇瞇地招手：“快進來快進來，外面下雪了冷！”
兩人快步走進屋。屋裏暖洋洋的，壁爐裏燃著電火焰，空氣裏飄著燉肉的香味。
“阿姨好。”江嶼站在玄關，摘下圍巾。
陸爸爸從書房出來，手裏拿著報紙，看到江嶼就笑了：“小嶼來了，快來坐。外面下雪了吧？”
“嗯，下了一會兒了。”江嶼說。
“正好，下午可以堆雪人。”陸媽媽把圍巾掛好，“老陸年輕時可能堆了，現在都不動彈了。”
陸爸爸笑著搖頭：“我那是陪你堆的，你以為我愛堆？”
一家人說說笑笑進了客廳。茶幾上擺著水果、點心和熱茶，壁爐的暖意讓人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江嶼在沙發上坐下，陸媽媽又開始了慣例的“關心三連問”：最近累不累？食堂飯菜吃得慣嗎？宿舍冷不冷？
“宿舍……”江嶼頓了頓，“最近沒怎麽住。”
陸媽媽眼睛一亮：“哦？住陸琛那兒了？”
江嶼耳朵微紅，點點頭。
陸媽媽看了兒子一眼，那眼神裏帶著“我懂”的笑意。陸琛裝作沒看見，低頭喝茶。
“那正好。”陸媽媽說，“他那公寓我一直覺得空，兩個人住熱鬧。下次我去給你們添點東西，窗簾換換，廚房再添幾個鍋……”
“媽。”陸琛打斷她，“我們夠用。”
“夠什麽夠，你那鍋還是剛搬進去時買的，都幾年了。”陸媽媽已經計劃上了，“下周我去看看，缺什麽買什麽。”
江嶼心裏暖暖的，輕聲說：“謝謝阿姨。”
“謝什麽，一家人不說謝。”
午飯比平時還豐盛。燉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糖醋藕片，還有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今天雪天，喝點羊肉湯暖和。”陸媽媽給兩人各盛了一碗，“小嶼，多喝點，補身子。”
江嶼低頭喝湯，鮮香濃郁，從嘴裏暖到心裏。
“好喝。”他說。
陸媽媽眉開眼笑：“好喝就多喝，鍋裏還有。”
吃飯間，陸爸爸問起工作的事。陸琛簡單說了說最近的案子，沒講太細，但陸爸爸聽得認真。
“那個王軍，最後怎麽判？”陸爸爸問。
“故意傷害致人死亡，估計十年以上。”陸琛說。
陸爸爸點點頭：“沖動殺人，毀了兩家人。”
江嶼在一旁聽著，默默喝湯。
陸媽媽看了他一眼，往他碗裏又夾了塊排骨：“小嶼，多吃肉，別光聽他們聊這些。”
“謝謝阿姨。”
飯後，雪還在下，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陸媽媽張羅著要去院子裏拍照，說梅花配雪景難得。
陸爸爸被拉去當攝影師，陸琛和江嶼站在廊下看著。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梅花的枝頭，落在陸媽媽紅色的羽絨服上。她站在花樹下，笑得開心，陸爸爸舉著手機認真拍照。
“叔叔阿姨感情真好。”江嶼輕聲說。
陸琛站在他身側：“結婚三十多年了，還跟談戀愛似的。”
江嶼看著他，忽然問：“那我們呢？”
話說出口，他才意識到這句有點暧昧。耳朵騰地紅了。
陸琛轉頭看他，眼裏帶著笑意：“我們什麽？”
“沒什麽。”江嶼低頭。
陸琛沒追問，只是伸手，很自然地攬過他的肩：“我們也挺好。”
這個動作來得突然，江嶼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陸琛的手臂搭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卻很穩。
雪還在下，落在兩人的頭發上、肩上。
江嶼想，這一刻真好。
拍完照回來，陸媽媽張羅著煮了姜茶，一人一杯。江嶼捧著熱乎乎的杯子，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雪。
“今晚別走了。”陸媽媽說，“雪越下越大，開車不安全。”
陸琛看向江嶼。
江嶼點點頭：“好。”
陸媽媽高興了：“那我去收拾房間。”
傍晚時分，雪停了，但天已經暗下來。院子裏的積雪有五六厘米厚，白茫茫一片。陸媽媽果然拉著陸爸爸去堆雪人，陸琛和江嶼也加入。
四個人在院子裏忙活，滾雪球、找樹枝、用石子當眼睛。陸媽媽還翻出一頂舊帽子和一條舊圍巾給雪人戴上。
“像不像你爸？”陸媽媽指著雪人笑。
陸爸爸無奈地搖頭：“我哪有這麽矮。”
江嶼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嘴角一直揚著。
陸琛站在他身邊，忽然說：“笑什麽？”
“沒什麽。”江嶼說，“就是覺得……挺好的。”
陸琛沒說話，只是伸手在他發頂揉了揉。雪落在兩人的頭發上，又輕輕滑落。
晚飯後，陸媽媽拉著江嶼看相冊。老照片一頁頁翻過去，有陸琛小時候的，有他們一家出去旅游的，還有陸琛穿警校制服的照片。
“你看他那時候，多瘦。”陸媽媽指著照片，“現在壯實多了。”
江嶼看著照片上的年輕陸琛，眉眼和現在一樣，只是少了些沈穩，多了些青澀。
“這是什麽時候的？”
“警校畢業那年。”陸媽媽說，“一晃快十年了。”
翻到後面，陸媽媽忽然停了一下。那頁相冊裏夾著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的男女，穿著老式警服，笑容燦爛。
江嶼楞了一下。
陸媽媽輕輕說：“這是你爸媽。那年我們一起出去玩拍的。”
江嶼看著照片上的父母，媽媽紮著馬尾，爸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是他沒見過的樣子，那麽年輕，那麽鮮活。
“他們……”他聲音有些啞。
“他們是很好的人。”陸媽媽輕聲說，“我們都記得他們。”
江嶼點點頭，沒說話。
陸琛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他沒說話，只是輕輕攬住他的肩。
這個動作比平時更緊一些，像是無聲的安慰。
江嶼靠著他，繼續看著那張照片。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紛紛揚揚，落在深夜的院子裏。
但屋裏很暖。
晚上睡覺前，江嶼站在客房窗前，看著外面的雪。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院子裏的雪人蓋上了一層新白。
門被敲響了。
“進來。”
陸琛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我媽讓送來的。”他把牛奶遞給江嶼，“說你睡前喝點暖和。”
江嶼接過杯子，溫度從掌心傳來。他喝了一口，溫熱的，帶著一絲甜味。
“加了蜂蜜？”他問。
陸琛點頭：“我媽說你上次說好喝。”
江嶼捧著杯子，看著窗外。
“陸琛。”
“嗯？”
“今天……謝謝。”
陸琛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在他發頂輕輕揉了揉。
“睡吧。”他說，“明天雪停了，咱們回去。”
江嶼點點頭。
陸琛轉身要走，江嶼忽然叫住他。
“陸琛。”
“嗯？”
“晚安。”
陸琛站在門口，回頭看他。昏黃的燈光下，江嶼的眼睛很亮，帶著一點點笑意。
“晚安。”他說。
門輕輕關上。
江嶼喝完牛奶，躺進被窩。被子曬過，有陽光的味道。窗外雪還在下，無聲無息，把整個世界裝點成白色。
他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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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躺了幾分鐘，他還是起來了。洗漱完推開房門，客廳裏果然沒人。陸琛房間的門關著，隱約能聽到裏面輕微的動靜。
江嶼去廚房倒了杯水，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天灰蒙蒙的，空氣裏有一種雪前特有的濕潤。
“起了？”
陸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江嶼轉身，看到他穿著家居服從臥室出來，頭發有些亂，看起來也是剛醒。
“嗯。”江嶼說，“你怎麽也起這麽晚？”
陸琛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水杯喝了一口：“昨晚睡得晚，在想案子的事。”
江嶼知道他說的是王軍的案子。雖然結了，但那種沈重感不會那麽快消失。
“還想呢？”他問。
陸琛把水杯還給他：“想了也沒用。走吧，做早飯，吃完回爸媽那兒。”
兩人一起在廚房裏忙活。今天簡單，煮了餛飩——陸媽媽上周包好凍在冰箱裏的，薺菜豬肉餡。江嶼幫忙燒水、調湯底，陸琛下餛飩、切蔥花。
水汽蒸騰起來，模糊了廚房的窗戶。江嶼用筷子攪著鍋裏的餛飩，防止粘鍋。陸琛在旁邊切水果，刀工利落，水果塊大小均勻。
“你刀工真好。”江嶼說。
“練的。”陸琛把切好的蘋果裝盤，“以前一個人住，沒事就琢磨做飯。”
“現在呢？”
“現在有兩個人了。”陸琛看了他一眼，“更有動力了。”
江嶼耳朵微紅，低頭繼續攪餛飩。
吃完早飯收拾完，已經九點半了。兩人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江嶼站在玄關穿外套，是陸媽媽送的那件深藍色羽絨服。
“圍巾呢？”陸琛問。
江嶼從掛鉤上取下那條淺灰色圍巾——陸媽媽織的那條。繞在脖子上，柔軟溫暖。
陸琛看著他把圍巾整理好，眼裏帶著笑意：“好看。”
江嶼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陸琛，忽然說：“你的呢？”
陸琛楞了一下：“什麽？”
“圍巾。”江嶼說，“阿姨給你織過嗎？”
“織過，好幾年了，不知道放哪了。”
江嶼想了想：“那下次讓阿姨給我織的時候，給你也織一條。”
陸琛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嘴角微微揚起：“行。”
兩人下樓上車，駛出小區。天空更陰沈了，零零星星開始飄起雪花。
“下雪了。”江嶼看著窗外。
“嗯。”陸琛看了眼天氣，“不大，不影響開車。”
雪花越來越密，但落地就化，路面還是濕的。車子駛向那片熟悉的別墅區，路旁的常青樹上開始積起薄薄一層白。
“冷嗎？”陸琛問。
“不冷。”江嶼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暖和。”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別墅區。院子裏那幾棵梅花開得正好，深紅淺粉的花朵上落著細細的雪，格外好看。
剛停好車，別墅門就開了。陸媽媽系著圍裙站在門口，笑瞇瞇地招手：“快進來快進來，外面下雪了冷！”
兩人快步走進屋。屋裏暖洋洋的，壁爐裏燃著電火焰，空氣裏飄著燉肉的香味。
“阿姨好。”江嶼站在玄關，摘下圍巾。
陸爸爸從書房出來，手裏拿著報紙，看到江嶼就笑了：“小嶼來了，快來坐。外面下雪了吧？”
“嗯，下了一會兒了。”江嶼說。
“正好，下午可以堆雪人。”陸媽媽把圍巾掛好，“老陸年輕時可能堆了，現在都不動彈了。”
陸爸爸笑著搖頭：“我那是陪你堆的，你以為我愛堆？”
一家人說說笑笑進了客廳。茶幾上擺著水果、點心和熱茶，壁爐的暖意讓人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江嶼在沙發上坐下，陸媽媽又開始了慣例的“關心三連問”：最近累不累？食堂飯菜吃得慣嗎？宿舍冷不冷？
“宿舍……”江嶼頓了頓，“最近沒怎麽住。”
陸媽媽眼睛一亮：“哦？住陸琛那兒了？”
江嶼耳朵微紅，點點頭。
陸媽媽看了兒子一眼，那眼神裏帶著“我懂”的笑意。陸琛裝作沒看見，低頭喝茶。
“那正好。”陸媽媽說，“他那公寓我一直覺得空，兩個人住熱鬧。下次我去給你們添點東西，窗簾換換，廚房再添幾個鍋……”
“媽。”陸琛打斷她，“我們夠用。”
“夠什麽夠，你那鍋還是剛搬進去時買的，都幾年了。”陸媽媽已經計劃上了，“下周我去看看，缺什麽買什麽。”
江嶼心裏暖暖的，輕聲說：“謝謝阿姨。”
“謝什麽，一家人不說謝。”
午飯比平時還豐盛。燉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糖醋藕片，還有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今天雪天，喝點羊肉湯暖和。”陸媽媽給兩人各盛了一碗，“小嶼，多喝點，補身子。”
江嶼低頭喝湯，鮮香濃郁，從嘴裏暖到心裏。
“好喝。”他說。
陸媽媽眉開眼笑：“好喝就多喝，鍋裏還有。”
吃飯間，陸爸爸問起工作的事。陸琛簡單說了說最近的案子，沒講太細，但陸爸爸聽得認真。
“那個王軍，最後怎麽判？”陸爸爸問。
“故意傷害致人死亡，估計十年以上。”陸琛說。
陸爸爸點點頭：“沖動殺人，毀了兩家人。”
江嶼在一旁聽著，默默喝湯。
陸媽媽看了他一眼，往他碗裏又夾了塊排骨：“小嶼，多吃肉，別光聽他們聊這些。”
“謝謝阿姨。”
飯後，雪還在下，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陸媽媽張羅著要去院子裏拍照，說梅花配雪景難得。
陸爸爸被拉去當攝影師，陸琛和江嶼站在廊下看著。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梅花的枝頭，落在陸媽媽紅色的羽絨服上。她站在花樹下，笑得開心，陸爸爸舉著手機認真拍照。
“叔叔阿姨感情真好。”江嶼輕聲說。
陸琛站在他身側：“結婚三十多年了，還跟談戀愛似的。”
江嶼看著他，忽然問：“那我們呢？”
話說出口，他才意識到這句有點暧昧。耳朵騰地紅了。
陸琛轉頭看他，眼裏帶著笑意：“我們什麽？”
“沒什麽。”江嶼低頭。
陸琛沒追問，只是伸手，很自然地攬過他的肩：“我們也挺好。”
這個動作來得突然，江嶼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陸琛的手臂搭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卻很穩。
雪還在下，落在兩人的頭發上、肩上。
江嶼想，這一刻真好。
拍完照回來，陸媽媽張羅著煮了姜茶，一人一杯。江嶼捧著熱乎乎的杯子，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雪。
“今晚別走了。”陸媽媽說，“雪越下越大，開車不安全。”
陸琛看向江嶼。
江嶼點點頭：“好。”
陸媽媽高興了：“那我去收拾房間。”
傍晚時分，雪停了，但天已經暗下來。院子裏的積雪有五六厘米厚，白茫茫一片。陸媽媽果然拉著陸爸爸去堆雪人，陸琛和江嶼也加入。
四個人在院子裏忙活，滾雪球、找樹枝、用石子當眼睛。陸媽媽還翻出一頂舊帽子和一條舊圍巾給雪人戴上。
“像不像你爸？”陸媽媽指著雪人笑。
陸爸爸無奈地搖頭：“我哪有這麽矮。”
江嶼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嘴角一直揚著。
陸琛站在他身邊，忽然說：“笑什麽？”
“沒什麽。”江嶼說，“就是覺得……挺好的。”
陸琛沒說話，只是伸手在他發頂揉了揉。雪落在兩人的頭發上，又輕輕滑落。
晚飯後，陸媽媽拉著江嶼看相冊。老照片一頁頁翻過去，有陸琛小時候的，有他們一家出去旅游的，還有陸琛穿警校制服的照片。
“你看他那時候，多瘦。”陸媽媽指著照片，“現在壯實多了。”
江嶼看著照片上的年輕陸琛，眉眼和現在一樣，只是少了些沈穩，多了些青澀。
“這是什麽時候的？”
“警校畢業那年。”陸媽媽說，“一晃快十年了。”
翻到後面，陸媽媽忽然停了一下。那頁相冊裏夾著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的男女，穿著老式警服，笑容燦爛。
江嶼楞了一下。
陸媽媽輕輕說：“這是你爸媽。那年我們一起出去玩拍的。”
江嶼看著照片上的父母，媽媽紮著馬尾，爸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是他沒見過的樣子，那麽年輕，那麽鮮活。
“他們……”他聲音有些啞。
“他們是很好的人。”陸媽媽輕聲說，“我們都記得他們。”
江嶼點點頭，沒說話。
陸琛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他沒說話，只是輕輕攬住他的肩。
這個動作比平時更緊一些，像是無聲的安慰。
江嶼靠著他，繼續看著那張照片。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紛紛揚揚，落在深夜的院子裏。
但屋裏很暖。
晚上睡覺前，江嶼站在客房窗前，看著外面的雪。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院子裏的雪人蓋上了一層新白。
門被敲響了。
“進來。”
陸琛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我媽讓送來的。”他把牛奶遞給江嶼，“說你睡前喝點暖和。”
江嶼接過杯子，溫度從掌心傳來。他喝了一口，溫熱的，帶著一絲甜味。
“加了蜂蜜？”他問。
陸琛點頭：“我媽說你上次說好喝。”
江嶼捧著杯子，看著窗外。
“陸琛。”
“嗯？”
“今天……謝謝。”
陸琛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在他發頂輕輕揉了揉。
“睡吧。”他說，“明天雪停了，咱們回去。”
江嶼點點頭。
陸琛轉身要走，江嶼忽然叫住他。
“陸琛。”
“嗯？”
“晚安。”
陸琛站在門口，回頭看他。昏黃的燈光下，江嶼的眼睛很亮，帶著一點點笑意。
“晚安。”他說。
門輕輕關上。
江嶼喝完牛奶，躺進被窩。被子曬過，有陽光的味道。窗外雪還在下，無聲無息，把整個世界裝點成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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